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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族音乐学 VS 音乐民族学

Ethnomusicology究竟该翻译成“民族音乐学”,还是“音乐民族学”?这里触发的一些讨论,或许你会觉得很有意思,或许你会觉得很枯燥乏味。。。

 

九歌 (2001-02-14 23:43:47)

音乐美的相对性

当一个盲人操着胡琴沿街寻找生计时,那琴声对我们这个BBS上的大多数人来说是难以接受的,但它的确可以使很多人感动以至为之落泪。当你试图为一个从未见过世面的苗人摇滚一次时,那可怜的人很可能先是忍受,接下来可能会发火。俾格米人用一种调性极不明确的声音唱歌,而无调主义者熏伯格呕心沥血用了好多年才琢磨这样一个玩意,大概除了纳粹外,不太有人欣赏这种东西。泰国人用一种奇怪的七声音阶唱歌,好象特别能演绎小乘佛教思想,只可惜它并未象佛教一样传播开来,原因可能是其它民族抵制了不合自己听觉习惯的怪音。出于寒酸,我不太追逐名山大川,有一假期,自我赞助去了神架的南麓,那是个人迹罕至的地方,在侏罗纪灰岩上覆盖着厚厚的植被,眺望远处的大山,心中浊气全无,我想此时有支长笛、一把圆号外加一只大铜钟就能把那种美妙的感觉抒发出来,但我听到了一种奇怪的尖啸声,当然是人声。晚上在一农家问过才知那是一种深情的呼唤,是展现阳刚的情歌。可这声音让我想起在一水泥地上撒上一把砂子,再在上面放一空脸盆,最后由一大汉按在上面用力来回滑动……如果大山里的姑娘不认为那美,恐怕这种声音早已绝迹。我有时想,我们在反一种传统时,是不是同时掉进了另一种鲜为人知的传统之中?

最过分的事情在我看来是:农村里某户死了人,族人一定要去哭,这倒没什么,关键是他们如歌唱般地哭,哭得最好的人往往是三四十岁左右的妇女,她们还会遭人妒忌?!我干的最无聊的事是为这种哭记了谱,当我表演给朋友们听的时候,几乎所有的人都用了“恶心”这个字眼(马的,他们当场亵渎我的探索精神不算,还说我是“活宝”)!当非洲祖努族妇女在其上唇上打个洞,再戴个环(叫它娘的什么“丕来来”),一俟重大节日就全体用上,她们认为这样美极了,你会想到什么,是不是一种大型的又很熟悉的动物?泰国(对不起,我又一次提到了它,但并不是有意过不去)妇女要脖子长才好看,她们戴了一根又一根的金属环,一次我在云南玩时,有幸靠近过其中之一,当时我闻到了一股翻肚脐眼才有的气味,这怪味就是从那环子里面的脖子上发出的。算了,边写边想吐!

美(当然包括音乐)是相对的,这种相对性源于审美的主观作用。任何东西,当主观因 素占绝对重要地位时,争论就来了,这是不能划一的东西。令人沮丧的是人们往往在强调自己反对划一的态度是如何坚定的时候,却不知不觉地仍在按自己的兴趣划一。

当一个孩子听外国人讲话时吃吃只笑,孩子只是天真的无知;当一个成年人笑时,那是 它马的真无知,用文化官员们的话说叫“素质低”;可当文化官员听了两句摇滚还没听懂时,就觉得好笑或枉下结论,那是什么低?连其所标榜的最起码的辩证唯物主义态度即具体问题具体对待或一为二也没有了!这无异于乡下人听外国讲话时而发出的那种傻X似的嘲笑。


勇敢的心 (2001-02-15 10:36:07)

好奇地问一句:对于哭丧,九歌兄你自己是如何感受的,过分?无聊?恶心?

我的童年一直生活在乡土气息中,就我的记忆所及,“哭丧”是乡土文化中一个很重要的组成部分。同所有正常的儿童一样,儿时的我很怕看到死人,但每逢村里庄里有人家办丧事时,我们一群小伙伴总爱结伴去凑个热闹,印象中最有意思的就是听那一群妇人们围着死者声泪俱下、撕心裂肺的哭唱,她们少则几个、多则十几个,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哭调,抑扬顿挫中可以明显听到不同的声部,哭词都是死者生前对她们每个人影响最深刻事件的深情陈述。正如九歌上文中所言,哭丧是中年妇女的长项,往往是年纪越大的,“唱”得越好听、越有味。当然在一片哭唱声中,吹奏乐的伴奏是少不了的,而且吹者与哭者之间的配合竟是异常的默契。

很显然,九哥兄也是一个走四方的爱乐人,很喜欢你那篇“关于音乐的臆想”,希望以后能读到你更多的“臆想”。

最后给性格鲜明的九歌兄提个意见:你也知道国骂不雅,虽然你都用了替代词,但效果还是一样的,尊重别人,就是尊重自己。(话重了!)^v^


固伦 (2001-02-15 11:04:44)

依我不慧的心智度量,如果我们的民族音乐学(发起自西方内部于70年代在我国逐渐散播的)真能与目前人类学、民俗学等等学科同步,那我们会用一种什么样的全新视角来重新审视我们熟悉、不熟悉的这个世界。拥有视界,多么幸福。

记得每当我们试图扬此抑彼的时候,甚至在我们试图评判多元理论与单线进化孰是孰非时,总被人笑话又掉入了单线进化二元对立的模式。看来盲目论断“是、非”,对于正在学习的人比如我来说终归不是明智之举。哎,:)也许就像《苏菲的世界》中说的,只有努力向兔子皮毛尖上爬的人,才有可能看一眼创世的伟大魔法师朦胧的面影。

如果连他们的音乐也不接触,仅仅看一看俾格米人一米四几的身高,不知处于主流文化中的人会怎么想。


韩韩 (2001-02-15 15:31:52)

我认为中国农村妇女的"哭唱"确是一种带有表演艺术性质的东西,即使不能称之为一种文化,也至少堪称一种"亚文化"。理由是:她们当中的某些人,与死者之间未必真有那么深的感情,但是通过她们的哭唱的音调加上唱词的作用,竟然真的能打动周围的人,往往在旁边听的人竟比她们本人更悲伤、更有一种对死者的怀念。这种东西贬一点可称为做戏,说好一点就可以叫做"表演"了,而打动人则是这种表演艺术化的标志之一。在音乐方面,中国历来缺少复调音乐、多声部音乐,这个正好填补了一项空白。


Patzak (2001-02-15 19:01:51)

家住的離島,常有喪事在"街坊會"舉辦. 過去的歸家途中,老遠便會被一把嗩吶 ( 此地俗稱 dida ) 的潦亮聲音所吸引著. 老輩人會避路而行,怕會相沖相撞. 我卻愛把腳步放緩一些,細听那起伏有緻的嗩吶之聲. 此地沒有哭唱風俗,但一些尼姑或道士的誦經卻另有一番意思. "生老病死",相信關於"死"的音樂是最丰富的!

