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8日去的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开会，13日返回北京。会议内容是我们院世经政研究所与日本北海道一所私立大学的合作课题。这课题要持续好几年。去年在北海道开的会，我也曾有报道。

那天一早就急忙去找大部队坐大汽车去机场（坐集体车去省钱）。我们一共大约30多人，除20多个日本人外，还有十几个中国人，大多是世经政所的，还有新疆社科院的一位以及山东大学威海分校的一个副校长，还有少数是在日本的大学工作的中国人，包括我的好朋友维族同胞买买提，他是维族第一个在日本的博士，被誉为“维族驻日大使”，还有蒙族同胞艾特，就是锡蒙本地人，人文学博士，也在那个北海道的大学当副教授。一个私立大学能有这么多中国少数民族人才，算是很有成绩的。所以那年江泽民访问北海道的时候，就跟日本文部省（相当于教育部）申请了一笔钱成立了东北亚研究中心（他们跟北朝鲜关系也好，日本人去北朝鲜不容易，但他们都能很容易地拿到签证，已经去过很多次了。帮北朝鲜引进北海道的土豆技术—北朝鲜别看穷还挺牛，看不起中国种土豆的技术说是北海道的好）。为首的是我一哥们老师，研究经济史的。研究经济史的日本人大多是马派，对侵略战争给中国人民带来的灾害认识深刻，对中国友好，加之北海道地区相对辽阔，日本的北方人比其他地方日本人相对豪爽，所以是哥们。这些人大都是去年一起在北海道开过会的。那会吸收搞各专业的学者参加，全方位讨论，加上我那哥们老师等人在中国呆过（他在外贸学院当“专家”时我们在社科院读研究生，所以所里就请他给我们开课），了解中国情况，所以比一般国际讨论会的水平高。参加课题的还有跟我很要好的一个内蒙古师范大学的教授，名字很长，在此简称“扎布”。曾在那北海道的大学留学，跟我好的原因是因为他说一看就知道我“不是汉人”，我的满族血统被他称为“满蒙一家”，现在干脆管我叫“胡人”。他的几个学生也从呼市赶来列席。城里人能来牧区看看也是不错的（据说呼市已少有民族特点），所以其中一位甚至把他上小学的儿子也带来了（博士生或已经毕业留校的，所以岁数大点有儿子）。

从北京去锡盟首都锡林浩特只要飞机不晚点还是很快的，一个小时就到了（旺季是一天三班飞机。我们那飞机基本满座。还坐着另一拨穿着“日中友好自行车旅游大背心的日本游客”。也有二十来人的样子）。降落时飞机磕的厉害，差点颠出心脏病来。

那内蒙风情就是不一样，蓝蓝的天空飘着一朵朵白云，小时候上体育课的时候常在操场看到这种天空，不过印象中的那个蓝天还像还要更蓝一些。大概还是受了点这几年草原沙化对环境破坏的影响。不过仍显得比北京空气新鲜清爽多了，大家都喊爽。更听到一阵蒙古歌声，看见几位盛装蒙古人边唱边敬酒，以为是机场安排的迎客仪式（还献哈达），再一看，发现是来欢迎的人自己安排的（为他们来接的特定对象）。扎布说这是蒙古人的礼节，当年他从日本留学回来的时候，他学生到机场接他当场就把他灌醉了。

机场的建筑、设施都比较简单。休息室墙上有“争闯全国文明城市”之类的标语口号，还有“市民守则”什么的，都是蒙汉双语。

接我们的是委托给呼市的旅行社，不太隆重（没盛装敬酒的）。那些“日中友好自行车”在机场外受到了盛装敬酒待遇，每人都被敬了酒，献了哈达。据说唱的歌曲以锡盟的盟歌（由一著名马头琴演奏家作曲）为主。我们就在一旁观看，还有人图稀罕照了相。 开会需要设施，所以是在锡蒙“档次”最高的锡林郭勒宾馆，（当然是）锡盟唯一的“国际三星级”酒店，三四层楼。锡林浩特据说一共人口10万人，机场离市区不远，一会就到了城里。路上看到草原，但草长得不太好。在飞机上还曾看到片片黄色（干枯或已经沙化的草场）。城里没什么高大建筑（后来注意观察，最高的8层楼，就一两个，大多数楼房不超过6层）。但建筑物还是不少的，形成好几条街，相当大一片城市的规模。有个呼市的蒙族朋友叫莫尔根（原来也在北海道那个大学工作，去年在扎幌我们还一起去的开太平洋音乐节的音乐厅KITARA和“艺术森林”。后来她感觉太疲劳就回老家呼市休养一阵没回日本）说她十几年前来过这里还没这么多建筑物。

宾馆是新建筑好象是前年才开始营业。设施条件和卫生水平虽比不上大城市三星级里好的那种，能在草原有这种地方住就算很不错了。到宾馆大约是下午三点多。不愿浪费时间。决定稍事休息就到“进城”（也就是去商店较密集的地方—我不是有流通业方面的研究课题吗）看看。

由于我们来宾馆是基本上穿过锡林浩特市，那时候已经看好了哪里有商店。我和一个过去研究生时期的同学一起“进城”，只要确认一下那是否该市最重要的“商业区”就行了。

宾馆前方是一个很大的广场，地上小部分铺地砖，大部分是草坪，也美丽的花坛，边缘地带种了些树还没长大。中间有较大的喷水，这广场一定是这几年新建的，只是我们觉得没有必要学习大城市铺草坪，北京现在都已经认识到了草坪绿化的缺陷：费水、费人力维护，可能还要施肥撒药什么的破坏环境，在成本和环保效果方面都远不及树。况且这城市周围本来到处都是草，还要在城里铺昂贵的草实在不值得（后来看城市说明，说这是创造了“草原里的城市，城市里的草原”的独特景观。但我还是持反对意见。特别是晚上还发现了犹如北京建国门立交桥的放光芒的“灯树”那样的花里胡哨的灯—曾听来北京的外国人说怎么跟LAS VEGAS一样。更觉得他们这样肯定是从大城市学来的）。

