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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谐

美利坚杂记


博物馆

大都会艺术博物馆(http://www.metmuseum.org) 和自然史博物馆 (http://www.amnh.org)分别在中央公园的东西两侧。因为时间的关系我只在元旦那天下午从中央公园西侧出来,进自然史博物馆的门看了看,12月26、27号两天全花在大都会艺术博物馆了。

26日早晨乘4路公共汽车沿麦迪逊大道到83街,就是大都会艺术博物馆了。进门先存了外套和书包,然后排队购票。票是一个金属的小圆牌,可以别在领口或上衣口袋等明显的地方,有人甚至别在眼镜腿上。小圆牌上印有博物馆的标志,每天颜色不同。售票员问我是不是学生,我说是,她就给了我半价票。

我这点微末的美术知识主要来自三本书:丹纳 《艺术哲学》傅雷《世界美术名作二十讲》和贡布里希的《艺术发展史》。在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的两天里,我走马观花般从五千多年前的古埃及一直看到现在。

埃及厅的陈列凡三万六千件,跨越了从公元前3100年到公元前8世纪这么古老而神秘的历史。

博物馆大厅右手边就是很大的埃及厅,一踏进门,光线立刻变得幽暗,似乎是鬼火闪烁,又似深宫大院的秘处。 因为年代太久远了,很多陶器、壁画、雕塑、文字都只残剩碎片,想来曾经鲜艳的颜色也都褪尽,但是从墓穴中发掘的金玉、瓷器、绘画、雕刻、首饰及棺椁都保存得非常好。

看着那些姿态各异,神色生动的绘画和雕塑,我首先想到的是《艺术发展史》 里说的: “无论哪一个事物,他们都得从它最具有特性的角度去表现。头部在侧面图中最容易看清楚,他们就从侧面画。但是,如果我们想起人的眼睛,就想起它从正面看见的样子,因此一只正面的眼睛就被放在侧面的脸上。躯体上半部是肩膀和胸膛,从前面看最好,那样我们就看见胳膊怎样和躯体结合。但是活动的胳膊和腿是从侧面看更清楚,所以我们就看到这些奇怪的扁平而扭曲的形象。此外,他们喜欢从大脚趾向上的清楚的轮廓线。于是都是从内踝那一面来看的,浮雕上的人象就仿佛有两只左脚。” http://www.metmuseum.org/collections/view1.asp?dep=10&full=0&item=12%2E184

其时正有一个名叫“法老的摄像师”的短期展览,内容是二十世纪初大都会艺术博物馆挖掘Tutankhamun坟墓的六十多幅照片,大部分由著名的考古摄像师Harry Burton拍摄。这些照片细致地记录了坟墓周围的环境、墓穴的布局、木乃伊和整个考古过程。同时还有一部无声的记录片,告诉我们考古工作如何进行,法老的摄像师如何工作。

我们看到摄像师还是位考古学家,除了拍照、冲洗照片,他还参与规划、挖掘、分析、整理等工作。他还是头几个进入墓穴的人之一。当时 照明条件很差,为了保护文物又不能使用闪光灯,Harry很巧妙地利用自然光来给沉睡了几千年的木乃伊照亮,记录片拍下了这第一缕阳光。

埃及厅向北走到头,出一个小门,突然豁然开朗,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射进来,游人也可以在此歇歇脚。眼前明亮的大厅里是座神庙。神庙的周围有鲜绿的棕榈,正前方是浅浅的水池,水池前一座高高的坐像,再前面靠墙是六座兽首人身的坐像,都是母的。