九歌所說的"盲人琴音",我相信bh2000的大多數樂友是不會拒絕的.

另,Arnold Schoenberg 是纳粹的眼中釘!要不然,他何需遠走他鄉!

又,”長頸族”應該不是泰國婦女專有的. 年前便和妻子曾到泰北,在清邁時更和一對法國青年夫婦合僱一導遊兼司機,行程包括了大象表演,激流竹筏,地底岩洞,最後就是一探”長頸族”村落. 泰國政府在北部山區設立不少村落,收留從緬甸或老撾逃過來的難民. 其中有一個俗稱為 ”長頸族”的少數民族,因標新立異的傳統而受外界注意,在半人道半經濟效益底下(我看後者當為優先),泰國政府更安排了不少指定景點以招徠各地遊客去領略長頸一族. 導遊煞有介事的宣揚泰國政府的德政,並強力推介村民的手工紀念品. 這是一個規模不大的村落,廿餘間草舍散佈於三面小山坡,車子進村時,三數個婦女才拿起工具,裝模作樣地動手,當看見來的只是寥寥數個遊客,好明顯,她們的動作也慢下來了. 我實在懷疑所謂手工紀念品是否她們親手所做? 當我們表示無意購買,她們就放下手上工作,下班去也!本來原車回清邁去,這時我忽發奇想,不欲走回頭路了,何不在此村住上一夜? 山下的渡口,明午便有”長尾快艇”數小時可達清萊,一問之下: 悉隨尊便. 我們夫婦二人便在”長頸族”村渡宿一宵. 吃驚的法國夫婦,除了一同拍照留念之外, 珍重小心兩句便隨導遊離去了. 原來此村由一位胖胖的警察負責,有兩,三人協助管理, 散散漫漫的,把一間空置的草舍分配給我後,講好七點晚飯,便睡覺去了. 我和妻子把背包放在管理間的內室,便再走一遍”長頸族”村. 只見洗頭的洗頭,弄飯的弄飯,沒有村民在做任何手工紀念品,他們也知道我們留村夜宿了,都報以燦爛的笑容,有一個較特別的感覺,甚少看見男的村民,原來”長頸族”的女性在外賺錢,男的在家睡覺也!晚餐是一大盆竹筍煮豬肉,所有助手合力弄出來的,材料是現斬現弄,一切在我們這些從沒在山區居住過的都市人看來,十分有意思. 泰北的大米,遠近聞名. 這頓晚飯十分滿足. 接著"負責人"把唯一的電視取出來,全村的孩子都排排坐著或企立著,看的竟是配上泰語的香港制作的"西遊記"!近距離看見這群天真爛漫的”長頸族”兒童,感到那些為了博取遊人欣賞,自小便要在頸上加聚金屬圈,我們抱著這些獵奇心態的遊客,根本是幫兇, 我們正在剝削著他們,想著想著便在孩子們的笑聲中扯住妻子離去,這並不是一個愉快的經歷!(BH兄: 寫著寫著便扯遠了,對不起!)


Siegfried (2001-02-16 00:10:13)

归根结底还是关于价值观可变,基本人性不变的讨论。

对于现阶段的人类来说,人的生物本能是不变的。世间事物的好坏优劣的基本标准还是源自于人的生物本能。可口的食物、舒适的服装、宽敞的住房……,在正常情况下这些总是好于难吃的、不合身的、狭小的……。只要有可能人正常总喜欢整洁和干净,但生活贫穷的人们只能生活在肮脏、破烂的环境里,往往也会习惯这种环境而不会感觉有什麽不适甚至感觉很满足。假如让这样的人习惯过整洁舒适的日子,我相信就很难再愿意回到过去的日子。(过惯清苦农村生活的老人很可能不会习惯城市的生活,这可能是因为出于对陌生环境的抗拒,而不能用以否定整洁相对于肮脏的好坏取向。——我从没有蔑视过农民的穷苦。)

但是有许多因素会影响到现实的价值取向,比如宗教性的欺骗、传统习俗的影响、习惯性心理的影响、怀旧心理的作用、对陌生事物的恐惧、人类虚荣心的需要……。

所以有的土著民族会有各种和现代社会价值观不同的行为,比如在鼻子、嘴唇上穿孔就很有可能是一种原始迷信崇拜的遗留。长脖族对于脖子的审美观可能是一种传统习俗,可能源自于某种原始宗教或者是对某种生物的原始崇拜,这种价值观应该还是建立在最根本的人的生物本能的基础上,不会是无中生有的,只是许多时候事物的本原由于历史的原因而模糊了。但不能说戴金属环产生的臭味也是这种审美观中美的那一部分,我设想是因为当地人限于生活条件和卫生水平已经对于这种气味习以为常,所以也不能说他们会认为臭味好于香味。

乞讨的盲人的胡琴演奏的确会很感人,但请分清楚这个演奏是由“乞讨的、盲人”作为定语,所以其中的感人在很大程度上并不是音乐本身在起作用,如果就因为感人而认为这音乐有很高的艺术价值是不够准确的。

由于人类社会和科学的发展,孤立的人类群体也会逐渐增多和整个世界的交流,如果有足够的自由和时间摆脱传统、宗教和习惯的束缚,我相信大多数这些孤立群体中的人也会逐渐喜欢现代社会的生活。我想现代社会是建立在历史的经验和文明的积累基础上的,一些生活方式和价值取向应该能在更大程度上摆脱蒙昧的束缚,更大程度的符合人的生物本能,更符合整体文明社会的利益。所以有时候很难说是主流文化对土著民族文化的侵蚀,因为土著民族也有权利追求更能符合他们人性利益的生活方式,如果为了所谓的文化多元性等目的而阻碍土著民族文明化的进程也未必是一件有意义的事。 我只是想提出自己的一些观点,如有不妥之处,请不要有保留地指出。


