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ave Heart 爱乐人,走四方--追寻音乐与自然的和谐
首页 网站导读 爱乐随笔 爱乐资讯 爱乐之门 音乐教室 青藏高原 香格里拉 丝绸之路 五湖四海 特别专题 推荐
BBS论坛:
天韵同和爱乐人,一意孤行走四方
关于我们 版权说明 Email

-五湖四海-

向 西 行

文:固伦

呵呵,第一次在走四方上发帖,不过是个未完成:)

 

(一)

旅行是每个人的梦想。

在如火的季节,我踏上了西行的列车。在车上坐定,有一个男孩子过来问,你也是刚考完大学出来散心的么?我哑然,随后笑着。不管我在哪儿,做什么,我的心却还是依旧,寂寞,带着无限的情怀与感伤。

所以我向西行。

列车奔驰向西,仿佛永远没有尽头,两旁的景色渐显荒凉,绿色也越发稀疏,而每一个绿树成荫的地方都会是一个村庄,偶尔还会飘出一缕鲜红的旗角,我知道,那是一所小学。

火车流浪的意味更重些,流落思定,定何如哉?

我靠在车窗边,留恋着山谷的秀色,他却轻轻而又坚决的揽住我的肩,将我向前带,而在每一个大的转弯,我都可以看见他长长的身影,那引得在道旁田间的老人和孩子抬头观望的身影。

一宿又一宿,每当我在清晨的阳光中醒来,总是先看身旁的手机短信,那是一个又一个无生命的机站发给我的,在我于睡梦中进入他们领地的时刻,有时甚至会被充满。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告诉我,在黑夜中他们是如何无声地欢迎过我,而我又是与多少这样久久神往的他乡无情地擦肩而过。

而日间,当日光下丘陵披着的黄白被黛青色所代替,我的心震了一下,这不是生命的青色,这是被称做死亡之色的黑戈壁的起点,他的威力远胜于裸露的白色。

 

(二)

沙洲

因为怕麻烦所以组了团,虽然不浪漫,倒也安全,对于如我这般胆小的人来说不失为一个安心的办法。敦煌,大而繁盛的地方,从离她最近的车站算起,开了两百八十多公里的公路,后来我才知道,这已经很近了,并且路况算是出奇的好。我看着她的市容,觉得不解,为何如此萧条与没落,也许是见识少的缘故吧,想想后来的一天在一次很正式的场合脱口而出,敦煌的市政很一般嘛,也已是给足面子了。不过比起我日后要去的地方已经是很好了,到那时我才明白,所谓的僻壤不过是地域差异的代名词,是另一类的生活状态,我没有任何权利藐视它。

前秦,公元366年,乐尊开窟,法良随后。

终于见到盛名下的莫高窟了,平日里不免听小段絮叨莫高窟莫高窟,我爷爷我爷爷,总是淡然一笑就走开,虽然我知道他只是想找人说说,可京城的名人还算少么。直到我看到那一座九层的飞檐楼,看到那些谈吐雅致的导游。家母在旁幽幽地说你当真不知道么?常书鸿从张大千手中接过敦煌,段文杰又从常书鸿手中接过敦煌,“那又怎样?”。“原本他自己的画已经很有声誉了,可为了秉承敦煌学,他放弃了,只是临摹。”

想起了,这些继无数开凿石窟的工匠之后第二批将生命与这冰冷的幻彩结合在一起的人,敦煌学的开创者与继承者。这些,我以前真是未留意的。

山因水而显灵,就如同龙门夹伊河,云冈傍武烈,一条党河从窟前流过。上个世纪初,林徽因曾面对着裸露在干涸武烈河床上的累累白骨掩面痛哭。而今,在这个被现代气息浸染的入口,我又何寻那些用生命膜拜自己作品的觅遁的亡灵。

远远的,东边的崖上裸露着错落的窄小的洞窟,据说这就是当年工匠们的容身之处。

导游说,我们将看十个窟,为什么只是十个?我颇不满意,导游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

