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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闻睹之欧美怪现状
1984年11月19日,墨西哥城大火灾;
1984年12月22日,纽约市地铁枪击案;
1985年10月6日,伦敦南郊贫民区暴乱;
……
所有这些事,本来是互不相关的,更无逻辑上的因果关系。之所以将它们排列在一起,纯系我两度出访的巧合:发生这些事件时,我都在现场所在的城市。
就先说纽约地铁枪击案吧,事隔近三年后的今天,纽约法院又重新审理此案,再度引起世界舆论的重视。
1984年12月,我们一行向联合国人口活动基金会汇报了在墨、巴、智三国考察结果后,定于23日乘民航班机回国。22日无任何安排,便用作游览观光。110层的世界贸易中心曾是世界最高建筑,也是纽约最高建筑,大家决定坐地铁去看看。但是纽约地铁治安实在恶劣,我坚决反对。后来知道我是多虑了,曼哈顿区内地铁是安全的。结果是采纳了我的建议,我们坐上出租车,循百老汇斜插向世界贸易中心。车行至东二十街附近,有几辆警车闪着耀眼的光,响着刺耳的警笛超过我们,在一幢大楼前停了下来,我忙问司机,是否大楼里出了事,司机看了一下,用手朝下指了指。我定睛一看,警察正向不起眼的地铁进出口处冲去。纽约地铁的案件实在太多,我们也不以为奇,哪会想到这桩案件会震动全美。当时只是庆幸未坐地铁。否则也许会亲遇此案。
晚上看电视才知道,白天与我们交臂而过的是一起大案:一个白人在等车时,遭四个不良黑人少年的围劫。见此景,他佯称给他们每人几块钱,便将手伸入衣袋。掏出的不是钱,而是一把要命的枪。于是乎, 这四个恶少年各中一枪,而那人事后跳上一辆路过的地铁扬长而去。纽约警察局这架全世界最庞大的执法机器迅速开动起来,缉拿在逃枪手。我们所见,正是警察赶往出事现场。
此案一出,全美大哗;少数人,特别是官员,要求警察必须严厉惩治罪犯;而深受治安混乱之害的大多数人,却支持这个不知名的枪手,称他是条好汉,因为他居然有办法惩罚在地铁内横行不法的罪犯,这是警察所不能做到的。他为受害的人们出了一口怨气。因此,不少人公开声称,一旦他出庭受审,愿为其免费辩护,或为其交保释金。
一周后,名叫葛茨的电子工程师自首投案。其结果是纽约法庭草草收场,让他交保后假释了之。最近重新审理此案,不知将会做出什么判决。
1984年11月18日中午,我们在墨西哥城西南郊一个驯马场看马术表演。19日凌晨,离马场不远处的炼油厂发生火灾,火焰高达三百余米,睡梦中有四百余人再没有醒来,有些人连尸骨都没有留下。19日上午,我们乘巴西伐里格公司航班离开墨西哥城赴里约热内卢,去机场沿途塞车现象甚严重,就是因为大火迫使许多车辆改道所致。
虽已至讲葡萄牙文、远在数千公里之外的巴西,我仍十分关注有关此案的报导。据巴西报刊所载,受难者皆为贫民,因为炼油厂正位于贫民窟之中。炼油厂周围原是空地,因为不少农民涌入墨西哥城谋生,贫民窟便在周围空地上冒了出来。富豪们多住在空气新鲜的山坡与高地上。一场社会灾难,全由贫民承受了。
说来也巧,联合国开发计划署安排的这次考察,正式活动始于墨西哥城,终于纽约联合国总部,一头一尾都遇上了事。
1985年10月我去英国伯明翰大学作为期一年的学术研究工作。九月份伯明翰发生城市暴乱,我忧心忡忡。10月6日抵达伦敦,晚上打开电视,当天下午泰晤士河南岸布烈克斯顿贫民区又发生暴乱。我想,上次出访所遇,这次又要重演了。一年下来,倒是平安无事。但在中途,牛津大学发生了一起轰动全国乃至全世界的事。
