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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度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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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意已决,说走就走。 告假、定机票,一切顺利。上网当下各路最新、最详细的资料,文本打印了厚厚一摞,以备路上不测所需(结果跟以前一样,路上几乎一页都没看)。 因为从定下行程到正式出发只有几天时间,来不及公开物色、征求同行的旅伴。更重要的是,所谓“一意孤行”,此行我的确想一个人清静地独自走一回川西北。而从网上最新的资讯看来,成都-九寨沟-黄龙-四姑娘山-贡嘎山-成都这一线路况都还不错,都有正点的公交班车,不需要独自租用昂贵的越野车。 十月十三日是周末,之所以将出发日选在这天,是因为成都的大成兄、MAIGI妹妹特别来电告诉我:每年十月的第三个星期,是川西藏区秋妆的开始。于是我算计好了:星期六晚上飞到成都,星期天早上搭公交长途客车,当天晚上赶到九寨沟,15号正好是十月的第三个星期一,同时也躲过了周末、周日的人流高峰。而更令我放心的是,九寨沟网站的网管及时回信说:“您来得正是时候!” 飞机是周六晚7点20的川航班机,临出门前我却不得不设法解决一个天大的难题。国庆前夕,作为一种社会主义福利,我们单位每人被派发一只肥硕的大甲鱼,据我所知,这个重量级的王八在我们江苏老家河沟里,自然生长至少需要五六年光景,而这只一斤半重的王八显然是我们单位农场一年的科学饲养成果,这期间各式生长激素起了很大作用,我甚至还听说,饲养这种冷血的甲鱼鳝鱼类东西,避孕药是最佳的催长激素。所以,这只甲鱼我是断然不敢杀生的,更不愿送出去“害人”,很想放生掉,无奈居所周围方圆几十里内竟没有一处干净的水脉。这一耽搁下来,这个一动不动的小生灵竟在我的卫生间里默默潜伏了半月有余,害得我每天都得惦记着给它冲澡,生怕它干死了。这回我出门少则半月,多则二十来天,临行前不把它安顿好,这一路上心里肯定不会塌实。 周六白天因为忙于购置各种旅途用品,一时竟将这个小家伙给忘了,直到我傍晚背起行囊准备出门时,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疏忽。显然专程处理它是来不及了,只能先把它带上,然后在去机场的路上再见机行事,于是我把它装进一个纸口袋拎在手里出门了。本来计划是赶到三元桥搭乘机场班车,但为了妥善处理好这个小生灵的后事,显然我只有打车这一个选择。等上得出租车,第一句话就是向司机打听机场高速可否经过干净宽敞的河流,当得知温榆河是我们必经之地时,我放心地让司机出发上路了。年轻的司机好生奇怪,追问起原委,得知我要在温榆河上放生一东西,他顿时来了兴致,几个回合他就猜到了乌龟,而我也肯定了他的猜测,因为我不敢告诉他是王八,否则他肯定借口高速公路不能停车而有意阻碍我的放生行动。这个司机很有意思,居然含含糊糊地跟我讲述起他也喜欢饲养小动物,而且家里现在就养着一只乌龟,如果我不嫌弃的话,可以把乌龟托付给他,他保证一定帮我照料好,我笑着摇头婉言相拒,于是他又说温榆河虽然河流很宽,但早已被污染成一条臭水沟,乌龟在那里肯定活不长久。于是我笑着告诉好心的司机:“我给它一条生路,长久也好,短命也好,一切都是它自己的造化。"司机师傅见我心意已决,终于放弃一切努力:"你这人还真有意思!” 说着笑着,不一会便抵达温榆河桥,因为司机不敢停车,只是在桥栏边将车速减了下来,在他的催促声中,我甚至都没来得及看这小生灵最后一眼,便把装甲鱼的纸袋从车窗里远远地抛了出去,我清晰地听到了纸袋落入水面的那一声撞击。。。 。。。 