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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2001年10月24日,是一个刻骨铭心的日子!
因为惦挂着日照金山,夜里醒过来一次,披上外套到小院里溜达了一圈,发现头顶的一小片天空竟然是繁星点点。不过也仅仅是这一小片晴空,四周什么也看不清楚,全是乌云。内心默默地祈祷了一会,便返身回屋接着睡觉。
六点钟时被闹钟准时叫醒,赶紧披衣出门查看天气。天还没亮,院子里依然是漆黑一片,只有我的房间和盥洗房透出一点昏暗的灯光,头顶的天空完全被乌云所笼罩,夜里曾看到的那一小片晴空早已无影无踪。这种混沌天气,别说远处不知身藏何方的雪山,就是院落近处四周寂静的山野也是黑压压的迷茫一片。既然天公如此不作美,也勉强自己不得,内心盘算着,还是先洗脸唰牙,收拾好东西吃早饭,然后再作其它打算。于是回到房间,慢腾腾地穿好衣服,然后挤了牙膏、拿上贪心杯和毛巾,出门来到盥洗房。
正用大号贪心杯接着唰牙用的自来水时,我“抽空”转身出来瞟了一眼院外的天空,没想到,这一眼竟瞟得我热血沸腾、心跳加速:几乎就是在头顶的正上方,彤云密布的天空中不知怎么竟打开了一个很小很小的天窗,露出一小片洁白得令人心醉的雪峰,晨光里,明亮得就象一块被聚光灯照耀着的羊脂玉,衬着周遭环抱的黑压压乌云,尽显冰清玉洁般的高贵。更令我震惊的是,心中千呼万唤的雪山离我竟是那样的近,近得让我都不敢相信眼前的真实。也许那真的不是雪山,而是上苍凝视我的一只眼睛。深情的对望中,崇高之情油然而生。
牙不能唰了,脸也来不及洗了,短暂的天窗绝景一消失,我便立即返回宿舍,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相机和脚架,转身便出门去寻找日照金山的最佳朝觐点。虽然现在天空依然乌云笼罩,但我坚信,今天上苍一定会让我再次体验到他所赋予大自然的辉煌。
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山谷里彻骨的寒冷,出门还没走几步,浑身便不由自主地哆嗦了起来。虽然资料上说海螺沟山庄前的广场上也能看到日照金山,但这里房屋树木遮挡很厉害,而且广场四周还有几处晃眼的灯光,这里显然不是最佳朝觐点。早就听说三号营地观日照金山的最佳地点是金山饭店的楼顶,当我打着手电一路摸索到金山饭店时,这里所有的门居然都敞开着,院门口没有门卫,空荡荡的大堂里除了几盏昏暗的灯光,一个人影也没有。顺着大厅里的环行楼梯,我一口气就爬到了金山饭店的顶层,因为自己吃饭的行当就是建筑专业的,于是很容易地找到了上屋顶的出口,轻轻一拉,这最后一道门果然也没有上锁。
“L”型的屋顶平台上,一个人也没有,其实这一路上我就没碰见过一个人影,很显然,昨晚在餐厅里热闹的那些游人都还在睡梦之中。这种孤独的清静倒是正合我心意。
在屋顶摸黑找了一处视野开阔的地方,冲着刚才开天窗的方位,支好脚架、安好相机、接好快门线后,寒冷的晨曦中,凝望着眼前的黑暗,内心默默地祈祷起来。
缘分都是注定的。在我真心的祈祷中,眼前慢慢地云开雾散起来,上苍开始尽情地挥洒起他那无与伦比的辉煌。眼前所亲历的一切,似乎已没有意外,只有震撼和激动。
首先的激动来自于左上方。几乎是漆黑一片的天空里渐渐泛起一片淡淡的红云,激动难抑之时,我只能默默地祈祷太阳公公您升得慢点慢点再慢点。很快地,那片红云渐渐变得透明起来,仿佛“有人”轻轻地一层一层撩开着面纱。我强烈地感觉到自己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云层后面,一座金灿灿的大雪山豁然闪现了,从一小片到一大片,从局部一面到整体一片,最后,一座光芒万丈的金山终于庄严而自豪地定格在我的视野之中!从海拔2700米的黑暗中近距离地仰望着海拔近7000米的金山,此时此刻的激动与震撼,惟有真诚下跪方解心头之爱。
