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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花丛中的大炮”
受不了了,我实在是受不了了!!
ilchopin再一次地在谈及肖邦的时候以部分曲目来评价一个他所不能理解的钢琴家对肖邦的演绎,并且极为荒谬地理解“花丛中的大炮”,更使用了超过我忍耐限度的形容词(引用它们都是一种不敬),迫使我不能缄口不言。
首先,我先申明我的态度——关于大钢琴家对肖邦的演绎,我一向认为:
1、比之大部分(钢琴)作曲家,肖邦留给后人的再创作空间是相当大的,这正是肖邦伟大之所在;因此出现不同的演绎恰恰有助于揭示肖邦。正如舞台中央的一尊雕塑,用一束灯光射向它就能得到一幅影像,这一束的角度再“合适”也无法代替其它的角度,因此没有一个人有资格以“肖邦代言人”来自居。甚至作曲家肖邦本人,在乐谱出版之后(即一度创作100%完成),再来演奏自己的作品,也是属于二度创作的范畴,也无法在一次演奏中全方位地揭示作品所有的内涵。可以设想,后世所有钢琴家对肖邦作品的阐释之“和”,将超出肖邦在那个有限年代的预期。至于是否存在“错误”的演绎,我觉得这个问题绝不能简单化。为什么呢?艺术作品的创作与阐释,和这两种行为发生的具体社会、时代背景有很大的关系。我认为,每个时代人类艺术所产生的那种原创性的美,是随着该时代的结束而不可重复的;然而古典音乐之生生不息,是因为虽然一度创作(谱曲)随时代而结束,而二度创作(演奏)、三度创作(赏鉴)仍将随着时代的发展而大丰富,所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而Samson
Francois是那个时代公认的大钢琴家,和你的诸位偶像相比可称“一时瑜亮”,你何以厚此薄彼?——无非是共鸣不共鸣罢了,却因何出言不逊?你把自己的那双耳朵当作艺术的标尺了吧!
2、你的耳朵,挑三拣四,来回来去的就听那么几首曲子,这样的偏执耳朵不要也罢。我非敢嘲笑你所听的肖邦作品不够伟大,而是笑你不知肖邦其它作品之同样伟大,如你一贯不共鸣的50多首玛祖卡(似乎24首前奏曲你也不很爱提哦)。你不懂也就罢了,何以对Francois倒打一耙?真是牛嚼牡丹,可惜可惜。你所特爱引用的“花丛中的大炮”之例,你道是何人所言何物?xixi,
那是舒曼评价肖邦玛祖卡时的赞美:“设若北方的暴君(沙皇)知道他(肖邦)那质朴的玛祖卡舞曲中掩藏着多么可怕的敌人,一定会禁止音乐。肖邦的作品乃是埋在花丛里的大炮。”你一向喜欢引经据典,就送这个给你作纪念罢。——花丛?大炮?唔,ilchopin先生一定按图索骥地忙开了,这一段是花丛,而那一段是大炮,好你个Samson
Francois,你把肖邦的大炮藏哪儿去了?——按照您的“大炮”理论,您所钟爱的布氏演奏的圆舞曲中,找到大炮了吗?而肖邦的夜曲中,任是哪位大师埋大炮的数量也不够吧?您心目中主要来自好莱坞《一曲难忘》的肖邦形象固然“
美好”,可惜,那是披着肖邦外套的伟大的您。小心哦,I love Chopin不要变成I lost Chopin......
3、据说您将从美国购入若干唱片,依我看,肖邦的第一钢琴协奏曲(e minor)的诸版本您一定得悉数买回,以保持您该曲目“版本之王”的美誉(鄙人是真心的),即使屋子里摆不下也先买回再说嘛!
