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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藏高原-

图文:普兰

在我的心坎上,有一千个春天

--西部考察纪实

夜宿芒康 海拔3800米

茫康下拉乌山

几分钟后,我已踏在了西藏境内,而吉普赛车的门已经为我敞开了。

入藏了,入藏了,大家都很激动。想必西藏在每个人心中都占有一席之地。

顺着江水上溯行,一路欢声笑语。

行间,地势不断抬高,而我嘴里始终在哼唱着青藏高原,黄淼在一旁打趣道:"我们的海拔表失灵了。"先前因为一上高山我就默不作声(在高原多说话也是耗氧气)。他们都说看此山是否高,只要听我的分贝就可以判断了,分贝越高,说明我们所处的位置相对平缓,分贝变低,表示我们已经上得4500米以上的高度。(昨日在卡子拉山开始有头痛反应,而卡子拉山的海拔4700多米)……

说说笑笑,天色渐暗。在西藏因为纬度关系和内地有一个半小时的时差,天气晴朗的话天黑一般为7点半至8点。而上海的天我们下班时分就已经全黑了。

司机老姚早有准备,在车顶装上了警灯,说走夜路最怕强匪。我觉得很好,倒不是因为他说的那个原因,着实因为一闪一闪地气派,又不好明说,怕他们说我不懂事……

自然此时坐在前座的黄俊成了团长,于是话题从什么上校排长一下子就扯开了……

 

忙碌了一天的太阳收工了,而室外的温度也开始下降了。天色渐黑。

西藏的温差很大,一天可以经历零上26度和零下二十几度,这对于我们这些生长在内地的人来说,无疑是对身体素质的大考验。每每深切的感受到这些差异时,我的心总会象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似的隐痛。一样是生命,高原人民的生存环境比我们艰难的多啊!

行驶在黑暗的山路中,对司机的水平也是极大的考验,更何况所谓国道只是崎岖不平的坑洼地带,在一本描写去墨脱之路的书上。金辉写道,"如果眼前的路能称之为路的话,那么猪往沙发上一座就成人了"。当时看到这句话时,曾让我忍俊不止,但此刻我实在笑不出来。

常常我们一天内碰不到十辆车子,要是碰到卡车的话,通常是两至三辆。估计是输送货物的,而老姚分析的也不无道理,"这种路怎么敢一辆一辆开啊,万一车子出点毛病,困在这里,可没准会遭遇什么啊"巧的是,我们看到不远处有灯光忽明忽暗,过了很久(参照物远的缘故),一辆藏A卡车就向我们迎面驶来,大概是我们车顶有警灯,藏A靠在一边让我们先过,(事实上两辆车要同时过是不可能的事,路窄不说,那卡车上堆载的物品严重三超,估计走趟川藏不容易,而藏民就有那本事,连车带人的一起过,有时候车身已半个悬在外头了)。老姚算好距离先过了,按一声喇叭,表达谢意。藏A也会回响一声,这样的招呼方式在黑夜让我们这几个异乡人倍感亲切。紧接着又是一辆,再一辆,果真有三辆……

夜九点,我们来到了入藏的第一个县城--芒康。于黑灯瞎火中开进了芒康县招待所,下了车,我在黑暗的天空下静静地站着,也许离天近的缘故,我惊讶于月亮的大而明,黄淼也表现得很兴奋,"待会儿拿角架下来拍月亮。"

登记好了住宿手续,我们开始卸行李,空气阴冷的让人发颤,上得楼梯,我被安排在一间三人的房间,人在旅途,就权当火车卧铺了。我还没等他们解释就这么告诉自己。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在灯光下我看到我们的包、衣服,附上了厚厚的一层黄土。我看到同伴的脸,土头土脑,那么我呢?想必也不堪入目。

