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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没有假期,我只能在春节期间安排行程。
前往泸沽湖的那天,正是大年初一,我们是六个人在丽江租了一辆依维可,两天带导游包安排一晚住宿要价1800。
从丽江出来,前一程一直沿金沙江行进,冬天的水非常清碧,与我想像的黄沙河完全两样。(其后,在往中甸途中的虎跳峡和长江第一弯看到了在梦中才能见到的美丽江水:淡黄的芦苇映衬着浅蓝微碧的江水,在水一方的诗句映上心头)。
大约有近三分一的时间是在纳西族聚居的坝子中走,所谓坝是一些丘地围成的小平原,人口很密。一些小城镇上还是很热闹,有些过年的气氛。但远不如丽江的纳西人那样显得丰富多彩,旅游业让不少古城人过上了殷实的日子。
大约在中午左右进入小凉山,为保险起见,我们加了油,这是一个错误的决定,不老实的私人老板给了我们搀水的油,让我们在后来吃了不少苦头。
小凉山的彝族的日子明显苦很多,见不到的新年感觉。印象深刻的倒是看到山寨边晾晒着彝族色彩鲜艳的衣服。为贫瘠的生活带来一丝暖意。
很快,油的问题便让我们频繁抛锚。我们大约半个小时就要停十分钟等水沉淀下去,沿途我们至少停了十个寨子,包括山脚的村庄,山腰的牧羊童,和山尖的云雾人家。总的来讲,彝族还是个相当朴实的民族。
本来应该在七点左右到达目的地,但事实这个时候才到宁蒗县城。司机换了油,便开足马力前进,在到泸沽湖的前一个山顶,夜幕已完全笼罩了大地。车在这个时候居然鬼使神差的又抛了锚。冒着凛冽的寒风,我走出车门,山顶上是一层薄雪,夜空晴朗,几颗星星闪着清光。司机告诉我,如是白天,便可看到山底的湖色。但现在只能见到非常遥远的地方若有若无的微弱灯光。
近十一点,住进了湖边的山寨,确切地说是接待游人用的专业寨。全都修建着比较漂亮的木屋,但都统一用昏黄的白炙灯。在这远离尘世的地方,没有任何光的污染,因而天空特别干净,加上冰凉清爽的空气,有一种身入桃源的幻觉。没有月光,我们身边是纯净的夜色。此时完全看不到湖的真容。一个朋友带着一只军用电筒,一道强光射出,我居然不自觉地捂了下耳朵,好象是强光撕破了夜的安宁。借助电筒,我看见了岸边的湖水,清澈得令人难以置信,用手探一下,冰凉刺骨。我开始渴望白天的来临。
身兼司机和导游的和先生(“和”是纳西的大姓之一)过来告诉我们,到寨口,为游客而设的篝火晚会还在进行,因为是新年,会持续到午夜。
大家对摩梭族走婚的习俗想必有听闻,简单的说如下:他们实行男不婚,女不嫁的制度。男女成年后,自由结合,由男方晚间到女方住处过夜,白天离开。称作走婚,不合则散,没有约束。小孩出世,在母亲家长大,有舅舅抚养。在日常生活中是以女性为主体,母亲是家中的绝对权威。这保留了母系社会的一些典型特征。被称作社会形态的一种活化石。
去篝火堆前,和先生告诉我们一些忌讳和习俗,其中一项是如果摩梭姑娘在歌舞当中轻抠你手芯,则表示看上了你,你便可晚上到她家过夜。这种话,权且听听罢了,但我一个朋友坚信不疑。而且感觉自己玉树临风,极有可能给人看中,当时的气温大约是零度左右,加上湿气颇大,我一直戴着羊皮手套。还觉得挺冻,而这位平时比我怕冷的仁兄坚持不戴手套,害怕有人抠手时感觉不到。(结果是真有人抠手,不过是在第二天白天,自己悻悻地抠着昨夜冻得发痒的手。)
沿着湖走了大约五分多钟,听到一个院子里传来歌声,我们推门而入。
