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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文:普兰
在我的心坎上,有一千个春天
--西部考察纪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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频频遇险:熄火--开进冰河--没油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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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我们兴奋的谈论着今夜的星空是多么美丽啊,车慢慢的停了下来。 我们还以为老姚要干嘛来着。没料到,他说车子熄火了,尽管从邦达出来车就改成四轮驱动,但此刻吉普车好像也患了高原症,就是不肯走了。 老姚下来调档,又检查了一下离合器什么的(我在上海买的四个小手电,此时派上了大用场)。 据资料:在4000米以上的高原,发动机功率下降为平地的50%,汽油要费六分之一以上。 几位男士下来推车,我坐在车里坐立不安,索性也下车了。 山风在我耳边呼啸。 11月中下旬,这里的气温到了晚上少说也在零下二十几度。 有涧流在山谷里淌过, 空气清冷的几乎犀利。 我觉得鼻子痒痒的,有液体从鼻子里慢慢的流出,又粘住了--是鼻血。 顾不上这些了,离开这里才是最要紧,要是在平日,眼前的清风明月又会让我诗性大发,可现在是在4500米以上的高山上,万一被冻在这里,后果可想而知。 几位男士在奋力的推车,不到十几步就已气喘吁吁了。 我在一旁看了很不忍心。 只有亲身体会到眼前的现状的人才会有和我一样的感受。别说推车,光是迈步在这荒山野外,对体能都是极大的考验…… 天助我们也,22:47分,吉普车居然又可以启动了…… 一番折腾后,大家都感到饥肠辘辘,连说话也觉得费劲,只盼望着能尽快到达巴青县…… 颠簸了半个多小时,车又无缘无故的停了下来,大伙又得下车。这次,几位男士坚决不让我下去。我把绒线冒和围巾"贡献"给他们,开车门的一瞬间,依然感到寒冷无比,外面温度更低了。 老姚分析车子可能经受不起高低错落的海拔折腾,加之天气实在恶劣,毕竟机器也要有个适应过程啊。 看着他们几个在车头帮忙,身体在不停的晃,坐在车里享受的我,心里闪过一个念头,"老天啊,只要能让我们平安抵达巴青县,我宁愿再吃一次高原反应的苦头"。 我觉得这样的场面应该留住,拿起相机,我果断的推开车门,摄下了眼前这个于高山黑夜里拯救病车的场面,而后又从口袋里摸出仅有的三根口香糖,塞进了他们嘴里(虽然吃不饱,但好歹也可以拌掉点灰尘)。 终于,23:50分,车子又可以开动了,我们一边祷告,也打算着明天要给车子作个彻底的检查,以便于接下来的路能够让人放心些。 此刻,我们已忘记了饥饿,只关注留意着公里数和国道牌标记。 黄淼的那本西部公路地图册已被我们翻了无数遍。 离目的地还有三十多公里。老姚说这种情况的话,一个半小时应该可以到达了…… 我马上联想到了热水和暖暖的被窝。有一句歌词是这样唱的"想起了沙漠就想到了水,想起了爱情就想到了你,……"后面是唱什么我不记得了,这两句话却深深的印在脑海里了。 虽然我们现不在沙漠,但水还是很重要的…… 正当我们猜着游戏,变着法子,找乐子的时候,我们突然感到车身往下一沉,半个身子已经陷进去了。车开进了冰河(一路过来,地表都冻住了,我们根本分不清哪里是路,反正路只有一条)。在我们还来不及反应过来的一刹那,这个在部队里开过十年军车的司机老姚同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地把车子倒退了出来,"好险啊"有着丰富经验的他用四川话叹了一句。 是啊,万一老姚反应没这么快,万一排气管进水了,万一车子又死火了,万一……那么明天早上有车、人经过的时候,我们是不是都已经成了《冰山上的来客》里的那个二班长?那么我人世间最最亲爱的母亲,我的手足和那些个在我生命中走过的人,我还可以还可以见到你们吗?坐在车里的我一阵抽搐(现在想起当晚那个惊心动魄的场面,仍是后怕的,当时车钟上显示是17日凌晨1:10分)。 不幸中的万幸啊,可是怎么过冰河呢?老姚和黄淼下车勘测地况,只见雾气朦胧的车窗外,他们打着手电四处张望,不时地用脚蹬一下地面估测厚度,十几分钟后,他们又回到车上,原来,一大块高低不平的泥石地上,路就在我们的右前方。 "黑灯瞎火的,路宽了反而不好判断,"老姚责怪道,"冻死人啰"。 是啊,我感觉到坐在我左边的黄淼--走过祖国近二十个省的旅行家,身子在不停的发抖,能不发抖吗?车上的温度计表明现在车里的温度为零下二十六度啊,那么室外?…… 有路走是大幸,说起刚刚一幕,黄俊幽默道,"你们不知道刚才车子开进河里的时候我一直在念六字真言呐"。(怪不得我好像是听到他在嘀估什么)。 石卓因为壮,坐在前座,更夸张道:"我都感觉到球鞋里进水了。"说笑归说笑,大家总算都松了口气。一场"大险"倒让我们的心情转到了不知名的好。毕竟,我们克服了重重阻碍,于饥寒交迫中和高原大山进行了较量,最终走出了危险地带……