这座Dendur神庙是罗马皇帝奥古斯都统治埃及时建造的,大约是公元前15年。每年尼罗河涨水的时候,它都会被完全淹没,六十年代的时候大都会博物馆帮助埃及政府把这座神庙搬离了尼罗河,于是埃及政府便把它当作礼物送给了大都会艺术博物馆。博物馆则辟出这样一间大厅给这座神庙,让它享受充足的阳光。大厅的南墙排列了很多照片,我们可以看到神庙原来在埃及的样子,其中有被尼罗河淹得只看得到顶子的照片。最然当初庙里供奉得失埃及的神,但它却是欧洲风格的。你看大门后神庙入口的石柱多象多立安风格!这种风格的入口在美国随处可见。我所在的奥本大学的图书馆、机械系、礼堂等等都是。神庙的墙壁上原是色彩鲜艳的壁画,但是经过两千年尼罗河水的冲刷,现在如果你不注意,会忽视这些珍贵的艺术品。 http://www.metmuseum.org/collections/view1.asp?dep=10&full=0&item=68%2E154

希腊艺术部分共有八间小厅和一条长廊,陈列了自公元前4500年到公元前4世纪的雕塑、陶器、青铜器、绘画等艺术品。因为没来得及仔细欣赏,仅捡几见印象深刻的说。

史前小厅包括锡克拉底斯群岛、克里特岛等地的文物,其中最可爱的要数一件小的大理石雕像,演奏竖琴者,看他的脸、手和胳膊,多么朴素而生动。这是一件新石器时代的作品,说明四、五前年前希腊人已经有这样的乐器了,而从乐器的水平,音乐史家大概可以考察当时的音乐。 http://www.metmuseum.org/collections/view1.asp?dep=13&full=0&item=47%2E100%2E1

公元前六世纪的一座高高的陶器上的图案讲述的是新娘出嫁前洗浴的事,这可能是婚礼上使用的水瓶。我们从瓶身和瓶颈上看到年轻姑娘们为新娘洗头,整齐的图案中各人的姿势又稍有变化,再加之骑马和其他几何花样的装饰,整个水瓶看起来庄重而不乏愉悦。

我们来对比一下这只水瓶和《艺术发展史》中的图46,名为《哀悼死者》的瓶子。这恰好是一对“红白喜事” 。“白事” 这一件用简单的几何图案来装饰,原始的风格表达出众人对死者的哀悼场面。“红事” 这件就生动多了。《哀悼死者》是约公元前700年的作品,这是所谓的“几何时代” ,在大都会博物馆里还有一件和它极其相似的调酒器,出土于阿提卡,也是描写丧葬场面的,无论死者还是悼念者的画法都酷似《艺术发展史》中的这件。 http://www.metmuseum.org/collections/view1.asp?dep=13&full=0&item=14%2E130%2E14

《艺术发展史》说:“阿提卡地区的雅典城在艺术史上最为有名,最为重要,远远超过其他各地。特别是,整个艺术史上最伟大、最惊人的革命就是在那里开花结果的。”当我看到公元前七世纪末这座阿提卡的青年雕像简直吃惊,因为它与我印象中《艺术发展史》中的图47惊人的相似,以至于当我买一本博物馆的画册回来与《艺术发展史》对照的时候,我的一个朋友竟说它们根本是同一座雕像http://www.metmuseum.org/collections/view1.asp?dep=13&full=0&item=32%2E11%2E1

这座青年雕像是大都会艺术博物馆中最早的一件阿提卡地区的大理石人像。我们从其块状的造型、正面的姿势、向前迈出半步的右脚,以及紧握的双拳都能看到古埃及对希腊雕塑的影响。但是它区别与埃及雕塑的特征也很明显:膝盖处的细节已经被勾勒出来。

走出希腊厅,我想,鲁迅是批判过“言必称希腊”的,但是希腊艺术的优雅、古朴、健美,以及其在建筑、戏剧、哲学等等其他方面的成就都令我欲罢不能。

整个博物馆最让我心痛的就是中国厅。青铜器不计其数,其中一套非常完整的商周时期的祭祀用品一共14件;然后自秦以降,历朝历代的绘画、佛像、法器、陶器、日用品,都触目惊心。当我看到一间大厅整个一面墙长十五米,高七八米的壁画,我差点坐在地上,实在不忍足观,赶快扭头走开。这里明清的文物最多,楼上专有一间中国古代装饰品展,有服饰、布匹、刺绣、屏风、折扇、笔架、鼻烟壶、水缸……多是明清的东西,偶有元代的。这里不知有多少东西是八国联军时从北京抢来的! 中国厅是亚洲部分最大的,但是诺大的中国厅我只在两处逗留。

