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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格里拉

- 迪 庆 -

碧融峡谷

看过羊卓雍错、泸沽湖那些美丽的高原湖泊后,碧塔海、纳帕海之类的小湖对我已没有多少吸引力。之所以把碧融峡谷作为在迪庆的第二个膜拜点,是因为当地人都把那里叫做“香格里拉大峡谷”。听说峡谷两侧的山,一边叫“香格”,另一边叫“里拉”,山上各有一个村子,也分别以“香格”和“里拉”命名,一切给人的感觉好象那里就是“香格里拉”的原产地。不管真假,齐悦说那里很值得一看,我和夏威他们四个都觉得有必要去那里实地“考察”一下,虽然大家现在都已清醒地意识到:在去德钦的两天里,我们已找到了真正的香格里拉!

十五日凌晨四点,窗外开始打雷下雨,接着秋雨便一直不停地延续到上午九点。说好了早七点从迪庆宾馆准时出发,但一脸倦容的谢师傅还是迟到了半个小时。原来他昨天回去便开始修理油箱,一直修到凌晨下雨前才去眯了三个小时,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喝了两碗酥油茶就赶过来了。我担心他疲劳驾驶不安全,问他要不要休息一下再出发,他说不用,等到了碧融峡谷,我们进去逛,他在外面躺在车里睡觉。

碧融峡谷其实就在中甸到四川乡城的正中间,靠近四川。刚出中甸县城,沿途便能看见四处都是掩藏在山谷里的肥沃草原,成群的牛马在雨中悠然地闲荡。草原里除了绿色的牧草,还有一片片微微发红的低矮灌木丛,谢师傅说这里深秋时,草原上将是一片火红色,红色的原因正是那些灌木。

越往前走,山势越高,草原已远远地被甩在后面,层层茂密的森林扑面而来。沿途的植被保护得很好,旺盛的树发证明着森林里悠久的生态。山路上碰到很多行人,三三两两地在雨中孤独行进,有的伞也不打、雨衣也不穿,谢师傅说他们都是进山捡松茸的,就盼着下雨,雨越大,下的时间越长,他们越高兴。

快到小雪山山口时,我竟又目睹了令我心痛的镜头:整整几个山头的松树都被烧光了,只剩下孤零零的几根焦黑枝干,凄凉地挺在那里,似乎在无言地倾诉曾经的痛苦。令人庆幸的是,这里的惨状仅仅是因为前几年的森林大火,属于天灾。而我前两天在去德钦路上碰到的则要属于人祸了,在快接近梅里雪山的地方,那里成片成片的山头被人为地砍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根和横七竖八的朽木,其景其情令人触目惊心,据说是因为中央电视台焦点访谈的暴光,那里的摧残才被有关部门勒令停止。

抵达碧融峡谷谷口时,已近中午。师傅提出先吃饭,后进谷,虽然雨已停了,但头顶的太阳还没出来,只希望吃完饭后能见到阳光。谷口马路边只有一家饭店,停车场也是他家的,只好硬着头皮进去。一个精干的藏族女孩看上去好象是掌柜的,热情地为我们沏茶倒水后,掌柜的转身从冰柜里拿出一只冻得硬邦邦的动物大腿,向我们推荐说这是一种很难吃到的野味。那东西的名字我没听明白,好象叫麂子,她说那是国家级保护动物,四川人捕到的,前几天刚送到这里,现在只剩下这一条腿,这东西平时见都很难见到,更别说吃了,如果我们想尝尝,她可以给我们最优惠的价格。

树林被砍光,野味被吃光,最后人只能跟着死光光。在这深山老林里,我无法对眼前这个买卖野味的藏族女孩子讲生态保护、野生动物保护的大道理,今天,即使她用大熊猫肉招待我,我也只能默默承受。说实话,那昂贵的麂子肉味道并不怎样,倒是萝卜排骨汤的味道非常鲜美,这主要是因为这里的猪都是山沟里散养的(已接近野味),萝卜也是纯绿色产物,所以鲜美是理所当然的,反正我们是她们今天第一拨客人,高压锅里的一大盆汤随便我们痛快地享用。