牛津大学女生钱农小姐酗酒后又服食海洛因而死于非命。若是一般人,新闻界也不会大兴风波。只因奥莉薇娅·钱农是英国著名富翁吉尼斯家族(以编辑《吉尼斯世界记录大全》而出名的啤酒酿造商)的继承人,其父又是现任英国工商贸易大臣保罗·钱农。经警方调查,她酗酒的同伴有她的男友、普鲁士铁血宰相俾斯麦的曾孙哥特费里德·冯·俾斯麦,还有英国威尔士王妃黛安娜的弟弟、外号为“香槟斯宾塞”的查尔斯。这么多名人家族被牵进去,极有新闻价值。于是乎,电视、电台、报纸好不热闹,弄得牛津大学当局颇为受窘:校园吸毒丑闻关乎这一世界名校的名声。
说到校园犯罪,伯明翰大学的自行车盗案堪称极甚。来自白求恩医大的刘永钧四个月之内被盗两辆车,创下短期换骑第三辆的最高记录。我在的一年里,中国同学中就有七辆被盗。大家可能会想,也许是名牌的车?错了。在中国只有名牌新车才会被偷,一般车子是小偷不屑一顾的。而在伯明翰,人要是能骑的车,都有被窃的可能,自然名牌更容易丢一点。我虽也骑车,但放车处就在我的办公楼前,与对面大楼大门仅十米之遥。整天人来人往想必是小偷畏惧一点。
我因此而想起我们研究生院首届学生会主席G君,我那届的校友。他毕业后曾到纽约一家律师事务所实习。也许是当时中国学者访美不多,更可能是他所在的那家律师事务所极为有名,因此他的遭劫案,居然“有幸”上了美国的一家大报:G先生 坐在地铁站内等车,身旁有一个黑人青年紧靠着他: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们是好朋友。实际上,G的腰部已顶着一把尖刀。G只好把现金与手表都交了出去。我在国内看见了这份报,这才知道,从同学那里听来的传言,竟然无半点虚假。
咦,从纽约地铁枪击案讲起,又在纽约地铁内一个熟人遭劫而结束,真是够巧的。
作者附记:纽约地铁枪击案主角葛茨,后被判刑六个月,缓期执行。近年美欧澳各国枪击案更多,经济状况使然也。
法国落难记
坦率地说,我对法国官方的办事效率和莫名其妙的规章毫无好感,因为我吃过苦头。
在英国受邀赴欧洲共同体访问,需办签证。我只把护照寄往伦敦比利时使馆即办妥。而法国使馆却要求申请人本人到伦敦领事馆办理手续。为此我只得专程赴伦敦,被告知要等六周。等领护照和签证时,又发现居然还对出入境走什么口岸作了规定。一般国家都没有这种规定,只要是合法签证,从哪个口岸出入都没有问题。
我应当出入的口岸是加莱和布洛涅。然而离开巴黎时火车票规定的车次从巴黎圣拉扎尔至第厄普港赴英。我想出境走别的口岸大概无所谓,结果惹了大麻烦。
半夜风雪,过鲁昂,至第厄普。排队过海关时我被扣了下来。我的法文很糟,而海关官员的英文口语更糟,费了好多劲和比划,才弄明白,我得等三个多小时,坐下来等下半夜四点多的火车返回巴黎。他已与车站值班员说好,免费送我回巴黎。一车人全登上了船。偌大的候车室兼候船室中一时仅我一人。
万籁俱寂,我百般无聊中先记起查查地图,从第厄普有无汽车直达加莱。想从这里直接赴加莱之企图未开始就已失败。接下来我猛然想起,返回巴黎后,能否搭乘上车,否则次日晚上就无法返抵伯明翰。于是我紧张地查起时刻表。我将坐的这列火车七点抵巴黎圣拉札尔站,七点五十五分有一趟车从巴黎北站出发赴加莱。
天哪,这就是说,在55分钟之内我要干这么些事:出站下三线地铁,在雷奥米·塞巴斯托波尔转四线地铁抵巴黎北站,然后兑换点法郎买车票上车。身上法郎已花完,只能去兑换,不过要知道票价,又还得再问一下。若三处都要排个队,那就麻烦了。误了这趟车,就中午见了,到那时再离开巴黎赴英国,当天就赶不回伯明翰了。
火车一停,我提着行车马上冲了出去。还是早上上班时,口袋里没法郎购买票也好蒙混。跳过了无人检票口,总算顺利达到巴黎北站。排队买票的人还真不少。我只好解释我不买票,只问一个票价。排队的人还很通情达理。我递进了纸条,拿出一看,票价是735法郎。我顿时迷惑了,也只不过10余英镑或一百余法郎的事,怎会这么多呢。仔细一想才恍然大悟,法国人写的阿拉伯数字1都在上面勾一下,象7,而真正的7,在一斜上面又加一小横以示区别。也就是说这票是135法郎。