一处是仿苏州园林的院落,同向这小院的月亮门上面还有“隐幽”二字。院里无论飞檐、流水、芭蕉还是几块石头都很亲切,就连几扇窗的设计都各不相同,可见细致。小院里面是间书房,桌椅摆设、文房四宝一应俱全。置身其中,真仿佛回到苏州一样;看着院子里的洋人,好象看到外宾。

第二处是古代书法和绘画的几个展厅。中国的文人,书法和绘画从来都是不分家的,“琴棋书画”为四大雅兴,南宗的始祖王维,更是集诗、画、禅于一身。面对如许的长轴短卷心里很矛盾,一方面感叹国宝的流失,另一方面却有一种兴奋;同时又想,如果这些价值连城的艺术品留在国内的话,能不能逃过一次又一次的灾难呢? 博物馆里的这些字画按年代排列,从中竟能窥到中国画历朝的概貌。有米芾(http://www.metmuseum.org/collections/view1.asp?dep=6&full=0&item=1984%2E174)、明代南宗的领袖董其昌等人的书法。绘画则更多,有韩干的马(http://www.metmuseum.org/collections/view1.asp?dep=6&full=0&item=1977%2E78),宋徽宗的竹雀图,唐寅的嫦娥......唐寅这幅画上有他自己的手书:“广寒宫阙蕉游时,鸾鹤天香卷绣旗。自是嫦娥爱才子,桂花折与最高枝。”我们不难看出唐寅自负江南四大才子之首的心理。

很多画上都有三希堂的印章,有的还有乾隆的御笔,——显然是从清朝宫廷抢来的。我想到原来在国内看的《快雨时晴帖》,北海里三希堂的碑刻,还有我导师送我的一套《三希堂法帖》。

明代的藏品似乎最多,有整整一个展厅。其中文征明和他的学生的作品占了很大的比例,有花鸟、山水,还有一幅卷轴画的是王羲之和朋友们重阳节时在兰亭饮就作诗的故事。我11月初去一个有一百多年历史的南方小镇Tallasee参观,镇里有家很大的杂货店,里面也有一些古玩。女店主看到有中国人,便取出一只中国镜框来让我们解释上面的汉字——竟然是“采菊东藜下,悠然见南山。”此次在大都会艺术博物馆里我也见到两幅画表达了陶潜的田园理想,分别是明朝杜堇《陶潜采菊图》和文征明的学生陆治的《种菊图》。《围城》里面赵辛楣家客厅里挂的董斜川夫人画的手卷也叫《结庐人境图》。想想这位晋代的诗人影响了我们一千多年。

另一间展厅是清代及近代的作品。八大山人、石涛、吴昌硕、张大千、李苦禅,件件都是珍品。看到朱耷的一幅双鹰图,我不禁想起一位好友以前对我的评价,说我像八大山人画的鸟,都是白眼向天的。其实白眼向天的不是画中的鹰,而是画家自己。吴昌硕七十六岁画的《天竹仙芝图》上题诗:“水仙长寿芝不凋,岁晚风光慰寂寥。老石一卷天位置,昆仑奴子侍红绡。”

欧洲绘画大概是整个博物馆中占面积最大的部分,大小展厅五十多个,从十二世纪到十九世纪,近三千幅作品。我按照展厅的数字顺序逐一参观。

首先是早期的意大利绘画。傅雷的《世界美术名作二十讲》第一讲就是乔托,所以乔托成为达·芬奇、米盖朗基罗和拉斐尔之外我还略知一二的意大利画家。

虽然现在还没有机会去佛罗伦萨欣赏乔托的绘画与建筑,但大都会博物馆里仅存的一张油画也让我比较满足。这幅《主显节》画的是《马太福音》里麦琦朝见耶稣的故事。背景是牧羊人,削平的山顶上飞着四个天使,前景是东方三圣,前面一位脱了王冠,把耶稣从马槽中抱起。圣母躺在床榻上慈祥地望着小耶稣。 http://www.metmuseum.org/collections/view1.asp?dep=11&full=0&item=11%2E126%2E1