KZ (2001-02-16 12:29:21)

固伦,我想这里很多朋友对“民族音乐学”都不会有太多了解,有空儿不妨介绍一下。论“是、非”实非易事,暂不说个人视角差别很大,“是”、“非”之间的界线经常也是相当模糊,不去碰它应该是明智之举。有时想一想自己的贴子,经常是写时的心情离平静有多远,写出的东西就离客观有多远。

上星期六参加一华人春节/元宵节晚会,有一从国内来探女儿的北京某团二胡演奏家演奏了两首板胡曲子。我已经有好几年没听民乐作品了,这次听来却有很异常的感动,我想这是个综合效应吧。一年多前西安音乐学院的高叔叔托女儿带给我一套“中国音乐家大系”器乐篇的12张CD,一直没拆封,刚刚听完一张盲人二胡演奏家甘柏林的专集,13首曲子大都是刘天华和阿炳的作品,以前听的演奏大都很悲伤,这一张却很难听到悲伤,可却更令我感动。真是怕那种太悲伤的作品和演奏。音乐应该是很感性的,可似乎带着平静的心情听可能更容易触摸到真情。


pinko (2001-02-16 14:35:41)

民族音乐学在国外如火如荼的展开了将近50多年。从五十年代成立美国民族音乐学会以来,民族音乐学的研究已经开花结果。但是在国内却没有得到发展。相反的,据我所知,上海音乐学院,中央音乐学院的音乐学系都没开设想类似的课程和专业。学术气氛非常迂腐。令人窒息。。。

在UCLA有世界上唯一的民族音乐学系。。。真向往啊!


Siegfried (2001-02-16 21:00:32)

这几个月在上海西藏中路、淮海东路口总有个盲少年拉一把二胡乞讨,这琴声听着心里面真难受,有时给他几个钢蹦就会好受一些。

不管他是出于什麽目的坐在那里,总归是挺可怜的。

在外滩的金陵东路人行地道里也经常会看到一位蛮斯文的中年人拉小提琴,琴匣里总有些路人丢下的零钱。不过那声音真是刺耳,不知道是拉什麽东西,反正是连我也能听出走音走得一塌糊涂。每次我都是以最快的速度逃离那个地道。

看来在表达忧怨方面二胡是更有感染力。

哈。也许有的书里会说二胡是因为积累了苦难深重的中华民族几千年的血泪史,所以才会格外动人。玩笑。


勇敢的心 (2001-02-16 21:20:44)

二胡、琵琶这些乐器好象都是早年从西洋传进来并演变出来的,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并传承了几千年的,恐怕也只有古琴。

前些日子济南郊区发现的汉墓,出土了一大堆编钟、石磬乐器,数量之多堪称考古之最,显然墓主是一个地道的爱乐人,很有意思。

另,pinko、固伦两位朋友:民族音乐学跟世界音乐(world music)是什么关系?中央音乐学院的陈自明老师是世界音乐专家,在国内长期致力于世界音乐的推广,我们的“音乐教室”栏目即将推出他的一个专题。


lulu (2001-02-16 23:06:53)

to bh: 我也不是太懂,若有错处,请固伦等不吝赐教。

简而言之,民族音乐学Ethnomusicology是20世纪50年代以后兴起的一种研究方法。而世界音乐(world music)则是指世界各民族的音乐,它主要是指研究内容。不过这两者之间却有着很深的联系。

在民族音乐学兴盛以前,对欧洲传统音乐(就是以德奥为主的古典音乐)以外音乐的研究都是以欧洲中心论为基点的。研究者大都以一种猎奇的心态来看欧洲以外的音乐,如亚洲音乐、非洲音乐及南美等地的音乐。但是民族音乐学的兴起使各地的音乐学者开始认识到各地音乐及文化的独立性。他们之间没有优劣、高低。人们不再以欧洲音乐的分析方法来分析其他地区的音乐。而这些理论的前提就是否认“单线进化论”,也就是说各地音乐和欧洲音乐之间并不是以往人们所认为的发展中和发达的关系。而是完全不同的体系,由各地本身文化所产生的音乐。欧洲古典音乐并不是人类音乐的最高成就或代表,而只是世界各地各种音乐中的一种。

我说得很简单。不清楚的地方,请PINKO补充。


熊猫 (2001-02-17 00:33:32)

BH,好象阮也是地道的国货吧,可惜一直不被重视。刘星(写一意孤行的那个)写过首中阮协奏曲,满好听的。


lulu (2001-02-17 21:55:03)

是《云南随想》么? 这是我近年来听过最好的民乐新创作品之一。


九歌 (2001-02-18 00:51:07)

TO:勇敢的人

不好意思,这是一篇两年前的老贴,我也是才知道被转贴过来了的。转贴的朋友向我推荐说这个论坛很优秀,我就来了。果然是个高手如云的地方!你批评得极是,在这里,国骂之事在下当然得注意了^_^。

其实我对哭丧所产生的类似支声复调的效果还是很喜欢的,这是从音乐的角度看。如果从文化上说则更喜欢了,因为我对本民族的传统中的东西从不妄自菲薄,往往想从里面去寻找一些深层次上的东西。当然对糟粕也不会爱屋及乌,如拿起菜刀骂人的做法本人就很反感,不过还是能从里面找到上古文化的蛛丝马迹,也算有乐趣吧!


熊猫 (2001-02-18 12:06:39)

LULU:是“云南回忆”吧,“云南随想”好象是CD的名字。电台有个“老易谈雨果”节目,我就是从那里面听到的,重播的时候录了下来,确实很好听,可惜相识太晚,CD早几年就出了,没买着。

顺便问一句,刘星也是上音院毕业的,LULU认识吗?我觉得他挺有才华的,希望多一些象他这样搞创作的人。


固伦 (2001-02-19 18:59:58)

学校上网不方便,刚看到大家的帖子。回KZ、勇敢的心两位老兄和LuLu等网友,关于“民族音乐学”和“世界音乐”以及它所将涉及的一些问题比较复杂,它的复杂主要源自这些问题的不确定性。试说几句。在下才疏学浅,见笑了。

下面是我上世纪为报社写的一则消息,希望能表示个大概。文中提到的郑苏教授是郑小英的女儿,目前任威斯廉大学东亚研究中心主任及美国民族音乐学会理事会主席。

中国音乐学院民族音乐学教授陈铭道:民族音乐学更多的是作为一门人文学科,它存在着意识形态和价值判断,它不是科学。我们从事这门职业所要做的就是“描述音乐”,在自己生命史中描绘他人的生命。

