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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游康藏

- 黄龙 -

川主寺惊遇孙二娘

出得九寨沟,回宾馆的路上正好经过国营长途汽车站,于是先去那里联系去川主寺的汽车。车站负责人正好就在大厅里坐着,是一个很年轻的戴墨镜的壮小伙子,他告诉我九寨沟到川主寺没有定点班车,只能搭乘过路的班车,成都方向的长途汽车明天早晨才出发,而且票都已经卖光了,不过他说明早只要我过来,他可以让我搭上车。看我犹豫着,站长指着外面院子里一辆似乎正在维修着的面的对我说:“他们是从松潘过来的,今晚可能要赶回去,你不妨同他们谈谈。”

果然,外面那两个修车的年轻后生一听说我要去川主寺,便热情地希望我能包他们的车,包车价一下子就开到三百元。我谎称自己是溜出来玩的学生,一个人包不起车,只能跟别人合伙包车或搭乘别人包的顺车,于是他们将包车价降到两百元,并说这是最低价了,而我坚持自己的最高价只能承受到50元。虽然包车的事最后没谈拢,但我给他们留下了地址,希望他们联系到别的包车客后再顺便来宾馆接我。

结果,离开车站刚走了几百米,他们的车就从后面追上来了,说已经联系到包车的乘客,现在就拉我去金龙宾馆,取出我的行李立即出发。等我上车一看,车上果然手拉手地坐着一个老太太和一个腼腆的女孩子,似乎都是当地人,我琢磨着她们肯定跟这两位后生有着某种亲戚关系,如真是这样,就等于我花了五十元包了一辆车。

离了金龙宾馆,穿过数十里的花红酒绿,暮色中我们开始翻越九道拐。危险是显然的,两个开车的后生一点都不比我轻松,一个管方向盘,一个管前方的车况,特别是那九个一百八十度的大急弯,万一迎面窜出一辆大巴,我们的小面包稍有不慎就会被撞飞。一次次的会车似乎都在化险为宜。

当我们终于平安地翻上九道拐后,两位后生终于平静地与我谈起来。得知我今晚想赶到黄龙投宿,他们告诉我这是不可能的,一是天黑后就没有车去黄龙了,二是黄龙沟口宾馆只有几家,而且价格都贵得惊人,所以去黄龙的游客一般都是早上从九寨沟出发,中午赶到那里进沟,下午出来,晚上入住川主寺或者松潘,第二天回成都。那就在川主寺投宿吧。于是他们热情地向我推荐了一家价廉物美的旅馆,说有单独卫生间并可洗澡的标准间只要30元,并保证到了川主寺后先送我去这家宾馆,如果我不满意,他们再送我去别的宾馆,直到我找到满意的住处为止。

恭敬不如从命,当我们终于穿过无边的黑暗抵达星光中的川主寺小镇时,松潘的朋友如约地把我送进了这家让我慕名了一路的小宾馆。这家位于川主寺长途车站对面的宾馆叫“九黄饭店”,其实是一家私人开的汽车旅馆。前面是吃饭的大堂,后面是一个空旷的停车场,四周围着各种档次的客房。老板娘是一个看上去很精明的中年妇女,正坐在大堂的柜台后面算帐,见我们来了,叫了一个丫鬟模样的服务员拿上钥匙带我去看房间,说正好只剩一个标准间。到了标准间一看,标准倒是标准,就是没有通气的窗户。我正疑惑着是不是30元将就一下这个晚上,丫鬟摸样的服务员却告诉我这里标准间最低收费是40元,于是由老板娘亲自定夺这最后一个标准间的收费。没想到老板娘态度很硬,说40元一分都不能少,我不住有人住。既然她这么说,那我就不住了,此处不留爷,自由留爷处。

那两个开车的后生一直默默地跟着我,见我不想住这里,他们似乎有点着急了,说天已这么晚,他们还得赶回松潘,恐怕没时间陪我四处找店了。那我就自己找吧,于是出来跟他们结了车费,卸下我的行李,背上行囊这就要离开九黄饭店,没想到刚走几步老板娘就追了上来:“三十五你住不住?”“三十也不住了!”我头也没回地说,没想到她泼辣的嘴里紧跟着蹦出这么一句:“小心我叫几个藏民揍你抢你的东西”。听了她这句话,我停了下来,回过身盯着这位孙二娘看了半天,本想跟她理论几句,但“好汉不吃眼前亏”的意念阻止了我,于是我转过身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她最后这句话的确深深地刺伤了我对藏民的情感,我曾不止一次地对朋友说,藏民的天性都是朴实友好的,藏区是中国境内最安全的地方,也只有在藏区我才敢一个人独自行走。虽然九寨沟黄龙一带藏族人居多,但我断定这个凶神恶煞般的孙二娘肯定不是藏族人,十有八九是匪性十足的汉人。

孙二娘的最后那句话让川主寺的秋夜变得异常寒冷,温暖的渴望把我吸引进了路边一家灯光明亮的“三鑫山庄”,进去一看,谢天谢地!这是一家藏族人开的私人旅馆,精干的男主人是当地学校的老师,开始他们的标间要价是30元,登记时看到我的证件后,他居然主动地给我优惠到了20元,顿时让我感到阵阵暖流扑面而来。房间里,他的两个小不点大的儿子正在他脚边安静地烤着电炉看着电视。三层楼的客房是一栋很新的建筑,没有暖气的房间虽然冷点,但却宽敞明亮、干静整洁,比孙二娘的黑店不知强了多少倍!

夜虽已深,男主人得知我还没吃饭,转身就出去找厨师去餐厅给我加班做饭,于是睡觉前,我吃到了热乎乎的炒米饭和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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