车子还算争气,不紧不慢的开着,已是凌晨1:40分了。 巴青县啊,你到底还有多远啊…… 经过一些小村庄,有灯光闪烁,老姚说:"我现在就担心我们的汽油不够啊。" "那怎么办?"我脱口而出。经过几个小时的折腾,我不但没有饥饿感,也毫无睡意。 "只有看运气啦,要在柏油马路上,这点油是没有问题的,可是现在是在高原山上啊。"老姚无奈道。 大伙都不出声,眼睛努力搜索着前方,只要有灯光就会一阵欢呼,可不久就会陷入无尽的失望,希望之火一次次燃起,而失望之水又一次次泼来…… 此时此刻,我是真真正正的领悟到了小学语文课本上巴金老爷爷写的那篇《灯》的散文……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啊…… 开着开着,我们前方居然有了一个加油站,一般说来,有加油站表示离县城还有一公里左右。 大伙都很兴奋,因为那白色木牌上写着------巴青县加油站。 开了一整天一整夜山路的老姚说道:"有油我们就不怕了,我估计下午在丁青他们给我们加的是70#的油,不然怎么会没力道呢?" "难说,那一桶汽油说不定就没有60升。"会开车的黄俊也说道。 "不管这些了,先加油再说吧。"老姚下车敲油站的铁皮门,那响彻荒野的声音引来了沉睡的藏獒。只听到四面八方传来众狼嚎声,有一只已窜到了我们车头前,老姚迅速跳回车里,等藏獒跑远了,又和黄淼一起下车敲门(来回上下了好几次)。 "老乡,有汽油不?"听到里面有动静了,老姚叫嚷道。 "油没有了,明天早上再来加。" "我们只要一点就可以了,帮帮忙嘛,老乡",老姚几乎用哀求的语气叫唤道。 可是任凭他俩如何叫唤,里面的藏民就是不肯出来,我们明知道区区加油站怎么可能没油,但也难怪现在才什么时候(2:30)别人没出来骂你神经病就已经不错了。 知道再叫也是白搭,我们只能放弃加油的念头,只希望正如油站里的人说的还有一公里就到巴青县城。可是开了一公里多除了几个木栅栏与几座和先前小村子一样的泥砖房外,半点巴青县的样子都没有(真是出鬼了)。 反正离索县只有9公里路,索性就直奔索县吧! 一公里、二公里、三公里…………到六公里的地方,我1.5的标准视力看见远处右窗外有灯光,是道班?是县城?大伙穷尽各种想象和猜测在判断着前方的路和目的地。 可是,眼前的路却离灯火渐远,环绕着山,而且地势有抬高的趋势,左边居然出现了河流,是?江(现记不起来了)。 黄淼找到地图上确实有那么一条江,那么我们的方向是正确的。 不过,照这么看,到索县怎么也不止几公里的路啊。离灯光越来越远,直到消失…… 驶过了2座板链桥,最后在荒野里,车子耗尽了最后一点油。老姚宣布"今晚我们要在车里过夜了",说完,他脱下军大衣镇定地盖在了身上,又锁好了全部的车门,一时间大家不知道说什么好,最不想发生的事还是发生了。 "那怎么办啊",我说了句废话。 "只有等有车来了再问他们要点油咯,能怎么样呢?" 我看了一下车钟3:03分,"索县啊,为什么靠近你是那么地艰难,什么时候会有车啊",我自言自语道。 后车箱里拿毛衣的拿毛衣,拿睡袋的拿睡袋。 是啊,既来之则安之,只有接受现状了。黄俊把他的那条睡袋盖在了我们几个腿上,大家就这么靠着坐位闭目养神,没有人说话,可是我猜大伙的心里肯定是七上八下的,毕竟这样的经历对大家来说都是第一次…… 于迷迷糊糊中,我感觉到了坐在我左边的黄淼翻开了睡袋,一睁眼,前面有一道强光射来(老姚关掉了所有的车灯,除了一只警灯在黑夜里闪动外,也是因为怕强匪),到底是黄团,身负重职,警觉地注意到了过路的车子。看见灯光,意味着我们可以获救了…… 他和老姚下去拦车求助,开门时带进来一股冷气。 只看到他俩特别是老姚不停地在说着,最后还是极无奈地回到车上,"他们油也不多,不肯给我们"。 无边的失望再一次涌上我的心头,以至于不再抱于希望了…… 又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几乎已于疲倦中梦游起来,"有车了"黄淼从座位上弹了起来,车里一阵耸动。 和车主一番商量后,我们倒掉了仅有的一桶成都买的矿泉水,花了50元大洋,换了四升汽油,我们下车不住地感激大卡车的藏族司机。 "好啦,可以脱险啦",我心里这么唱道(老姚还问到了索县离我们就2公里的路了)。 或许是因为车子冻得太久,一桶油几乎全倒进去了,还是开不出半步,男士们下去推车,我当然也不能跟个没事似地坐着,尽管他们再三要求我进去…… 环顾四周,静寂无际的荒野上只有我们几个和车的身影,风不是很大,但温度却冷得刺骨,阴气逼人,穿着皮裤子羽绒服站在一边的我仰望着星空,两条腿上下地抬动着,牙齿和舌头在打架,我感到了天地象一把锋利的刀在刮着我的皮肤,空气中有若隐若现的东西在吸取着我体内最后一点能量。"我没有了思维,思想被寒冷简化到了零,在这荒无的原野上,我,一个博大宇宙里渺小的生灵正在和冥冥中不知什么东西对抗着,手不是我的,腿不是我的…… "鱼儿,快上去吧,会感冒的"。 "先上去几个" 车子好象长在地上一样,就是不肯向前移动,大伙上去讨论对策,我咯咯作响着牙齿说不出一句话…………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滴哒着,最后黄俊开车,老姚往油箱里加注最后一点桶内的汽油,使得我们于冰天冻地的绝境里冲出了跑道…………(时间是4:30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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