《2000’民族音乐学论坛在京召开》

白色的地毯上,随印度总统访华的11位印度音乐家席地而坐,一把西洋小提琴格外显眼,它奏出的是印度传统“拉格”。如果闭上眼睛,很难想像这是小提琴在演奏。这场印度民族音乐会是5月25日至28日在京召开的“2000’民族音乐学论坛”会议内容之一。会上,来自全国各地高等艺术院校、师范学院及出版单位的近50名学者共同讨论了民族音乐学的学术焦点,特别是中国民族音乐学与国民音乐教育问题。

民族音乐学的前身是产生在19世纪末的比较音乐学,现在也被称作“音乐人类学”。学科涉及人类学、语言学、民俗学、教育学、心理学等诸多学科范畴。民族音乐学最早研究对象是非欧洲音乐文化,后逐渐扩展到全球各民族、地区的音乐文化。自1980年以来,此学科在我国发展迅速。近几年,在新的学术理念、认知方式、研究方法影响下,民族音乐学被赋予更重要的意义和责任,尤其是在中国,民族音乐学更需要新的启蒙。由中国音乐学院主办的此次会议正是在这一背景下召开。

美国威斯敏大学民族音乐学教授郑苏代为宣讲了因病未能前来的美国民族音乐学协会主席谢丽·梅教授为此次大会特备的论文,并作了关于《民族音乐学的学术范畴、目的和方法》的报告。在会议的“自由论坛”单元,与会学者就“中国民族音乐学的学术焦点与中国音乐文化”、“多元文化中的中国文化与国民音乐教育”等论题展开热烈讨论。此次会议的召开,将对保存中国现有民族音乐多样化、重新评估其价值产生深远影响,并对中国国民音乐教育的发展起到举足轻重的作用。

下面是民族音乐学的一些概况,时间所限,来不及润色,多包涵。 民族音乐学(Ethnomusicology)是一门研究面涉及颇广的科学,也译作“音乐民族学”。有学者认为就反映该学科的根本理论方法而言,“音乐民族学”或“民族学音乐学”的译法更恰当一些,但也存在着“民族音乐学”与“音乐民族学”两种界说(见[法]贝、洛·雅格布《民族音乐学在法国》,常静译)。

民族音乐学(且用这一译法)是由荷兰音乐家孔斯特创立的,其标志性著作为《音乐民族学性质的研究,它的问题、方法及其代表性特点》(1950年),研究对象是“从称之为原始民族到文明民族的人类所有文化层的传统音乐和器乐(孔斯特)”。音乐民族学和其前身比较音乐学在20世纪40年代至60年代末,主要受人类学的历史学派和功能主义学派思想的影响,和早期的比较音乐学相比,其研究从实验室转向了实地考察,主要针对单个文化单元的音乐研究以及音乐的社会功能的研究。

美国在音乐民族学的发展中占有重要的地位。从上世纪50年代起,美国音乐民族学研究出现三个趋势:一是提出“双重音乐能力(Bi-musicality)”的概念,即“对非母系音乐文化作学术性的和客观的陈述,用参与演奏的方式以求学到这些文化音乐风格或音乐行为的精髓”;二是开始重视西方音乐如何在非西方音乐中产生影响,即个别文化单位音乐文化变迁的现象;三是不以某种文化的音乐风格作为分析和描写的对象,而是通过实地考察来探讨音乐的文化功能意义。这段时间,欧洲音乐民族学感兴趣的主要方面为音乐形态学、民俗音乐学和艺术音乐的关系以及音乐风格在地理上的分布情形。 20世纪下半叶,美国音乐人类学家梅里亚姆认为“音乐民族学主要努力集中在音乐音响结构方面,强调的是音乐学的构成,而忽略了人类学的方面”;他试图填充音乐民族学中存在的缺陷,提出一种将音乐作为人类行为研究的理论框架,明确其从人类学研究的理路(《音乐人类学》,1964年),使“音乐民族学”朝“音乐人类学”方向发展。相对梅里亚姆《音乐人类学》而提出的“当代音乐人类学”概念,主要基于当代人类学的发展打破了“非西方”或“原始民族”的界限,将研究范围扩大到人类一切社会文化,包括西方现代社会、工业文化,并具有全球跨文化的视野。当代音乐人类学受当代人类学各学派的影响,保持文化人类学方法的三大特点:整体论、相对论和比较方法,以普遍认可文化多元的世界观,把音乐人类学的研究对象(包含从人类生涯的开端到目前为止的全部人类社会的音乐行为)作为文化来研究。

就我所知,目前多数学者认为:民族学的核心是“民族志”,它是人类学的一个阶段,音乐民族学也一样。但有人对这一说法有异议。民族学自创立以来,本身经不断经历理论变迁,吸收其他学科的前沿思想、方法,现在依旧没有停滞。尽管我们的音乐民族学有少数精英,但发展尚不完善,这里就略去不谈了。

“世界音乐(World musics)”的范围概念是相对于西方传统音乐(古典音乐)提出的,是音乐民族学以及相关学科研究的对象及范围。将视角从“欧洲音乐”抬起综观“世界音乐”是理论研究的一大进程,但用什么可行方法、什么理论高度、什么认识准则去研究,过程、成果有没有价值就要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也就是靠每一个学者自身的素质。

最后要说明的是,这种学术的转变是欧洲学者自醒所带来的,它发起自欧洲哲学的内部。与一些未经比较过程,从我们自身产生的民族保护理论、国粹论,不同根不同源。希望国内民族音乐的研究能使我们反省,唤醒我们的主体意识,好好思考一下后殖民所揭示的深刻问题:东方人历来便是作为被研究的客体,不具有说话的权利,不管西方民族音乐怎样发展,它不能代替我们主题的发言,这一点是非常明确的。我期待着那个转折点:认识中国音乐的文化个性,充分学习传统后的“推陈出新”——文化延续。


pinko (2001-02-20 00:20:18)

我认为当前真正在中国搞民族音乐学的学者很少。

从国外学成回国具有民族音乐学博士学历的人,据我所知就这么一个人。现在在上海音乐学院,音乐艺术当总编。而且各种有关民族音乐学的中文资料相当不全。在全国来说,也只有上海音乐的硕士研究生开设有这个专业。照我看来在包罗万象得民族音乐学,还是在国外学比较好。真的。特别是美国。在UCLA有全世界最好的民族音乐学系。

中国的音乐研究者只会在一些繁枝末节上面争吵不听,竟然会为ethnomusicology这个名词的中文译名争吵不停。令人莫名其妙。

想想中国民族音乐学研究怎么可能出什么成绩。学术气氛迂腐得很。令人气闷。还是出国学真本事才好!