有了底,我拿出15英镑,换回140 余法郎,再排队买到票,终于在开车前不到5分钟登上了车,幸好这里不象中国一样还要排队检票才让上车。不然又要误了。刚找了个座坐下,还未来得及喘几口气,擦擦汗,车就缓缓启动了,侥幸。
临事不惊慌而仔细作好应急准备,真是有好处,哪怕一人置身于语言不通的国外也一样。常单身出门作长途旅行的我,就是这样练出处变不惊的本事的。不过,对法国官僚制度这种简直是荒谬的规定,我领教得更深了。
希斯罗机场遭遇
1990年末,我收到英国伯明翰大学国际研究院院长约翰·雷德蒙博士(Dr. John Redmond)的邀请,让我回伯明翰大学国际研究院给研究生开一些有关中国经济的讲座。
中信的领导很开明,批准我应邀赴英。1991年4月2日我束装就道。没想到走得高兴,忘了带一样东西,差点被海关官员堵在英国国门之外而不得入。这是后话。
因在国内买中国民航机票实在太贵,而且又是北京直飞伦敦,中途连个停留观光的机会也没有。于是我订了波兰航空公司的机票,先飞华沙,再转机赴伦敦。由于我持公务护照,入波兰境免签证。这样我正好可以在中欧名城、肖邦的故乡华沙停留一下,满足对中欧风土人情的好奇心,也充分利用一下这个难得的机会。在华沙两夜一天,颇看了一些人文景观和名胜。
华沙飞伦敦的飞机,空空荡荡,不象北京飞华沙的飞机上,多是洋插队、当洋倒爷的中国人,挤得满满。四个小时后,飞抵伦敦西部的希斯罗机场。别人都很顺利地过了关,可是轮到我时,那远远看去还顺眼的英国小姐顿时变了嘴脸,横挑鼻子竖挑眼地找我的麻烦。
她先问我到英国干什么来,我回答后她又追问,你的签证是不许在英国工作的。我只好解释,我并非在英国就业工作,是学者交流项目下给我支付生活费。接着,她又要我拿出邀请信。我这时猛丁发傻了:那份邀请信根本就没带,好好放在北京的家里呢。怎么办。我想起来,过海关时是人与行李分离的,只有过了关才能取行李。于是我也索性对她发起脾气来:邀请信在行李箱里,没在身上,你看怎么办?
她略一迟疑,就说你不能进入英国。我顿时就急了,忙说你可以打电话给伯明翰大学核实此事。结果她冷冷地看了我一眼,说她上班时不能打电话。
真把我恨得咬牙切齿。凭什么我持有合法取得的签证却无法入境。中国边检对于持合法签证来华的老外,从不会这样刁蛮,刁难人家。不过事到如今,我也豁出去了,反正兜里还有足够的钱呢,我怕什么。事情闹大才好呢。于是我打定主意缠住她,不让她拉下我去接待下一位旅客。
她看来也只是吓唬吓唬人。僵持一会儿,她只好自找台阶下了。毕竟我持有的是合法签证,而且持有的是因公护照。她又问,你这签证拿到时,英国使馆的领事官员有没有找你面谈过。
笑话,在中国公务护照办签证概由外事部门办理,当事人根本不与使馆打交道。但她肯定不知道。为了让她信服,我可只好说谎了。英国使馆的一秘彼得·克拉克与我很熟,可是他并非领事官员。我一张嘴就信口了,说某某找我谈过话,还有名有姓的。不知道那英国海关小姐是信了我的话,还是找台阶的目的已经达到,拿起我的护照,就盖上了那要命的大印,并说,“给你六个月”。
到此时我就生气了,我说:“我只需要四个月就够了”。她没任何反应。我见好就收,总算入了英国海关。
合法护照,以合法文件申请到的合法签证,在入英国边检时居然遇上这样无礼的对待,简直就好像我要赖在英国当非法移民,夺英国人一碗饭吃一样。无非是因为中国目前还不如英国那样发达而已。中国总会富强的。此次遭遇,只是让我深深地记住了希斯罗机场国际入港处第二通道的第363号移民局官员。当时真恨得想给移民局头头写封信,告诉他,他有一个部下对来访的客人极不礼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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