虽说是“进城”，距离并不远，也不知道当地公共汽车和出租车的情况，所以是走着去，拐过大广场再走几分钟，先到一民族艺术品商店。大约20多平方米的营业面积，里面有玉器、各种蒙古刀、首饰（银的之类），蒙古酒杯，我一眼看上了一些毛皮做的小牲畜马牛羊骆驼狗鹿等，应有尽有，作得相当逼真（除了绵羊，绵羊作得太胖了，不好看。因为蒙古人理想的绵羊就是“肥羊”，不怕牺牲美观）。决定回来时买几只牲畜。旁边还有几个不同种类商品的小店都没这个有趣。再往前走，马路对面有家“德客隆”，一看就知道是像北京诸多“客隆”那样的所谓“仓储超市”。同学问为什么全国各地到处都有什么什么“客隆”，他没研究过流通所以不知道，我当然知道来龙去脉，不过在此就省略了吧。这个“客隆”正是我想“考察”的重点，想看看它与北京或其他城市的“客隆”是否有差距，近年来去小地方的机会实在太少了。进“客隆”需要存包，我最恨非让存包的商店，但因想进去看也无法。负责存包的工作人员很业余，老找不到号码位置。别看是小地方，商品不少，各地产的都有，广东货什么的，大部分商品都不是本地货，外地商品价格一般比北京贵一点（不通火车，运费贵一些）。商品陈列等当然不太考究。也有不少散装东西，粮食、油烟、调味品等。

再往前走，沿路看到了帅康的专业厨具店，看来全国性品牌果然把触角伸向了各个角落，激烈竞争的结果。过了“草原公园”，就是一比较大的“百货商店”，三层楼，外面是北京那种豪华玻璃装饰，里面却相当破旧，在北京或其他大城市的大点的商店已经很少能见到这么破的了。一楼是食品和日用品，看来是包柜台，同类产品很多地方都在出售。看到了奶豆腐和炒米，我一直想买的食品。奶豆腐有散装的有真空包装的。买了一块真空包装的，但一问只能保存几天，我想带回北京吃，所以又退了。正在这时，忽然见到几个同来的日本人。他们哪里见识过奶豆腐，所以我就买了一小块散装的，让售货员切成小片，大家都尝尝。商店的卫生管理不是很好，日本人大概也不太敢吃。我和同学又上楼看了一下。都是包柜台，商店管理充其量是北京80年代初的水平，商品（服装等）档次虽不高，但北京有的各种东西基本上也都有，只是品种少一些。可见在市场经济初期阶段，商品的渗透性也是很强的，但管理和意识转变则需要更多时间。也就是说，市场经济的商品是来了，但市场经济的经营方式等还没完全过来。

时间差不多就往回走，坐了两站公共汽车（都是小公共），又顺路到那民族工艺品商店经讨价还价合计花20元买了一头小牛和一头小骆驼（这个商店后来成为了大家的“定点商店”，这价格也被大家当作了价格标准—上次在瑞典开会的时候我不就被公认为“Tourism Director”吗）。发现宾馆后面朝大街的地方也开了一些小店（实际上是宾馆建筑的一部分）。有厂家直销的乳品店和工艺品点等。再往远望，大约离那里100多米处彩旗招展，一问才知道，居然有个“那达慕”在那里召开。我们当即决定去看看。印象中那达慕都是赛马、摔交什么的，可这个其实就是个大集市，打听了一下，已开了几天（共开10天）。里面都是土地，坑凹不平，很脏。买衣服的居多，问了一下进货来源。一般不利用当地的批发商，都是自己到外地进货，东北（沈阳等）或呼市等，跟熟悉的固定供货商有时也电话请他们发货过来。 回去就到了吃晚饭的时间，有莜面条（凉面），还有个芝麻拌菠菜味道不错，热菜作得较粗，不完全是内蒙本地风味，味道不考究。没有上奶茶，我很遗憾。听说蒙古人每天三顿奶茶，可这是“宾馆”，只有早餐供应奶茶。

吃过饭后，大家听说附近有“那达慕”，都说去看看，我又凑热闹跟去。一路上见到好几个买买提的维族老乡，卖葡萄干、杏干等干果的（买买提每次都跟他们施新疆礼，用新疆话聊几句）。其中有个年轻妇女带着个小女孩非常可爱。据说孩子她爹是在里面买羊肉串的，我们就进去（进了临时搭的牌楼才是“那达慕”，外面的是凑热闹不交场地费）。找到孩子她爹毫不费力，买买提请我们每人吃了一串羊肉串，味道不错。老乡就说不要钱了，买买提硬给了他10块钱。那达慕每天开到大约晚上9点，每个货摊各自点着昏暗的电灯。我问市场管理人员这个“那达慕”怎么没有摔交什么的。回答说有，一共“表演”了约30场摔交（第一天还放了热气球，这在当地是好大的事，据说还上了电视）。里面还有碰碰车、迷宫等娱乐设施，虽然简陋一些且地上很脏，玩的人还不少。

大家分别在“那达慕”和宾馆旁边的小工艺店买了一些我买的那种牲畜（我当然已经给他们看了我的并告他们了价格）。这一天算是过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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