熊猫 (2001-02-20 00:40:03)

提到印度音乐,想说两句题外话。去年看到华纳出的一些世界各地的民族音乐,买了一张南印度的歌曲集,通篇都是一个老头咿咿呀呀、没完没了地唱,可是并不觉得乏味,装饰音和装饰乐句丰富极了,有一种说不清的魅力吸引你一直听下去。想起小时侯看过的好多印度电影,剧情都记不清了,但里面的插曲什么的印象很深,现在还常能听到,也都挺好听的。印度音乐真是世界音乐大花园里的一朵奇葩,旋律简单绵延不绝,却丝毫不让人厌烦,想问问固伦及各位朋友,从专业的角度分析,印度音乐的旋律节奏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呢,会产生这种奇妙的效果。(还有中东、伊斯兰世界的音乐,也都有这种感觉,简简单单又无穷无尽的) 说起印度的小提琴,觉得咱们爱提“洋为中用”什么的,印度人比咱更厉害,尤其是小提琴,不是和印度音乐融合,完全是被印度音乐同化了。印度音乐家可是真敢“造”,把在西方那么高贵的乐器立在脚上演奏,四根弦的定音好象也给改变了,演奏出来一点也听不出原来的味道。记得在一本杂志上看到说联合国庆祝印度独立多少周年(40周年?)的音乐会上,梅纽因和南印度的一位小提琴大师同台演出。想想都觉得有趣,一个站着,一个盘腿坐着,演奏同一种乐器,会是个什么效果。


hobbes (2001-02-20 00:56:57)

真巧,我也刚刚下载了一点Ravi Shanker的作品,是纯器乐的,正听呢,好有意思。也想听点介绍。


KZ (2001-02-20 08:49:53)

谢谢固伦和其他朋友的回复。自上星期一到今天,头一次能把留言板上所以内容下载下来,看来断裂的光缆修好了。

固伦第一次提到民族音乐学时我还以为只是指中国民族音乐学,Ethnomusicology这个术语以前听过,偶尔也翻过几页,但从未深究,竟也没和民族音乐学对上号。考虑到美国是个民族大熔炉,其对这门学科的研究似乎应该处于领先地位。旧金山湾区两所著名学府,斯坦幅和伯克莱加州大学的演奏专业水平相当低,但音乐学专业水准却相当高。伯克莱加大尤其以思想开放而闻名世界所有高等学府,音乐系教授不论学术水准和人品都相当值得称赞。前两年尚怡曾对其音乐学专业博士研究项目表示了些兴趣,遂写了封短信给Music School的主任,也是音乐学专业的世界级学者,老先生在百忙当中(不夸张,真是百忙)约尚怡来到学校,详细地针对尚怡的情况讲了很多、很多。这样的学者,有这样的人品和这等的认真,学问没法做不好。每次去伯克莱加大听音乐会,只要不下雨,广场上一定会有那个钢鼓乐队在演奏,听上去和该学府的气氛很吻合。


勇敢的心 (2001-02-20 09:06:55)

很高兴看到有这么多朋友对world music感兴趣,正巧这两天我刚把中央音乐学院陈自明老师的世界音乐专题“环球采风”制作出来,一共有31篇精彩的文章。陈老师是中国的印度音乐专家,熊猫和HOBBES所提及的“印度小提琴”和Ravi Shanker,“环球采风”中分别有专文论述。最近更新的内容很多,都是在新服务器的新系统上完成的,最快也要等到2月25号晚上才能正式公开,请大伙耐心等待。

陈自明老师的家真是一个worldmusic大宝库,除了数百盒录象带、成千盒磁带,陈老师还收藏了很多奇妙的世界各民族乐器。。。陈老师非常希望大伙能共享他那些宝贵的worldmusic音像资料,等我们最终从技术上落实了“爱乐之门”和“音乐教室”的音频文件格式后,我们会从陈老师的宝库中选择出那些最具代表性的音乐段落供大伙下载聆听。 邹蓝兄下次再来北京时,我一定要安排他与陈老师见一面,他们是最应该认识、早就该相识的两个人。。。


lulu (2001-02-20 10:20:40)

to bh: 陈自明先生的确可称为是中国现在对世界音乐了解得最为全面一个学者了。他的资料异常丰富,包括音响、图片、录象等。

不过听说天津也有一位陈XX老师,(名字忘了,不知天津的朋友们知道么?)他曾在图书馆工作,世界音乐的资料收藏也在国内数一数二。

上海这方面就不行了。主要是资料太缺乏。


熊猫 (2001-02-20 22:16:41)

哦,天津也有一位陈老师,熊猫太孤陋寡闻了,周老师和韩韩他们一定知道。有机会一定要去拜访,最好是能办个讲座什么的。


qz (2001-02-23 15:36:57)

好象印度人拉的并不是小提琴。我住在新疆,以前常见维吾尔人坐在地下通道等地乞讨时用一种夹在两脚之间的乐器,很像小提琴,好象叫作都瓦尔之类的(完全记不清),这种乐器也许是从小提琴改造出的,但本地人说这是当地维吾尔人的“民族乐器”。大家有兴趣可以看一看新疆卫视,也许会有这类节目出现。两地都处中亚,乐器相通也未见有多奇怪。乐曲旋律走半音很多,极强的异族风情。


lulu (2001-02-24 12:11:31)

to Qz: 印度人拉的的确就是小提琴,形制完全一样,但是调弦和演奏方式都有印度特点。演奏时只演奏第一把位,弓较短,,音色也与古典西洋小提琴有所不同。

小提琴在各国的民族音乐中使用得最有特点的有:爱尔兰音乐(及与此相关的美国乡村音乐)、印度音乐和波斯音乐。


固伦 (2001-02-20 22:26:41)

To pinko:

