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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野亚丁的第一顿午餐上,果然没有见到可怕的剑骨鱼。当看着各种时鲜的蔬菜一大盘、一大盘地端上桌时,我终于恍然大悟:这里的副食供应显然很充裕!绿野亚丁的厨子是民玛此琳和达娃七爷的老朋友,他一看到我们车上那一大筐辛苦采购来的副食储备,哈哈大笑,说山上什么都有,“蓝月山谷”宾馆在络绒牛场设有营地帐篷,那里敞开供应各式川味炒菜,掌勺的是他的一位老乡,他让我们到那里直接找他那位姓文的老乡,并报上他的大名就行了。于是我们把所有的副食留给了两位师傅,只捎上一些方便面和饼干。
在中甸时,扎西曾告诉我,日瓦乡已修通了日瓦至亚丁村的公路,虽然路况差点,但一般的吉普车都可以通行。昨天我曾试探地问过两位师傅能否把我们一路送到亚丁村,这样阿涛、阿璐他们两位也可以从紧张的行程里多挤出一点在山上游览的时间,但他们都果断地说那样太危险。在绿野亚丁的餐桌上,阿涛也诚意邀请两位师傅与我们一道骑马上山,并说花费不是问题,只要大伙高兴就好,两位师傅却借口要在这里钓两天鱼而婉拒了阿涛的邀请。我随便问了一下两位师傅:“你们自己以前去亚丁游览过么?”他们都笑着摇了摇头。
日瓦的马夫从我们一进村就开始着急了,我也知道他们为什么着急。从日瓦至亚丁,骑马上山至少要走七、八个小时,就算我们下午两点一进日瓦就出发,赶到亚丁也要是夜里九点过了,何况我们还磨磨蹭蹭地在享受着午餐。虽然现在烈日当空,但雨季里,暴雨说下就下,如果路上再碰到大雨,今晚能否赶到亚丁村还真说不准了。
亚丁自然保护区管理处在日瓦乡统一出售门票和马票,马票只卖三天,每天50元,马夫的食宿由马夫自己负责。听说我要在山上多呆一天,一个年长个高、面部棱角分明的黑汉子主动提出让我骑他的马。说是马,其实只是一匹看上去不甚健壮的骡子,想着要用它代步四天,我迟迟犹豫着不肯上马,左右顾盼着寻找是否还有比它更健壮的牲口。三脚架早就被我这位也叫布多的马夫抢到怀里了,沉重的旅行包也早已背在他宽阔的肩膀上,在他提出进一步“无礼”要求之前,我坦白地告诉他:“摄影包我决不会给你,否则你来骑骡,我走路!”
骑骡的感受远没有骑马舒服,好在刚出日瓦村时,我们走的是一段近两公里长的平坦公路,省去不少颠簸之苦。出村前,我看了一下手表,正好是下午三点。而此刻,头顶的太阳正火辣辣地晒个不停,我不时地在从骡背上伸手去触摸布多后背上旅行包的表面温度,因为我的大部分胶卷都在那里面。
进入山谷之后,傍着一条清澈无比的溪流,我们开始了真正的亚丁之旅。布多告诉我,这条溪流的水是从三座雪峰上流下来的。也不知是马夫们心疼自己的牲口,还是骡子们负重翻山越岭的功夫原本就欠缺,在后面数十公里的山路里,我们似乎是自己辛苦走路的时间远比骑骡享受的时间要长。也不是我存心贪图骑骡"享受",实在是因为自己赶路,目光总得盯着脚下,无暇顾及四周美丽的风景,而骑在骡背上,则可以悠闲地坐看茂林、闲听激流。
当我们在一处山岩上碰到一条拦路小龙(小水蛇)后,天就开始变坏了。起先是零星小雨,我没当回事,不久之后便是瓢泼大雨,我那花十几元在大理购得的简易雨伞根本就抵挡不住暴雨的侵袭,于是赶紧从旅行包里翻出临行前在北京紧急购得的新雨衣,等穿上了雨衣,浑身上下早已淋个透湿。三个马夫,只有那个小孩子有雨衣,剩下两个连伞都没有。布多从骡背上抽出两张不大的塑料布,一张披在自己头上,另一张盖在骡背的垫褥上。于是我把淘汰下来的雨伞送给了那一位什么也没有的马夫。
雨稍一小点,我们就上马出发。等上得骡背,这才发现,屁股下面的垫褥早已湿透,直觉得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难受劲。眼看着再这样坚持下去,我就要打喷嚏咳嗽了,赶紧利用下一个短暂的休息时间换了件干厚衣服。而这一刻,那个什么雨具也没带的马夫竟从怀里掏出一瓶白酒,独自畅饮了起来。我仔细地环顾了森林中这个休息的空间:四周的地面上,除了遍地的零碎劈柴,竟还有许多废弃的玻璃酒瓶和塑料矿泉水瓶,烟头和香烟盒更多。喝酒的马夫随便从地上捡起一个空塑料瓶,把剩下的白酒从玻璃瓶转移到矿泉水瓶中,然后把玻璃瓶随地扔下了。显然他是为了轻装前进,我很惊讶地问他:"你就这样把空玻璃瓶扔在这里?",他的回答更让我吃惊:"大家一直都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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