至于肖邦的玛祖卡,尤其是Francois的那个该死的一辈子不会再听的版本,您能不能处理给我?价钱好说(据说您是 15块买的,心中还恨恨不已,我出30块!),为了不让我这张讨厌的面孔扰您的雅兴,我可以委托好友cello(silly)代为交易,如何?言辞中颇多不敬,就当替已故而不能言的Francois说上两句,恕罪则个。
萧邦的玛祖卡
刚才有位朋友提到了萧邦的玛祖卡,说技巧上不难,但要把味道弹出来就难了,可谓一语中的,深得我心。
你说莫扎特难不难?连孩子们都能完整地表演,甚至象模象样的,颇有一股天真的意味。然而,这里的“完整”,至多是音符的完整,却非乐句、乐思、乐意的完整;这里的天真,只是未谙世事的单纯,而非历经磨难的执着。所以,莫扎特又是最最难的,是“带泪的微笑”,是“永恒的阳光”。
萧邦的玛祖卡在气质上和莫扎特、斯卡拉蒂十分贴近,然而萧邦的波兰血统在50几首玛祖卡中得到了最充分的体现。首先,他选择了一种舞曲,一种乡土气息浓郁的民间舞曲,一种融入波兰人血液中的舞曲。其实,这不仅仅是巧合——巴赫爸爸不是最喜欢写舞曲的吗?他为三个宝贝——钢琴、小提琴和大提琴写下了数量可观的妙不可言的舞曲,只不过起了“组曲”那样的名字把它们编排成册而已。巴赫忠实地记录了那个时代人们的生活,但不只如此,而是将生活高度艺术化,使之格外地欢快、活泼、温柔、庄重、悲伤......
萧邦的玛祖卡也是这样,而且不象巴赫的各类舞曲速度相对固定,玛祖卡有快有慢,有着更为自由的空间。巴赫的舞曲更多的是直接表现人的内心世界,而萧邦常常咏物言志,借景抒情,表现空间更大,形式五花八门,内容妙趣横生。这些如唐人绝句般精炼优美的小品,是上天赋予浪漫主义的性灵,而且在浪漫派刚一生下来就到达了极致,萧邦和舒曼成为不可超越的颠峰。
另外,萧邦天才而自由的调性、和声感觉也使玛祖卡的妙韵一发而不可收拾。听萧邦的小品,短短三两分钟,意外的惊喜甚至多于贝多芬的一整个乐章。萧邦的移弦换调、和声进行、织体变化不仅是浪漫主义钢琴艺术的里程碑,更大大启发了后来者德彪西、拉赫玛尼诺夫。信步走出一个已经成熟的审美规则,而在不经意间使之大大丰富、继而开辟出新洞天,正是绝世天才的不约而同之处。
最后我想说的是,在绿版鲁宾斯坦萧邦作品选集(11张, RCA)问世之际,请聆听这伴随萧邦漂泊了一生的音乐日记——玛祖卡。
肖邦的24首前奏曲
现场我听过的极美妙的肖邦,首推傅聪先生的24首前奏曲。我感觉这是肖邦为现场演奏留下的最有代表性的作品。可不是吗,那些大曲子在录音时可以精雕细刻,逐句录制以求尽善尽美,而这24首前奏曲几乎每首都
很短,每一首都有鲜明的音乐形象,更有意思的是它们几乎是不能分割开来的一个整体,而非24个单独的曲子,——因此现场演奏一气呵成的妙处就远超余子了。
到现在为止,我在现场已6次欣赏到完整的24首前奏曲了,尽管演奏者之间的差别很大,既有技术上的又有理解上的,但每一次都有特别的收获,这就是现场聆听肖邦的幸福所在吧。
补充一点,肖邦的24首前奏曲的安排顺序是最诗意的。其安排的调性特征是原因之一,但他脑海中的(整体)乐思更是妙不可言。从这一点上看,尽管德彪西、拉赫玛尼诺夫、斯克里亚宾及老萧的前奏曲都令我迷醉,但只有肖邦的前辈——老巴赫的Preludes&Fugues才能与之平分秋色。只有肖邦和巴赫,不仅单听每一首出色,而且完整地听来有着不可言说的魅力。
一家之言,不知谁有同感?——那可真真相见恨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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