我想试着解释一下中外学者们为什么会为Ethnomusicology这个词的译名争论不停。一般认为西方整个哲学经历了三个阶段,即本体论、认识论、语言转向。美国佛蒙特大学哈维兰教授认为:“人类学本身的内容永远在变,这是因为新发现不断产生,并且文化本身也处在不断变化的状态之中。”人类学的研究一直与哲学同步,目前人类学转向现象学与解释学。胡塞尔的现象学是要把所有原定的理念"悬置",不要先入为主,而要面对实际去考察,去面对它的语言,去发现它的语言世界,这就是语言学转向。

语言可以反映世界观,对一个民族的语言思维不了解,就不可能了解这个民族。在二十世纪,中西方对话的一大误区,就是把对话(互译)当作一种简单的对应。一位法国学者在其所著《迂回与进入》一书中认为,文化不能简单对应,否则极易犯错误。

《语际书写》的作者刘禾,现为加州伯克利分校比较文学博士。她认为:语言之间透明地互译,文化以语言为媒介来进行透明的交流也是不可能的。不仅如此,词语的对应是历史地、人为地构建起来的,因此语言之间的“互译性”也必须作为历史的现象去理解和研究。任何互译都是有具体的语言环境的,怎样译?如何译?都必然地为一定的、具体的条件和话语实践所规定。

目前人类学在学科内容上一般包括体质人类学、文化人类学、考古人类学及语言人类学四大分支学科。语言学既研究语言的描述,又研究语言的发展史。尤其是在当今文化激烈地碰撞的过程当中,“互译”尤为重要。学科理论、研究方法、研究范围的变迁从未停止过,每一个界定同样处在不断修正中,每个词语所涵盖的内容会随着文化的变迁所变迁,更何况要把两种处于不断变化中的语言词汇人为地对等起来。中国传统哲学始终非常讲究“命名权”,非常看重“名”与“实”的关系,而西方的人类学(包括民族学)非常重视话语变迁当中体现的文化变迁。即使现代、后现代哲学中强调的结构、解构与重构也重视不断反省原有的概念与定义。

至少我所接触的学者们是以这样甚至更高的眼光来看待Ethnomusicology这个词的译名问题并为此争论的,他们这种学术理念与学术行为,正是秉承了“人类学”所倡导的治学原则。一家之言:-)


leejoe (2001-02-20 22:37:48)

Thank you for this fine explanation. Learning knowledage here everyday.


pinko (2001-02-20 23:47:28)

同志,我说的无聊的争论就是你这种,毫无意义。说了半天都是废话。

最最重要的就是你得懂英文。在学术上,我主张直接引用ethnomusicology这个英文单词。还有什么好争论的????你看看人家日本?虽然都是用日文,其实全都是英文的译音的翻译。多好?学术上的统一,才能促进学术上的进步。ok?

PS leejoe兄!好久不见到你。lulu和我还经常提到你。失踪了一段日子嘛!最近好吗?生活安定吗?学习如何呢?


小刀 (2001-02-21 11:05:37)

固伦JJ说的挺好呀,译名虽不是最关键的问题,但讨论讨论也不能算无聊的废话吧,pinko兄弟这两天是不是有点上火啊?

中西文混杂的行文方式最烦人了,偶尔出现几个实在不好翻的或者为了说明什么问题的还可以,但象ethnomusicology这样的关键词还是要有一个统一的译名才好。

小日本用音译有什么好的?咱要都用“爱斯诺缪贼阔乐鸡”还不把人乐喷了。 8)


KZ (2001-02-21 11:51:23)

pinko朋友,太过分了吧?既然是想谈译名的问题,说说“互译”的问题实在是很对题,我就从固伦的贴子中学了不少东西。“互译”存在的问题确实不是外语精通就能解决的,其中学问相当大,若不能精通涉及到的两种语言所对应的文化,精确的互译很难达到。

同意这位小刀朋友的看法,我赞同语言的纯洁性,除地名、人名外,文章中不宜混入其它文字。


hobbes (2001-02-21 12:11:12)

音译意译各有好处。我个人感觉,音译可以把外语中最新的概念引进来,因为是音译,所以不容易让人产生先入为主的感觉。同样,好的意译让不懂行的人也可以马上明了这门学科的意义,尤其是ethnomusicology是明显的组合词不象地名人名,如果简单的音译显然丧失了直观的意味。

如果说就必须懂外文,这是对搞研究的很重要,但实际上有把广大普通人拒之门外圈个小圈子的感觉,总觉得不利于学术的发展。所以找合适的中文译名,实际应该是对这门学问进行严肃的界定的问题,不是简单的找翻译。

再说,固伦提到解释学的概念已经进入这个领域,更涉及到了这种所谓的不可译性不仅存在于语言互译,更存在于同种语言的文字交流和解释中,并不是大家都说英文就可以解决的简单问题。


路人 (2001-02-21 12:35:33)

学术必有争鸣,无争鸣便不成学术。任何个人见解都是一家之言,还是晓知以理为好。一个新兴学科从传入到成长,就是在学者们见仁见智的不休争论中发展起来的。人类个体生命思维的局限决定了学者在探索一门复杂的学问时不可能不出现困顿甚至陷入枝端末节,只有通过不断的交流、借鉴、反思和修正,才能以整体智慧推进学科前进。相对国外的良好的学术环境,中国固然有太多的不尽人意,但我们已经看到有人在为之奋斗——从阅读到的一些论文中,我感到国内民族音乐学的研究倾向是积极的,尽管目前人数很少,学术水平也参差不齐,而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我们为什么不能善待它在曲折发展中的幼稚过程呢?当然,更希望多一些年轻朋友走出国门,直接把外面新鲜的学术思想和先进的研究方法嫁接过来,中国需要进步,中国进步的希望寄托在希望它进步的后生身上!


lulu (2001-02-21 17:19:37)

本来昨天晚上就想就这个问题参加大家的讨论了,可是不知为什么昨天晚上无法打中文,所以只好今天再讲,正好,看到有那么多人发言,接着大家的话我说说我的看法。

很同意HOBBES的话。我也觉得对于专业研究者来说,掌握本专业的外语是很必须的,那么"译"的问题基本不存在什么问题,但是对于一些并不想深入研究而只是简单地了解的话,我觉得译还是非常重要。比如我对一些医学问题比较感兴趣,但是我不可能有很多时间去看那些原文,而只是想通过这方面专家的译文来了解最新的国内外资料。(当然哪一天我把英文理解得到能讲英文相声的水平,那我也不看译文了。哈哈^V^)

好的"译"不仅要切题,而且能让人感受到本民族语言特有的一种内在语意,这是很深的一门学问.