震撼人心的金色瞬间仅仅持续了短短数十秒,我刚从地上跪完站了起来,山谷里便涌起一团巨大云气,将刚才的金山遮了个严严实实。而就在这过去的短短几分钟里,我手中频频按下的快门键早已将一个空白胶卷给暴光完了,虽然刚才的日照金山光芒万丈,但在这种黑暗的背景里是很难自动测准暴光指数并完成对焦工作的,我只能根据经验预先定好光圈和快门值,并将焦距对向无限远处,这里我不得不庆幸这个失而复得的快门线,因为有了它的帮助,真诚朝觐与自如摄影才能做到两不耽误。
刚换完一个新胶卷,早先开过天窗的右上方又开始演化起另一个激动人心的震撼。顺着褪去的云层,金色的阳光掠过山谷里的皑皑冰川,最后落在一个“山”字型的雪峰上,勾勒出一座名副其实的“金山”,于是喀嚓喀嚓的快门声和着狂跳不止的心跳声,我又情不自禁地陷入第二波震撼的激情之中。
这第二座金山也就亮相了数十秒种,便闪身隐入云层之中。激动不已的我不知道后面是否还有更精彩的瞬间,赶紧利用这短暂的空暇准备好第三个胶卷。
狂跳不已的心根本就来不及休整,很快地,左右两座金山果然同时显圣了。只是他们的山体已经由刚才的火红色转变为亮红色,显然,太阳已经完全出来了。此时此刻,我似乎已经没有了刚才那种一见钟情般的狂喜,短短数分种里,我同两座雪峰好象已成了一见如故的老朋友,相互间只是自然而然地凝望着、倾听着、感受着。。。
当朝阳的金色即将褪却转亮之际,山谷里漫山遍野地蒸腾起汹涌的云气,转眼间,两座神圣雪峰便完全隐身于暗灰色雾气之中。要不是口袋里搁着那两个新换下的胶卷,刚刚所经历过的一切真恍如梦境一般。
孤独地前来,孤独地离去。慢悠悠地顺着环行楼梯下到金山饭店大堂时,终于在总台后面见到了一个人影,那位睡眼惺忪的年轻男士见到我时,好奇地盯着我看了半天。等走出金山饭店,阴沉沉的天已经蒙蒙亮了。
远远地看到海螺沟山庄前的广场上正围着一群人,走近一看,原来有一年轻哥们正在人群中炫耀着他刚才看日照金山的幸运经历,只听这位口若悬河的哥们反反复复地夸耀着:“我早晨起来的时候,天上全是星星,一片云都没有,我一个人刚站到这里,就开始日照金山了,一览无余,漂亮得不得了,我想喊人一起看,可周围一个人也没有,你们大家都还在睡觉,哎,真是太为你们感到遗憾了。。。”只听得周围的男男女女面露惘然之色。
看来,此番我不得不当一回海螺沟版的王海,于是我坦然插言道:“今天早晨确实有过日照金山,非常壮观,但我看到的日照金山可能跟这位哥们看到的有点小出入。我早晨六点就起来了,那时我看到的天空是满天乌云,一颗星星也没有,本以为今天看不到日照金山,但是洗脸时意外地看到天空中开了一个很小的天窗并露出一小片雪山后,我就立即赶到了金山饭店的楼顶,在那里,我一个人目睹了两座金山在云层中显现的全部过程,并拍摄了两个多胶卷。。。”我的话还没说完,刚才那些围观的朋友纷纷掉头嘻嘻哈哈地奚落起刚才那个夸口的哥们:“原来你是在吹牛啊,原来你跟我们一样什么也没看到。。。”说得那哥们灰溜溜地低下头走开了。我琢磨着这“早起的”哥们估计是看到了两座雪山同时显身的尾声,便添油加醋地凭想象发挥了一番,只是没料到会撞到我这个假王海的枪口上。
听了我对日照金山的描绘,这些爱睡懒觉的朋友似乎是又羡慕又遗憾,他们问我这个“专业摄影家”是不是已经在沟里住了好几天了,并问我明天还能不能看到日照金山。我笑着告诉他们:“我不是专业摄影家,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自助旅游爱好者。我是昨天晚上刚上山住到了这里,没想到今天居然就幸运地看到了日照金山。出门旅游最好不要睡懒觉,特别是看日照金山,一定要赶早。听说昨天早上这里也有人看到了,如果你们今天晚上还住在这里,说不定明天早晨还能看到。这里日照金山的壮观与震撼,你只有亲眼看到才会有刻骨铭心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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