院落是几栋木屋围成,大约七八十平米,居然密密麻麻挤了三四十人。其中十来个打扮特别的摩梭青年男女一眼便能辩出:女子是红上衣,白长裙,腰带鲜艳。男人是一身黑衣。(不知何故,我从是不觉得带帽子的少数民族漂亮,非常遗憾,摩梭的女子全盘发戴帽。事实上他们从相貌上和汉人无太大分别,只是皮肤因日晒略红而已)人群围绕着一口烧柴的大锅,火光熊熊。看群情激荡的样子晚会是到了高潮,一队旅游团正和摩梭人对歌,游客显然不是这些专业接待外客的摩梭男女对手,当对方轻松的唱完一首没听过的民歌后,他们情急之下扯起喉咙唱起了“我是一只来自北方的狼”。让我吃惊的是摩梭姑娘用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回应。游客见到我们几张陌生面孔,很是高兴,推我们助拳,一个朋友马上张嘴应了一首敖包相会,对方用轻蔑的眼光回答我们,显然这首歌他们之前唱过,但还是礼尚往来地回了一首北京的金山,我虽是爱乐人,但开起口来五音不全,处在这寒冷的异地夜晚,便作深情状用英文唱了一是支雪绒花,让我们绝望的是,对方马上回了一支铃儿响叮当,而且也是唱的英文。(只是这种清亮的民族唱法,让这首歌听来有一种古怪的感觉。)
我们认输之后,大家开始了舞蹈(他们称为打跳),摩梭男女围圈先跳,再逐渐邀我们加入,尽管这些东西显得太商业化,本应兴趣不大,但在这种火光摇曳,人笑狗吠的环境下,我的脚也开始不听使唤的动了起来。
等回到木屋睡觉时,已经快一点了。
虽然这是个万籁俱寂的夜晚,但我睡得并不好,在盼望天亮的翻覆中捱到了黎明。同屋的朋友也因没能被女儿国的姑娘看上,也是一夜无眠。
在期待中盼来天亮,急不可待地爬了起来,撩开窗帘向外望,乍明还暗的晨光中一眼异常开阔的湖水,水面上清烟绕绕。远处遍山青黛,(尽管是在冬天。)透过窗子的边框,如一张水墨画的POSTCARD。
等走到湖边,证实了晚上的电筒下的清澈,水底的碎石,水草一清二楚。放眼之下,湖面很大,有人告诉我,湖的对岸已是四川。此时,阳光从右手边的山头,一丝丝地斜射过来,使天空出现日出时的淡红,湖面的水气在这逐渐明亮的世界里如精灵般的消失,似美丽的梦神。整个山水慢慢有了色彩。远处的湖水呈现出清晰的淡蓝色。
后来听介绍,湖的面积有五十平方公里,平均水深四十米,能见度竟然达12米。
当地人称他们的那种深槽的尖头木舟为猪槽船,我们租了一条不大的一只,决定去湖心岛,和先生告诉我们岛上有一个藏传佛教的小庙,很有特色。船头船尾各一摩梭女子。摇起浆来,船如飞一样,拨开清波的声音动听的要命。因为天寒地冻,加上是假日,湖上见不到其他人,只有我们几个人独享这湖光山色。我随身有一个铝制的小酒壶,是那种扁平可放在裤兜的那种,装了一些伏特加(最大特点是喝了嘴里无酒气),我不胜酒力,带的目的主要是为了御寒,这个时候,抿上一口,任凭暖暖的酒意流遍全身。
大家被景色吸引,都不太说话,划船的女子为了打破寂静,开始唱歌。歌声很清嘹,语言好象是川话,能听明白一些,大约是山美水秀一类,我怀疑是专门唱给游客听的,因为乡土气不重。
天气突然变暗,在我们登上湖心岛的一霎那,奇妙的事发生了,一点冰凉的东西飘到我面上,抬头一看,漫天纷飞着鹅毛般的雪花,这一切象梦一样,几个没见下雪的朋友终于忍不住肆无忌惮的大声笑了起来。
满天飞舞的雪花,如梦一样的神奇。
岛不大,相对一路的山水而言,有较为精细的人工痕迹。小径通幽,细石铺的路周围还有假山石装点,推开一扇颜色鲜艳的山门,几分钟便可到岛的顶端。一座小喇嘛庙安立此处。这也是奇怪的地方,属于纳西分支的摩梭族信奉的是喇嘛教。(后来在丽江的白沙见到了一些宗教题材的壁画,佛,道,儒各家齐聚,充分表现了民众对宗教的功利心理。)
印象很深的是庙两边的转经轮,白色的雪花中显得金灿灿得异常 。
庙的左手边有一间木屋,是看庙人一家的住所,因为扮风雅,喝了点酒,嗓子有些发干,于是进门讨点热水喝,与一中一少两位女人聊了一会天。吃惊的是两人都有结婚,而且是在人民政府正式注册。据她们讲在湖畔的人家,已经大多汉化,只有在山上的少数居民,还保持走婚的传统。说话时的表情,似乎也觉得这些山里的同胞不开化。现时摩梭人大约只有1-2万,看来不用多久,他们的民族特色将不复存在。
屋内的光线很暗,但炉火熊熊,木屋没有门帘,喝着热茶,看者外面琼花扬扬,听着两位异族女人在身边絮絮叨叨,很有趣的感觉。
离开岛的时候,雪便停了。几乎这是一场专为我们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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