当然就如GULUN所说,很多学术问题本身就处于一个变化的过程中,其内在含义不断地发生变化,这对翻译来说的确是个很复杂的问题。就拿ETHNOMUSICOLOGY来说吧,从50年代至今短短的50年中已经有了多么大的变化,原来它只是附庸于音乐学的一个分支 (原来为Ethno-musicology),但现在却几乎有取代音乐学之势了。所以关于译名我觉得肯定还会有一番争鸣.

说起现在"民族音乐学"这个译名,我觉得对于我们学这个专业的人来可能不是问题,因为不管它叫什么,我们都知道是指ETHNOMUSICOLOGY这个东西,但是我可以肯定,对于一般人来说----甚至就算是音乐爱好者吧,我想大多数人一上来肯定不知所以然,要不就是把它理解成研究我们民族音乐的专门学科吧.肯定有人说,这只是你个人的错觉.是的。"民族音乐学"从字面上理解说并没有特指中国民族音乐,而且对于原文本身来说,看上去也是对的。但问题就出在,在我们国内,我们中国,说到民族XX,总觉得这就是指我们中国自己民族的东西,暂且不论这种惯性思维的起因和对错,因为既然已经形成这种习惯了,我们也没有必要和它拧着干.我们在翻译的时候就要考虑到这种习惯思维和语言上的内在感觉.这大概就是我刚才说的翻译中各个国家和民族内部的那种语言感觉吧.外国人肯定挺难理解的.所以这或许就是翻译的学问吧.

另外,我对固伦说的中西文化对话很有兴趣。

不过我和你的意见也有不尽相同之处.(也可能是有误解.)

你认为中西文化目前的当务之急要实现平等的对话.对此我也同样如此认为。但是中西文化目前的差异或者说差距并不在于文化的本身,也不完全在于目前我们花了很多精力所在的文化传承上。而在于强势文化与弱势文化的地位上。

等有机会,听听你的高见,我也把我的想法整理一下.再和你仔细交流.谢谢!


pinko (2001-02-21 16:47:35)

To 所有认为我过分的人:

ethnomusicology一词的翻译在中国讨论是非常激烈的。

我为什么认为没意思,是有我的道理的,看多了这种争论实在是令人好笑和打从心底里的厌恶!用上海话来说,叫做浆糊捣得不要太深噢!很多人绞尽脑汁要来搞,所有的精力都花在这种无意义的争吵上,而不去做真正的研究,这正是中国文人相轻的可悲结果。

这场争论确切点说在1984年开始的,沈洽、杜亚雄的看法是ETHNO--乃民族一词的词根,用来修饰musicology、音乐学,强调是音乐学的一个分支学科,同时考虑音乐之文化属性。所以就坚持"民族音乐学"一说。这个说法,应该是不错的了,如果国内就此使用这个译名,我想应该也没什么问题,但是就有人根据什么德文MUSIKETHNOLOGIE的译名,说应该改称"音乐民族学"。。。如此一来浆糊的人越来越多,黄翔鹏等人就主张使用‘民族音乐形态学’、袁静芳等又加上‘乐种学’;吕骥等人又为了使这门学科有中国特色。。。提出了‘中国音乐学’一说。

当然各自有各自的理由。最重要一点南北方的音乐学者谁也不服谁,翻译家和理论家谁也不服谁,所以造成了在各大音乐学院学报上此类用来‘商榷’的文章占了大多数。更有甚者好像蔡仲德这样德高望重得音乐美学大家,提出了“中国民族音乐已经僵化(特别提到了戏剧程式化是我国民族音乐僵化的明显标志),而唯一的出路是向西方乞灵”这种不负责任悲观论调。

更加令人感到中国音乐理论界得迂腐沉闷以及不理性。

一个简单的译名问题被大大复杂化了,在中国没有达成统一反而越来越不统一了。争论是好的,但是结果好的争论才能有利于达成学术的进展。

这种没有结果,大家没办法达成意见一致的争论,学术如何进步呢?

更令人可笑的是有人在这里大谈什么翻译的重要性,不能简单的对译什么的,我想问问这个问题只是Ethnomusicology的译名问题呢?还是所有英文乃至所有外文翻译成中文所存在的问题?我想说这是一个普遍的问题存在,但是特别在Ethnomusicology这个问题的讨论上有着一定的特殊表现。固伦小姐如何会把ethnomusicology的问题牵扯到翻译的问题上去呢?这是一个翻译问题?还是一个音乐问题呢?

我还要指出的是,固伦小姐在文章已开始就说Ethnomusicology一词的讨论是中外学者讨论的焦点。。。明显说明你并不了解,该名词在西方的演变过程和中国的讨论译名的过程。两者是根本不能相提并论的!!!

在这里我想请大家注意这么一个单词‘issue’ 中文一般可以翻译成为“论题”(当然还有其他意思) 因为很多事情是没有最终答案的,大家可以根据这个论题发表自己的想法和研究成果去解释去发展这个论题,从而人们在不断的探索中间无限靠近真理,所以’Ethnomusicology’也是一个不断发展着的学科,最早在19世纪末,1885年德国人阿德勒(Adler)写了一本书叫做《音乐学的范围、方法和目的》在书中,他提出了音乐学分为历史音乐学和体系音乐学两类,而‘比较音乐学’Compare Musicology(民族音乐学的前身)是包括在体系音乐学之中,(体系音乐学包括音乐心理学啊!音乐美学之类的学科),当然着真正的比较音乐学科的建立是以1877年英国人艾里斯发明音分测音法和用该方法写成的论文‘伦各民族音阶’,以及同年美国人爱迪生发明的蜡筒留声机为标志的。在当时非西方音乐作为一种exotic music引起了人们很大的兴趣,欧洲各国家的研究者对全世界的各种民族的音乐开始了详细的调查,建立民族志。在研究过程中产生了很多很多的研究方法,学派,比如德国的柏林学派、文化进化论、文化传播说、社会结构说,乃至美国博阿斯的‘文化相对论’学说。‘文化相对论’强调的是个民族的文化乃至音乐都是不可比的,它们的存在说明它自由存在的价值’,这个观点是目前民族音乐学的绝对主流,反驳了欧洲音乐中心论的谬论,对我们这些成长在非欧洲国家的音乐、音乐家和音乐理论者有着很深刻的意义。