在我们用饭的当儿,已经有几个藏族马夫进了饭店,静静地坐在那里看我们吃饭。尝过了云杉坪的甜头、吃过了德钦小湖的苦头,我早已深深体会到了高海拔地区骑马代步的重要性。与夏威他们四个一商量,大伙竟都想到一处了:不管多贵,今天一定要骑马进山。

碧融峡谷的马费果然贵,全程来回三个小时开价120元人民币,半程来回价是60元,都是不二价。于是我们要了半程,先进去看看再说。

为我牵马的伙计是一个黑黑的藏族小伙子,名叫扎西,身上有一股很浓的酥油味。他的那匹马很让我激动,因为那是一匹纯白的马,扎西告诉我,马的名字叫DAGE,藏语就是“白马”的意思,汉语听起来则似乎是"大哥"。扎西告诉我,大哥是纯种的白马,出生时就是全身雪白,今年已经有八岁了。还没上马,扎西就提出要帮我拿脚架和摄影包,我知道他是心疼自己的马,但我更心疼自己的相机和胶卷。于是扎西一手拿脚架、一手牵大哥,大哥驮着我,而我依然背着摄影包。

香格里拉大峡谷虽然很有名,但我在中甸的多家旅行社里居然没有见过有关它的任何一张照片,所以,眼前接着出现的一切,于我而言,既突然,又奇特。

刚下过大雨,谷口宽阔的溪流虽然很急,但却是清澈无比的。过了一坐小木桥,我们便沿着林荫蔽日的林间小道向峡谷深处进发。山谷里的溪流声震耳欲聋,还没走多远,峡谷的峻峭已跃然眼前。扎西说前方的谷口是“一线天”,最窄处不到十米,两侧是90度直上直下近千米高的山崖。走近一看,果然如扎西所讲,两侧垂直的山崖确实了得。刚过了一线天,转眼又来到一处崖壁上刻着“蓝色月亮谷”的地方,扎西先让我下马,然后让我抬头看天,果见一奇景:峡谷两侧的山顶脊线在我的头顶上方围出了一个漂亮的大月牙,完美无缺,因为现在天上有云,所以我今天看到的是一个白色月亮,如果是晴天,扎西说那将是一个蓝色的月亮。面对着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显然那又属于我相机镜头无能为力的范围。

从蓝色月亮谷向前,沿途的景象几乎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激流、乱石、绿树,除此以外便是两侧直冲云霄的山崖。这里的绿色委实值得一赞再赞,“绿油油”一词远不能穷尽这里的一切,生命仿佛都是从湿润的岩石里渗出来的,彩羽的小鸟随处可见,如果没有轰鸣的激流声,我们应该可以听到它们欢快的歌唱。扎西说这里的秋天比现在更美,到处都是彩色的。我能想象得出他说的那种油画色彩。

骑了不到半个小时,我们就到达了60元马费既定的目的地。扎西他们说再交四十元,就可以送我们上到前方山谷的一个高处,也就是120元马费的终点,据说那里可以远眺唐僧师徒四个的自然塑像。我们都觉得没必要再上去,眼看着头顶的太阳快要出来了,刚才我们一路骑马溜达,没拍什么照片,现在正好回去补拍几张片子。

这里的海拔不是很高,峡谷虽然很陡峭,但起伏还算平缓。回程中,我没有骑马,在脚架上安好相机,开始边走边拍。本以为扎西会牵着马儿跟在身后,谁知这小子总想往我镜头里看,于是我每取一个景,总是先让他过来在取景框里审查一下,并征求他的意见,而他总是无一例外地表达着同一个意见:“啊!真美!”大哥则很老实,看我们两个都不理会它,独自一个慢慢地在前面溜达着,我们走,它也走,我们停,它也停,并总是与我们保持着三十米的距离。