乔托生活在十三到十四世纪的佛罗伦萨,那时候的佛罗伦萨结束了教皇与帝王的战争,经过重新建设,不仅成为基督教世界最富足的地方,而且也是整个西方文明中最大的城市。乔托打破了拜占庭的艺术传统。Art and Architecture Florence 这样评价乔托:“He rediscovered the anatomically accurate but monumental view of the human figure and invented a new formal expression for the portrayal of biblical event. Giotto depicted his costumed figures acting in landscapes and interior spaces, thus making the narrative come alive on the picture surface.”

傅雷说:“他不独要选择可以概括全部事实的顶点,并且还要使画中的人物所表现的顶点时间,同时是观众们感动得要下泪的时间……被视为文艺复兴先驱与翡冷翠画派的始祖。”

但是钱钟书在《读<拉奥孔>》里说:“莱辛认为画家应当挑选全部动作里最耐人寻味和想象的那‘片刻’,千万别画故事‘顶点’的情景。已达顶点,情事的演展到了尽头,不能再‘生发’了,而所选的那‘片刻’仿佛孕妇‘怀孕’,它包含着从前种种,蕴蓄着以后种种。……黑格尔说:‘画家应该选择那集合在一点上继往开来的景象;譬如画打仗,就得画胜负已分而战斗未了的片刻。’”

我觉得其实傅雷和钱钟书讲的是同一个意思,只是用词冲突了。钱钟书讲的“顶点”是“尽头”;而傅雷讲的“顶点”恰是全部动作里最耐人寻味和想象的那“片刻”。

御谐 (2002-04-05 14:1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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欠大家半年的文字,又陆续写了点。

快放假的时候一个师兄问我回不回国。我说秋天来美之前就计划今年圣诞去纽约,明年再回国。他说:“你应该把计划倒过来,今年回国找个老婆,明年一起去纽约。”我暗想,不愧是师兄,有道理。但老婆哪是说找就能找到的?所以还是按原计划行事吧。

早订好了机票、旅店和大都会歌剧院的戏票,在Stony Brook的一个朋友邀请我去长岛度周末,加之众网友出主意想办法,心里已经把10天的行程安排得满满的。

临行前一周的时候和在纽约的网友EZ和鹅儿夫妇互通了几次email,他们非常谦虚,EZ只说:“我老婆画画。”可一通电话才知道他们都是画家。因为我去纽约的那段时间EZ恰好要去外州和同学聚会,于是鹅儿大姐主动和我联系。鹅儿大姐为人特别热情,而且考虑得特周到,她担心飞机误点,让我在匹兹堡转机的时候给她打个电话确认一下时间。

23号傍晚到达La Guadia机场,飞机快降落的时候已见得万家灯火,霓虹闪烁。甫一出机场,鹅儿大姐已经叫好出租车等在那里了。司机竟然是中国人,说一口广东话,我们混合着普通话和英语纠缠了好一会儿,以我中学时听广东歌学的那点粤语只能听懂他只言片语。但不管怎样,顺利到达我事先租好的旅店。这旅店名字起得很响亮,Whitehouse,却不过是家青年旅社。所谓的“单人间”仅容一张床,而且不够干净。可是在我,这是在曼哈顿能找到的最便宜的落脚之处了,凑合几天吧。旅店的位置还不错,离唐人街只有地铁的一站地。

当下随便收拾了一下,鹅儿便带着我沿百老汇去唐人街。这里的唐人街比亚特兰大的可大多了,就像《不见不散》里的李清说的,身在其中并不感到是在美国,却好像到了广东一样。连这一站的地铁里到处都有用小磁砖拼成的“华埠” ,指示牌、自动售票机都有中文提示,著名的快餐店Subway在这里也有了中文名字,赛百味。

