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陇南正名 江河分水岭
康县随感 哈达铺
陇南正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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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侧重研究西部的经济学家和偏好西部风光的旅行者,截至到1994年末,我一共到甘肃去过8次。从河西到陇东;从南到北都留下过我的足迹,也算是对甘肃有相当了解的人了。可是当初我对甘南和陇南的概念无法清楚分开。本来,甘肃既简称为甘,又简称为陇。对一般人来说,产生这种混淆,是在情理之中的。后查地图,方知陇南专指天水以南与川陕交界的一片地区,而甘南,则指这一地区西边一片与青、川两省交界的区域,集聚着藏族同胞。
一提甘肃,人们总是想到,这个省是位于黄河流域的内陆省份,以戈壁沙漠、祁连雪峰和干旱的黄土高原为主要地理特征。很少有人会想到,地处甘肃东南一隅的陇南地区,包括甘南的舟曲与迭部两县,位于长江流域。嘉陵江上游的支流西汉水(亦称犀牛江)、白龙江均发源于此。看来,陇南地区,真是长江流域里被人们遗忘的角落。该地位于西秦岭山区和黄土高原南缘,沟壑纵横,自然资源丰富,气候与地貌同甘肃其它地区迥然相异
,属河谷性亚热带与暖温带气候,降水量亦较充足。现任国家人事部副部长张学忠,当时任陇南地委书记。当他拿出很大的蜜桔时,我真不敢相信它就产自陇南本地。由于交通不便,经济发展比较缓慢。
因为人多而平地少,百姓在非常陡峭的山坡上都垦了耕地。远远看去,若挂在山坡上一样,故被称为“挂田”。连人耕作都先在上面树上系一根绳子吊下去。一场小雨就足以让土壤大大流失。所以陇南水土流失极为严重。泥沙皆入了嘉陵江,最终汇入长江,在三峡水坝前积淀下来。故此处的植被恢复,对长江意义甚大。反之,则危害也极大。
长江干流两旁固然有水土流失问题,如金沙江干热河谷的林木砍伐导致的水土流失。我在川南宜宾的合江门,看岷江与金沙江汇流成长江处,金沙江水的浑浊与岷江水的清流(相对而言,岷江的污染在于宜宾的造纸厂污水泡沫丰富)恰成泾渭之势。但是长江上游各支流的水土流失问题更严重,因为支流众多而水土流失面积更大。但愿长江上游防护林计划能大大奏效,尤其是在陇南和金沙江河谷以及嘉陵江上游。
江河分水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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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兰州出发,循西兰公路东行,过榆中、定西,在通渭县华家岭上转天兰公路过秦安而至天水。由天水南下,黄土层次第减薄,山边开始裸露出岩石,这里大概就是黄土高原与秦岭山地之间的过渡地带了吧。果然,南行不久,车子开上了天水县与徽县交界处的大山坝。这个地名在山区无任何特别引人之处,然而如果人们知道,山脊北面汨汨溪流汇入永川河,进而由渭河而入黄河;而山脊南面的清溪注入麻沿河,进而汇入青泥河而入嘉陵江这条长江的主要支流,那么在这里驻足,等于站在长江与黄河的分水线上。这里气候温和,降水量较大,植被茂盛,与黄土高原景色迥异。说这里属长江流域,人们毫不惊奇。然而仅一步之差,还是同样的地貌风物,却又是黄河流域了,就像站在伦敦格林威治天文台本初子午线上而横跨东西半球;或站在南美厄瓜多尔首都基多的赤道塔下横跨南北半球一样。天水和陇南开发旅游业,如果考虑到这种分水岭的作用,就可能增加一个让游人留下深刻印象的景点。
康县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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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县山大沟深,林木繁茂,放眼青山,深秋初冬,火红的枫叶漫山遍野,真有点“层林尽染”的味道。真想不到素以干旱、缺少植被而著称的甘肃,还有陇南这片植被较好的宝地。
出康县城关循岸门口河与燕子河南行80余公里,可达阳坝镇。一路高山深谷,山林尽染,山溪潺潺,如在画中游。不过这80余里路也确实不好走,吉普车就走了四小时。
向阳坝梅园沟走去,更是渐入佳境。那造型挺秀的棕树,绿叶肥而大的美人蕉,怎么也使人难以把这个地方与甘肃联想起来。沟深数十公里,两边有金丝猴出没,亦有锦雉等珍禽,尚有受到保护的原始森林。从这里经甘肃文县是北线陕甘去四川南坪九寨沟的一条必经之路和捷径,唐朝安史之乱时杜甫逃难往益州(成都)去的途中,在成县康县一带有过停留,遗下若干古迹。所以当地各类旅游资源的开发颇有前景。但是交通和能源状况尚不尽人意。
康县从天水南下,经成县而至,确实是交通不便。但是县城咀台镇离宝成铁路陕西的略阳车站相距不远,也有班车相通。县南部的阳坝镇,则离燕子砭火车站更近。我数次往返于宝成线上,却都没有时间下车探访1986年11月初访的故地。只能遥想一山之隔的旧游之处原来的模样。欠发达地区的城镇开始明显改变面貌,普遍是在八十年代后期,比发达地区晚五年左右,这是我实地得来的经验。我想,康县也不会例外吧。
哈达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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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地名与中国现代史上的一件大事紧密相关。在这里中央红军领导人找到几张旧报纸而知道在陕北那片地方,刘志丹的红军已经打下了一片天下,于是中央红军便改变了主意,放弃到新疆接通苏联的意图,直奔陕北找刘志丹去了。
1935年9月18日,红军在腊子口一役击败鲁大昌部进入岷县,又随即挥师向东于9月20日抵哈达铺,哈达铺因此成为长征史上的一个重要地点。看高度表,它海拔为2200余米。这一带是藏民集中地,随近地名皆是藏语译音。南眺北岷山,白雪皑皑,在阳光下寒气逼人。
哈达铺旁有一道涓涓细流,是小岷江的源头区。由哈达铺西北行9公里许,便至麻子川。为宕昌、岷县的分界处。一边的融雪入白龙江,一边的雪水经迭藏河、洮河而入黄河,又是江河分水岭。但是与大山坝的满目苍翠就完全不同了。麻子川就是一个不起眼的黄土坡,萧肃的冬日下没有什么植物,只有黄土和白雪,如同任何一个北方乡村外的小土包一样。靠了地理学家伍光和教授,我们才知道这个看起来寻常得紧的地方,原来还有这样的地位。在大山坝,当然也是同行的伍光和教授这个地理学家指点后,我们才知道那道山梁,居然还有这么个说法。
1997年3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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