回到一线天时,头顶的太阳恰好也出来了,于是峡谷中一片光明:激流更白了,树叶更亮了,岩石也更有棱角了。。。而大哥此刻竟乖乖地定在了前方山崖的凹槽小路上,于是我赶紧调好镜头,飞奔过去,拥着它。。。我的摄影顾问为我们按下了这个难得的瞬间。

小桥流水放大

万丈深壑放大
正午一线天放大 白马放大
溪流 溪流

等我和扎西、大哥他们最终走出山谷,才发现夏威他们四个已在外面等了我一个多小时。

惜别了扎西和大哥,回到谷口饭店的停车场,发现谢师傅躺在车里睡得正香,不忍心叫醒他,我们便进屋喝茶歇息。光线暗淡的饭馆里,有一个藏族老人正坐在那里喝茶,看到我们,他那满布沧桑的古铜色脸庞上很自然地焕发出笑容,他冲我举起他的左手,含糊不清地用藏语对我讲述起来。好心的女掌柜走过来给我作了翻译,她说老人家正告诉我:他年纪大了,行动不便了,前些天砍柴时不小心砍伤了自己的手指头。。。我仔细地看了老人的右手,果然食指上有一处很大的伤口,虽然伤口已经愈合,但显然还有炎症。除了相机,我的行李都在迪庆宾馆放着,此时我很后悔没有把红花油和创口贴随身带着,要不我或许还能帮老人家减轻一点伤痛。老人家显然是路过此处时进来讨口热茶喝的,喝完茶,向好心的女主人道了谢后,他缓缓地走了出去。。。

正喝着女主人为我们刚沏的热茶,夏威走过来,把刚才统一买的门票分给我一张。我打开一看,里面有一段是这样写的:“碧融峡谷地形地貌与英国作家詹姆斯-希尔顿所著《失去的地平线》一书中所述香格里拉峡谷如出一辙,惊人相似。峡谷中有金字塔般的雪山,热带植物,丰沃的农田,几近无人的小径,难以进出的峡口和当年香烟缭绕、今已残缺的藏传佛教寺庙。。。”

其实这里不仅没有金字塔型的山,更没有雪山,马夫扎西也说,要走一百多公里,到峡谷最尽头的顶端,才能看到很远处的雪山。残损的寺庙我们也没见着,摩崖石刻倒有一些,但那显然是现代人画蛇添足的产物。我倒觉得,"碧融"两个字已是对这个大峡谷最贴切的描绘。

如果詹姆斯-希尔顿书中描述的确实是他亲眼所见,那么上述那段文字恰好证明中甸至德钦一带,才是真正的香格里拉。因为他所描述的,正是我们前天和昨天亲眼所见的一切!

正喝着女主人为我们刚沏的热茶,夏威走过来,把刚才统一买的门票分给我一张。我打开一看,里面有一段是这样写的:“碧融峡谷地形地貌与英国作家詹姆斯-希尔顿所著《失去的地平线》一书中所述香格里拉峡谷如出一辙,惊人相似。峡谷中有金字塔般的雪山,热带植物,丰沃的农田,几近无人的小径,难以进出的峡口和当年香烟缭绕、今已残缺的藏传佛教寺庙。。。”

受伤的老人 放大

其实这里不仅没有金字塔型的山,更没有雪山,马夫扎西也说,要走一百多公里,到峡谷最尽头的顶端,才能看到很远处的雪山。残损的寺庙我们也没见着,摩崖石刻倒有一些,但那显然是现代人画蛇添足的产物。我倒觉得,"碧融"两个字已是对这个大峡谷最贴切的描绘。

如果詹姆斯-希尔顿书中描述的确实是他亲眼所见,那么上述那段文字恰好证明中甸至德钦一带,才是真正的香格里拉。因为他所描述的,正是我们前天和昨天亲眼所见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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