纽约还有两个中国城,分别在布鲁克林和Flushing。中国人多,中国商品自然便宜。我印象最深的是Flushing的大白菜。因为美国人不吃大白菜,所以在Auburn,1磅要差不多1块钱,而这里1块钱4磅,成箱买还便宜。我当时真想带几棵白菜回南方。

唐人街的菜味道自然没的说,价格也还可以。对于吃,我总习惯尝试不同的店。有一年暑假我在学校准备托福,连续十几天,每天晚饭换地方,一连吃过十几家店,到后来为换地方还专门跑到校外去。这次在纽约我几乎每天的晚饭都到唐人街去吃,而且每天必换一家店。

最差的是“恒旺”,不仅加米饭多收6毛,就连茶水也要5毛,太过分了吧。本来吃的就不多,这样一来,多支出近1/3,我人生地疏,不便争执,少给些小费了事。

另一家上海点心店是相对稍微便宜一点的,我要一份芥兰牛肉饭加一份汤才四块五,但是一算帐才发现这家店的税是另算的,而其他店税都算在价格里了。

鹅儿大姐向我推荐的几家都挺实惠,比我自己瞎尝试的好多了,看来这也是他们多年积累的经验。但我现在只记得“永旺”和“三六九”,其他两家的名号给忘了。

23号我初到唐人街的时候看到“大班饼屋”,鹅儿大姐说来不及吃饭的时候可以买一点随身带着;而我有个很要好的朋友叫“小班”,所以我就想一定光顾这家饼屋。一月2号中午在另一家“光华饼店”吃过中饭就去“大班饼屋”买了些饼带到百老汇去当晚饭。

12月28号去长岛,和朋友约好在Flushing碰面。见面之后先去一家粤菜馆吃饭,要的鱼并不十分新鲜,但是推着小车卖的小吃绝对好吃。

 

音乐之旅

去纽约之前已经做了大体的计划。按照众网友的建议,我在网上查好各处唱片店、书店、戏院和博物馆的方位和开放时间,画下小地图随身携带,准备按图索骥。但24号一整天有鹅儿大姐帮助,省了我很多力气。

Peter Fang兄说:“买唱片价格最公道的是9.11之后被迫关闭了近两个月的J&R Music World。”于是24号上午我从Bowery街出来沿百老汇经过唐人街,一路向南走到市政厅。沿途看到世界书局,街口可以看到“百老汇”的街牌。 10点钟我和鹅儿大姐在J&R的古典部门口碰面,走进屋里就听到《天鹅湖》,随后我们又在《胡桃夹子》、《弥赛亚》这样经典的圣诞音乐中度过了一个半小时。

这里的格局比起其他唱片店感觉上更接近伊青、孟欣两位大姐的店,只是要更大些,唱片的种类也更多。售货员非常热情,而且业务特好,无论对音乐还是对唱片都很精通。鹅儿说她在这里学到了很多东西。而我也是第一次在美国看到这么好的古典唱片店。初来美国时Wal Mart 和shopping mall里的几家唱片店都很让我失望,古典部分种类不多,而且价格也高,超时一样的购物环境冷冰冰的,令我非常怀念国内的日子。现在到了J&R就像鱼重入水一样。

这里的唱片大的分类(包括作曲家、声乐、钢琴、小提琴、歌剧等)下面都按字母顺序排列。当初到韩韩兄家,看到他的唱片全部按作曲家字母顺序排列,就感叹,只有唱片足够丰富了才能这样做;就连余超大侠都承认他的唱片集中在巴赫、贝多芬、莫扎特和瓦格纳上,还不足以按作曲家编目。

在美国店里看到了许多新鲜的品牌,不像在国内看到的大多是环球的。在这些新鲜的品牌中就发现了很多好东西。正所谓豁然开朗。比如Allegro Corporation出的Callas Collection 中的Parsifal是1950年的罗马现场版,才14块钱。

但同时这种类繁多的唱片带来一个问题,就是杂。国内的唱片种类虽然少,但几大唱片公司的产品咱都熟悉了,又都是好版本,况且最近些年各公司都纷纷推出廉价版系列,所以“买得舒心,用得放心”。美国的唱片店里就极罕见到这些廉价版,咱对那些小公司又不知根知底。比如买了一张Lanza演唱的民歌集,是家加拿大公司出的,回来一听还是现场录音,但是制作部十分好。