打开铁门,随着手电筒一点又一点的在岩壁上爬行,一点又一点意想不到的图形与色彩映入我的眼帘。当眼睛适应了黑暗,我能感受的到,无处不在的彩色影子,249窟那一壁一穹顶的绚烂啊,尽管导游说这已是比十年前退色好多了。

人渐渐稀少起来,因为忍受不了长久抬头后颈部的酸痛和窟内的空气,仰视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我久久停留在那幅青绿山水画前。那样的一场取西经的苦旅,为什么在他的笔下如同少年春游图般的美幻,仿佛我们的一生,生则福矣,苦又何息。那据说早已失传的青绿色在我的眼前渐渐的化开,以为再也见不到它了,不想却隐藏在这沙漠洞窟的深处。这会不会是绝世仅存的一幅真迹?也许吧。

一个个的洞窟,历经北凉、北魏、西魏、北周、隋、唐、五代、宋、西夏、元。北魏的赭石之风与唐代的绚彩之风最为出众,其中又以唐为最盛。当然还有清在残像上补雕补画的。幸亏这样的不多,因为那风姿绰约的造像被头大身小比例失调的呆滞面孔所替代,只剩衣脚处的些许飘逸的褶皱不曾破损修补,尤可见当年的原貌。当然也许这板着的面孔是另一种美,不过我暂时还不懂得欣赏罢了。

一丝又一丝不易捕捉的涟漪掠过上千年,上万里,上亿人。却留影在这墙上,今天我们才能恍然大悟的说道,哦,我们原来是这样走过来的。西王母从怪兽渐变成了衣冠华贵的妇人,飞天从半裸的黑壮男身变为了窈窕的仙女,菩萨也从瞪着铜铃眼大张红口,变为了慈目微笑。我想起一本书,一本名叫雪球的书,讲的是一个民族是如何地善于同化外来事物,是变迁吧,汉化,我想,尽管这些词早已离我远去,我还是依稀记起了只言片语。想离开什么就这样难么?这又是谁的悲哀呢。

人少了,我就可以多问问导游,她在听了我的几个问题之后,改变了原计划,带我们去看另一些洞窟。148窟,是佛祖涅磐像,看过多次仿品,真品在眼前倒是不敢相信似的小心翼翼,潮湿黑暗的洞窟,却涌动着安宁的气息。然后是三只兔子共用三只耳朵的藻井,反弹琵琶的飞天,类似唐卡的两幅极乐乐舞图,我最最喜欢的释加摩尼大弟子阿难清秀的面容,还有那个号称世俗全沾佛性不改的维摩洁的画像。

佛经故事仿佛永远没有尽头,洞窟内每一处狭小的空隙都被无穷尽地故事添满着,但是我还是看到了我最爱的九色鹿,我五岁时当众表演的第一个完整的故事,现在还保留着我那时的录音:从前,有一只神鹿,他的身上有九种颜色,他的角像雪一样白。至今我都不明白,这个他是男他还是女她,这个角是头上的角还是脚。这个窟因为开凿的早,所以不是穹顶,一根石柱雕在中央,九色鹿的故事就一幅幅绕到柱子后面,再绕出来,旁边放着两幅未完成的临摹,导游说,这个画师去美院进修了。又会是一个段文杰么?我不知道。

即使知道16号洞窟正在修缮,家母也执意要去看,我们扒在被脚手架和塑料布围起来的门前向里探,因为过去说的太多,现在也没有话了。如果说瑞典人海定、德国人范莱考还算是考古学者,那英籍匈牙利人斯坦因,更像是个强盗。只是面对王道士唯一的这张照片,我却悲哀的恨不起来,他笑得多么天真啊。就像斯坦因说的:“一身兼有宗教的热情、愚昧的天真以及对自己的目标能够采用各种聪明的手段并坚定不移的道人。”

(未完待续)

固伦 (2003-05-19 19:34:21)


返回前页

本主页基于1024X768分辨率制作,建议使用IE、小字体获得最佳浏览效果

爱乐人走四方
Copyright©  1998~2003
本网站所有原创文章、原创图片版权所有,如需转载,请与作者或勇敢的心联系

Email: braveheart@bh2000.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