走到走廊的尽头,门里几个藏族女子在打毛衣,锅里煮着热水。一位藏族男子坐在桌前不知研究着什么(走近一看原来是登记本),一股夹杂着酥油味的热气流和因烧柴火而产生的一氧化碳气体让我一阵昏眩,定了定神,我伸出脸盆,呐呐地说道:"您好,请问我可以盛一点这热水洗洗脸吗?""用勺子",一位扎着粗辩子的大姐睁大了眼睛边说边指了指左边的墙壁,我看到墙上挂着几个盛水的大勺子,便上前取下了一个,又在地上的水桶里盛了勺凉水倒在脸盆里,然后走到她身边掀起那个冒热气的大锅,狠狠地盛了两勺(真奇怪,她怎么能如此久的坐在火炉边就不感到缺氧?)说了声谢谢,赶忙退出了屋子,虽然这里的热气让我感到暖和,可释放出的废气却让人喘不过气来,相比之下还是氧气重要。

洗了把热水脸,顿感舒服许多。

说真的,有时候,觉得自己的行动挺象老妪,走路慢慢的,爬楼梯慢慢的,端水的步伐也是慢慢的,反正在高原上一切都是慢动作,哪象平时那个活蹦乱跳的我啊。

"去吃点东西吧"!事务长黄俊叫了进来。 "哦,就去,"说实在的,我并无饿意,只是担心自己那不安分的胃(来之前,我唯一担心的就是这个,至于不习惯吃辣,其实也是因为少受刺激)受不住这样饿一顿饱一顿的折磨,所以药是一直不离身的。

芒康的夜,没有风,但地底下还是不时的冒出寒气,让我从脚到头的哆嗦,出了招待所大门向左拐了两个口子,见一处店家还亮着灯火,也没得选择的进得里屋,店主是一个消瘦的藏族中年男子,见来了生意,热情地招呼我们坐下。

桌子、长凳都很矮,我倒是还凑合,我很想看看石头是怎么坐稳的,因为那长板凳跟他手臂一般宽。

要了一份牛肉水饺,其它几位要了米线(都是5元一份),看他们吃那米线的架式,让我想起以前在电影画面上看到的场景,一群头围毛巾的陕西老大爷蹲在墙角边手捧大碗吃面条。

不同的是,他们辈分小了点。 腾腾热气让我打心里感到暖和,可烟雾又熏的我只想逃走。理塘一夜,我感觉"后遗症"尚存。

听店老板说此地海拔3800多米,也不算低啊,匆匆吞下几个水饺,现在想想,那样子估计象八戒吃人参果--不知其中滋味。

移开玻璃门,踏过青石板,我注意到了对面有一家歌舞厅在夜的静寂里闪着华丽的霓虹光。里面时不时的传出一些歌声,象是内地流行的张学友什么的。

斜对角再走几十步也是个歌舞厅。这倒让我有些新奇,总觉得灯红酒绿的生活不属于这里的。

 

远处晃来了几个人影,嘴里叽哩咕噜的说着什么话,靠近了发现原来当中那个喝醉了酒。赶忙识相的闪开道路,他们经过我身旁后,在路灯下拖下长长的身影。

夜一下子变得空寂了。除了偶尔从哪里传出几声狗叫外(后知道是藏獒)。我警觉地环顾了一下四周,总担心他们会从哪里冒出来,回去的路不远,可还是不敢一个人走夜路。

透过玻璃门,看他们也吃的差不多了,老姚跟前有两个空砂锅估计是饿慌了……

顶着星星,沿着青石板下流淌的雪水走回去。

黄淼是决定大干一番了,拿出了家当,站在二楼走廊的房门口(回来后,我想写一首歌词------《当时的月亮》,却找不到合适的人谱曲)对着月亮咔嚓咔嚓的拍。

我因为没带角架,就只能远远的凝视她了。石头在里屋"自言自语"着他的功课(回来后无意中听到他当时的录音,那句,"晚安,西藏"-------声情并茂)想必,也是有感而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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