Naxos的唱片有很大一片专柜,一律$5.99。 因为这天的行程还挺紧的,鹅儿和我各自买了中意的唱片就去唐人街吃午饭。然后乘地铁到Union Square 站。那天是周一,广场上正好有集市,熙熙攘攘的,天气又好。花园里有很多人遛狗,但鹅儿说这些都是替人家看狗的,因为他们遛的狗种类各异,颜色不同。

街头有一家人在卖唱,样子很像墨西哥或者拉丁美洲人。父亲脸膛黝黑,蓄着胡子,自如地弹着吉他,一个十来岁地儿子打手鼓,和另一个更小的儿子唱和声。虽然一家人衣服颜色斑驳,行李很简单,但是从他们脸上丝毫看不到痛苦,甚至还有些快活。

这里地Virgin Megastore门上地设计挺有意思,一串同心圆中间伸出条管子冒着烟,旁边很长一串数字飞快地递减。鹅儿说好几年了都这样,问了好多人都不知道这是啥意思。我们又拦了个女孩问,她也不知道。

正如众乐友说的,这里的唱片只能看不能买,十八九刀一张,割肉一样。古典部在地下。我们随便转了转就出来了,到广场另一端的Barnes & Noble书店,就是Cina老师说买一杯咖啡随便看书的地方。

美国出版业之发达是国内远远不及的。临出国之前我一个在National Instruments的朋友说不必带中文的教科书,因为美国的要好的多。我来一看真是这样。不论编辑,但说印刷就差一大块。这里随便一本教科书都是套色的。我们图书馆里很多上百年的书都保存得很好,40年代得页面还没发黄。但是当然,书价也很高。我在学校是不买课本的,能借则借,书非借不能读也,——学期的第一节课教授布置了textbook之后美国学生是先去学校书店,中国学生则先奔图书馆,——不能借则复印,有人则干脆和别人共用。

这里也有很多穷学生买不起书,就抽空到书店来,或者买杯咖啡找个好座,像《孔乙己》里那些穿长衫的,或者在三楼南面的一片椅子里拣个位子看一天书。

这家书店的格局有点象三联书店,上下三层,书的气息很浓,不像新的王府井新华书店或者上海书城,大而无当。我每到北京只要有时间肯定要到三联书店去,而且总觉得时间不够。Barnes & Noble也是足可以呆上一天的地方。我们蜻蜓点水般浏览过音乐、艺术那些架子,挑了一本莫扎特的画册、一本折价的美术史和一本讲Vermeer生平与绘画的小册子,里面还讲了同时期包括伦伯朗在内的许多其他画家。

赶往Academy Records &CD的时候已经下午4点钟了,路上恰好经过FDNY,门口摆着很多纪念品。这家二手唱片店真如Peter Fang兄所说,不容错过。其时屋里也正播放《弥赛亚》,一位年轻的店员在狭长的过道上不禁随着唱起来,虽然声音不大,但是气息共鸣都好,而且Every Valley当中那些连续的跳音他都唱得很有颗粒感。店面倒不大,但是整个四面墙都排满了CD,还有密纹唱片(对了,美国人把密纹唱片叫做Records),我们只能蹬着梯子挑上面的唱片。放眼望去,尽是精品,我这两只眼,——不,四只眼,——都不好使了,随手一划都能挑到好片。

Peter Schreier是我上中学时就非常喜欢的歌唱家。他年纪和帕瓦罗蒂一样大,最初是歌剧演员,红遍世界各地的歌剧院,后来他的兴趣转向清唱剧,又成为著名的音乐会歌手。我中学时在广播里听到很多他唱的艺术歌曲,但是后来一直没找到他的唱片,只在巴赫的康塔塔里听到他的录音。而在Academy Records & CDs店里有十多张Peter Schreier的艺术歌曲,立刻挑了4张。

御谐 (2002-05-28 12:17:53)

[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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