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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姑娘 -
酒后的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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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上海女孩子昨晚跟杨师傅包车时就已约好今晚要请他一起吃饭,我这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自然也跑不掉了。而我一路上对她们赞不绝口的四姑娘卓玛,早就勾起她们俩的极大兴趣,她们希望我能回长坪村请上卓玛,一道来日隆镇吃晚饭。 当我们赶着暮色从猫鼻梁下到日隆镇后,两位上海朋友下了车回宾馆去休整,杨师傅则拉着我转身开进长坪沟去请卓玛。经过沟口的收费站时,一个工作人员迎上来要我买票,我正想跟他辩解,昨天傍晚在张师傅家门前碰到的那个知识分子模样的小伙子正好从收费棚里走了出来,他居然很快地认出了我,于是他告诉另外那个人说我早已买过票,已经在沟里住了好几天,结果很轻松地把我们放行了。 八公里的山路几分钟便跑完,在卓玛家门口停了车,碰巧卓玛正在她家门堂里的小板凳上坐着。看她一脸的疲惫,鞋上、裤腿上粘满了黑黑的泥巴,估计是刚从沟里牵马出来。卓玛见到我显然很高兴,忙问我今天玩得怎么样。我告诉她今天的双桥沟很美很美,然后问她可不可以和我一道去镇上跟几位新认识的朋友一起吃晚饭,并告诉她那两位上海妹妹很遗憾昨天没能碰见她,她们真的非常想听一听她的歌声。听着我的话,卓玛的脸转眼间又红起来了,从她快乐的眼神里,我知道她心里非常想去参加我们这个聚会,她果然爽快地答应了我的邀请,于是便告诉她我先回客栈去收拾一下,让她也简单地准备一下,一会儿就过来接她下山。等我洗完脸上的灰尘兴冲冲地返回卓玛家时,她却羞怯地回绝了,她的眼神显然有些慌乱,说这事不合适,而且她晚上还有点事。卓玛既然不想去,我也实在不好勉强她,于是跟她定好明天海子沟的行程后,我便转身去找杨师傅的车,跟他一起下山去。 杨师傅真是一个精明人,这么伙的工夫,他竟顺便拉上了一男一女两个下山的游客。那两人本来坐在车后面默不作声,没想到我一声好奇的询问竟让他们破口大骂起来,不过他们骂的不是我,骂的是四姑娘山。我问他们今天在长坪沟的感觉怎么样,从他们小夫妻俩不住的数落抱怨里,我终于明白了他们生气的原因,他们是昨天晚上到的日隆镇,今天一早便冒着大雾来到长坪村,因为嫌马费太贵,决定自己步行进沟,谁想昨夜一场大雨,长坪沟里的山路泥泞得不行,走起来很是费劲,让他们累得要死,最后好不容易走到枯树滩附近,结果连雪山的影子都没见着一片,只好扫兴地往回走,一路上实在是累惨了,最后他们得出结论,说四姑娘山名不副实,风景远远赶不上他们俩前些天刚去过的米亚罗。我好奇地告诉这对小夫妻,说我今天正好碰到两位刚从米亚罗过来的上海女孩子,她们都说米亚罗的风景远远比不上这里。我的“抬杠”显然让那位女士生气了,她发狠地说明天一早他们就离开这里回成都去,再也不想在这里多呆一天了。虽然不想再“刺激”这对“不幸的”小夫妻,但我还是硬着头皮送了他们一句话:“其实各地的风景都有各自的特色,是比不得的,风景美不美,也不都是天气决定的。”他们俩对我的话没发表任何评论,倒是杨师傅听了却不住地点头赞许起来。 到了日隆镇,搁下这对失望的小两口,我们便去四姑娘山宾馆接那两位上海妹妹。得知卓玛没能请来,她们俩自然很是遗憾。接受了杨师傅的推荐,我们来到镇上一家藏族人开的餐馆,那里已经是高朋满座,因为杨师傅跟这家人关系很熟,结果热情的主人很快给我们清理出一个大单间来。火锅是这家的招牌菜,因为我已经有过几次高原火锅经验,两位女士也不忌辣口,于是大家决定就吃火锅。 令我惊奇的是,两位上海妹妹居然都爱喝啤酒,于是就着一大盘一大盘的新鲜肉菜,我们一瓶一瓶地喝起了四川本地产的啤酒。根据我的经验,女士要么不喝酒,要喝就是特别能喝的,果然,两位女士非常自然地用大口杯跟我们对饮起啤酒来。酒一落肚,大家的话自然就多了起来,天南地北、海阔天空地便聊个不停。