晚九点半,班机准时抵达成都双流国际机场。夜色中,周遭是茫茫薄雾,天上看不到一颗星星。搭乘机场巴士,半小时后便已身处市中心,而此时天空已飘起霏霏细雨,据说成都的天气,因为盆地的原因,一年四季都是这样。打听得新南门汽车站就在不远处,决定步行过去,没走几步,就发现身后竟跟了好几个尾巴,无非是一些热心的川人,抢着要帮我介绍旅馆、旅行社及其它相关服务,一时竟也甩脱不得,突见一人力三轮车从身旁而过,车主是位面善的大爷,于是果断上车,终于成功摆脱尾巴们的骚扰。 大爷的车资开价很便宜,只要一元,根本就没有让我还价的余地。本想先去车站看看车票,但大爷却说这个季节去九寨沟的车很多,票很富裕,明天早上可以随到随买,于是听了我的住宿条件后(其实也就是干净整洁安静便宜),大爷直接把我拉到了汽车站附近的四川农大招待所,谁知那里竟是客满,一个床位也不剩。接着我们又赶到离车站最近的一家宾馆,大爷说这是公安局开的,虽然它的名字看上去跟公安局一点关系都没有,结果这里最便宜的房间要200元。紧接着又左拐右拐到一家“交通宾馆”,大堂经理说他们是星级标准,100元是他们的最低价,那时已是十一点半,我告诉他们半夜入住本来就可打对折,而且明天一早我就出门赶车,但他们死活就是不让价,还说什么“便宜的招待所周围多的是,你去住啊”。于是大爷又把我拉到一家便宜的招待所,在一个很深的胡同里,服务小姐说只有三楼剩两个房间,等带我上得三楼,发现两个房间都有一面开敞的大窗子冲着户外,两边窗外都是热闹的火锅摊点,屋子里弥漫着呛鼻的麻辣火锅气息,潮湿的空气甚至让你感觉就象憋在火锅里似的,虽然我很爱吃川式火锅,但今晚如住这里,不被“涮”死才怪。 三轮车大爷倒是既热心又耐心,接着又拉起我继续找客栈。今年美国《时代周刊》曾有一期封面,画着乐山大佛、熊猫,以及一对坐在四川版图上打麻将的男女,据说这就是美国人眼中的四川印象。的确不假,在我找店的过程中,沿途经过数家茶馆,几乎每家都是牌九之声不绝于耳,家家都有几桌砌长城、堆方砖的。 眼看着雨越下越大,老大爷很替我着急,我说下面一家不管条件怎样,就住那了。结果最后找到的这家深藏在另一条胡同里的招待所还真是安静,好象是在一家工厂的大院里,充满霉味的空气虽然是一样的潮湿,但一点火锅味都闻不着,我30元就包了一个三人间。服务员是一个中年妇女,带我进房间时,反复告戒我,没有纱窗的窗扇最好不要开,否则耗子会溜进来。我仔细一看,三扇窗中只有一扇带纱窗。 等收拾停当,倒下时早已过午夜12点。刚睡着没多久,梦中忽听得房内有很大的动静,竟惊出一身冷汗,清醒过来时便意识到有耗子在屋里活动。于是开灯起床巡视,屋内只有三床简陋的卧具和一对桌椅,根本没有耗子的容身之处。再检查窗子,发现纱窗根本就没有铰链固定,原先只是虚掩着,现在早已被耗子给推开一个大缝!回顾四周,也只有一个热水瓶可以将就一用,估计它也挡不住耗子的推力,因为我以前曾亲眼见过猫一样大的城里耗子。于是索性把最后那扇玻璃窗从外面关上,新鲜空气固然重要,但眼下清静安全显然是第一位的。再次躺下,眯盹没多久,耳边突又想起更大的嘈杂声,借着窗外幽暗的青光,这次我瞧清楚了:是一只丁点大的小耗子,正在撕咬我放在桌子上的食品袋,那是我从飞机上捎下来的航空食品,是我明天路上的干粮。摸清敌情后,方大吼一声地开了灯。窗子关得紧紧的,耗子早已不见踪影,困顿不已的我也实在懒得追查这只小耗子的来胧去脉,索性撕开一个已经被咬破的塑料袋,将香喷喷的小圆面包直接放在桌上,心想:只要你不发出扰人的噪声,我让你一次吃个够! 果然,当疲乏的我再度躺下时,竟一夜平安无事至天明。 早晨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查看桌面,小圆面包果然缺了一层焦黄的皮,小耗子的口味还真不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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