杨师傅看上去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藏族司机,说起话来却是条理分明,大道理还真有一套一套的,他跟我们谈起自己以前闯荡江湖的许多经历,好多场面说起来都是惊心动魄的,他还跟我们袒露了他在日隆镇的长远规划,那种美好令我由衷地祝愿他能早日实现。 酒逢知己千杯少,投缘的话是永远也说不完的,不知不觉间,两三个小时就过去了。夜已很深,考虑到两位女士明天一早就要赶路回成都,杨师傅明天也得继续跑车,不能再喝下去了。我这里刚一提议买单,两位头脑清醒的女士便赶紧声明今天这顿饭由她们俩请客,并坚持说这是昨天晚上就已定好的,好男不跟女斗,买单的事我只好让着她们。没想到的是,她们跟店家结完帐后才告诉我和杨师傅,说她们出门时带的钱已经花光了,刚才口袋里除了明天回成都的车票钱,正好就剩下刚付的这顿饭钱。我和杨师傅正要责备她们,她们又补充说成都的朋友已经给她们准备好回上海的机票和路费了,旅费的事不用我们担心。 正当我们仨起身准备离座时,杨师傅却挥挥手让我们坐下,他简单的几句话让我们仨听得目瞪口呆:“你们先别急着走,刚才是你们请我吃饭,按我们藏族人的规矩,我也得回请你们,但两位上海朋友明天一早就要走,我也没回请的机会了,我这里借花谢佛,现在由我请客,咱们坐下来接着喝酒。”杨师傅的一番热心话听得我们仨心潮澎湃,我赶紧向他表示谢意:“杨师傅,您真是太客气了,您的心意我们领了,但她们俩明天一早就要回成都去,我也得早点赶回长坪村,要不张师傅一家人会担心的。”杨师傅却依然摆手示意我们坐下:“没关系,明天一早旅游公司跑成都车的司机我都认识,你们俩搭车的事包在我身上,你也别怕夜里找不到车送你去长坪村,呆会喝完酒,我亲自开车把你送上去。”见我们还站在桌边犹豫,杨师傅好象不高兴了:“你们要看不起我,咱们这就走,你们要看得起我,咱们就坐下接着喝。”我们仨只好乖乖坐下。 接着喝显然不能再喝啤酒了,因为杨师傅转身让店家拿来了两瓶当地产的白酒,看到两位女士面露为难之色,我赶紧解围:“杨师傅,咱们俩接着喝白酒,两位女士还是让她们接着喝啤酒吧。”两位女士一听,赶紧连声附和。杨师傅倒也爽快,只要肯喝,不管喝什么他都没意见,于是张小姐要了一瓶啤酒,查小姐则要了一瓶软饮料,而我则用大口杯跟杨师傅对饮起火辣辣的白酒。 差不多又痛饮了一个时辰,虽然我以前曾在陕西渭南丰原上有过两个人对饮三瓶西风不倒的历史,但考虑到夜里还要找车上山,这两瓶白酒我还是狡猾地让杨师傅承担了一大半。 等喝完杨师傅的两瓶白酒,他依然还不放我们仨走,他要我们仨今晚都去他家住,我们赶紧谢绝他的好意,两位妹妹说宾馆的房钱已经付清了,而我则借口已经跟长坪村牵马的约好了明早天一亮就出发去海子沟。于是他便坚持着要亲自送我们回去,这不免令我们担忧起来,不管怎么说,酒后驾车可是玩笑不得的。出门时,我赶紧溜到饭馆的厨房里,问杨师傅的朋友该怎么办,那人问我杨师傅喝了多少白酒,我说差不多一斤三两左右,那人居然笑着跟我说:“没关系,去长坪村,这点酒不会出事。” 深夜的日隆镇上空空荡荡,显然已经找不到去长坪村的车了,也架不住杨师傅不顾一切的热乎劲,我只好硬着头皮上了他的车。两位上海妹妹可能也是“酒壮美人胆”,居然勇敢地坐到后座上,坚持着要跟杨师傅一道先把我送回长坪村。看他们仨都这么勇敢,我这颗勇敢之心还能说什么?只能跟着他们疯狂一回。 一路上,我提心吊胆地紧盯着前方车灯照射的地形,而杨光荣师傅好象根本就没当一回事,手握方向盘,继续滔滔不绝地跟我们热情地讲述着他那些光荣的往事,其实从喝白酒开始,几乎就只有他说我们听的份了。日隆镇到长坪村之间是一条“Z”型的八公里长泥土盘山路,中间有两个180度的急拐弯,每到一个急弯,我总担心杨师傅光顾着说话而忘了拐弯,心都快蹦到嗓子眼了,看他不慌不忙地拐过了前后那两个急弯,我真是长舒了一口气。 等把我送到了长坪村,我依然不能安下心来。这时我才明白,两位上海朋友是担心杨师傅一个人酒后开车容易犯困出事,才冒着生命危险陪我们走了一遭长坪村。离开长坪村前,杨师傅再三关照我,如果我看得起他,把他当真朋友,明天晚上就住到他家去,并说我后天搭车去小金的事也包在他身上。 二十分钟后终于收到两位上海朋友平安抵达宾馆的短信,我方安然入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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