值得注意的是,当时(20世纪初)调查的大多数都是彻头彻尾的社会学家,人类学家,真正意义上的Ehnomusicologiest一直到本世纪40年代左右才产生,而且经过了几乎50年的发展,比较音乐学概念和内容得到了不断的扩充和发展,这不仅仅是内容上的而且也是观念上的更新,很显然比较音乐学这个名称不适合这门学科了。于是乎,荷兰人在亚普·昆斯特(Jaap Kunst)在1950年提出了‘ethnomusicology’的概念并在50年代在美国成立了民族音乐学会这个国际性的学术组织。

从上可知,民族音乐学至今还是在不断发展着的,首先它是研究音乐,其次必须把音乐方到其产生文化背景上去一起研究才能够对音乐有一个正确而且最客观的描述。从而使我们从更深的层次去理解音乐,归根到底也能帮助我们去更好的了解我们人类自己。这就是民族音乐学。

这门年轻健康的学科在不断的正确的讨论和研究得到不断发展的大概过程。其发展的根本动力都很清楚明白的,而且论题issue也是很明白的。

就是音乐中的文化,文化中的音乐,运用各种社会学,人类学的研究方法来研究音乐是民族音乐学的根本特征。而在中国的讨论则是令人厌恶的,可以说一直不能达成共识,就连研究的方向这种根本问题都没搞清楚,而喜欢在译名上,难道不是废话?难道不令人厌恶?难道不可笑?

还有固伦小姐明显把Ethnomusicology和人类学混淆了。再次强调:运用各种社会学,人类学的研究方法来研究音乐是民族音乐学的根本特征。我着重指出,学术界还有专门的音乐人类学这门学科(anthropology of music)共同存在的不同的两门学科。美国音乐人类学家梅里阿姆(Merriam)在六十年代出版过一本很有影响的著作就叫做《音乐人类学》。

关于引用英文原文的问题,我认为是非常必要,在要与世界学术发展接轨的中国这样做显得尤为重要,试问如果你不知道日本的民族乐器‘琴’叫做‘KOTO’,你怎么查国外的权威的音乐词典?人名就更加不用说了!!!讨厌外文的人,或者讨厌中英文译名混用的人简直就是莫名其妙,这是目前学术发展的潮流趋势,你一个人看不惯我也没办法。

我不想争吵。大家不了解中国音乐学术界有关民族音乐学讨论的实际情况,是没有资格在这里批评我的。


F (2001-02-21 17:53:18)

pinko,首先声明我一点也不觉得你过分,一点也不!正因为都觉得这种争论无聊,何苦还要在这里捣糨糊呢?你说得越多,有些人越来劲,不是吗?

好比谭盾,先不论其人品和作品,有一点我十分钦佩:无论外界对他有怎样的褒贬,老兄都可以做到以沉默(冷漠?)应千夫指倒是更显得某些人上窜下跳十分地可笑。

另外,至少还有我同意你(尽管不是全部),不算太另类吧?


lulu (2001-02-21 17:56:06)

to Pinko: 照理说,咱俩是师出一源,应该从理论上比较接近,但对于你以上的话,我有几点意见,不对之处还请见谅!

1,你说讨论译名是文人相轻的表现.在这点上恕我不敢苟同.我不否认确实有些人在这个问题上在"捣糨糊",但是我想大多数人还是本着学术的精神在讨论的。而和你不同的是,我并不觉得有那么多不同的想法是混乱的表现,我也不相信这批学者除了讨论译名以外就不干别的了。(至少我是看到了他们很多其他方面的文章),恰恰相反,大家在一个问题上亮出各自不同的观点正是在学术上趋于严肃的表现。你从时间上也可以看,音乐学界近20年来在各个问题上(尤其是在中西文化的对峙\民族音乐学的发展等问题)的讨论正是得益于中国学术气氛的宽松.80年代以前的情况不用我说大家也都很明白。当然,,我也很同意你现在的学术状况依然不令人满意。但是至少我们该看到发展的前景。再回过来说,你所指的这些文章都是发表在专业学术音乐期刊上,并不是给一般音乐爱好者看的.我在楼下的留言中已经说过了,对专业音乐工作者或这对这方面已有研究的人来说,我们都明白彼此指的是什么。不论是民族音乐学还是音乐民族学或还是别的.但是对于一个学科的普及来说,"争鸣"出一个既准确又符合中国语言语意的词语还是有它实际意义的。

当然我想目前比较好的办法可以这样,在这些还未经约定成俗专用名词后面附上原文.那就比较清楚了。而对那些已经约定成俗译名就还是用通用的译名比较合适.而你所说每个人都要掌握专用词语的原文,我想可能并不太现实.你对你自己的专业可以做到这一点,但你对医学\物理\计算机也能如此么?如果你对着一本医学方面的科普读物,看到的全是不知何意的原文,总归还是会有点别扭吧.

2,你所说的Ethnomisucology与anthropology of music之间的区别,我想是两个概念的问题。就我的理解而言,thnomusiclogy是一种研究音乐的方法,相对于以前以研究音乐形态为主的传统音乐学来说,民族音乐学是从社会\文化等更深更广的视野来研究音乐.而音乐人类学则是同音乐心理学\音乐社会学等一样是研究音乐中的某一专门的方面。

3,对于你所认为蔡仲德在关于中国音乐出路问题上的"不负责任",我觉得你的话同样是不负责任的。我不知道你对于他的文章有多深的研究.尽管我也并不赞同他的观点,但是如果你对他的文章有很深入的研究后,你会发现他的理论亦有其基础。决不是不负责任之说。观点相同不相同并不重要,但是研究学问的态度和心态却很重要。

说实话,我很同意你的有些观点,你也知道我非常理解你的想法,只是有些问题我还是想提出来,你可别见怪啊!

呵呵。先说这些.


F (2001-02-21 18:35:39)

to pinko,我是个偏执狂,所以喜欢你直白自然的言简意赅VS矫揉做作的废话连篇。并私底下认为,如果你保持沉默,你已胜出。


鸷怛 (2001-02-21 18:46:43)

To Pinko: 我本来是只看不说(或少说)的,就因为喜欢这儿尊重人的气氛,还羡慕大伙有学问,才常抽空转转的。今儿实在看不过去,忍不住插句嘴:人家不就说了点看法吗?没谁得罪你呀,至于发这么大火儿么?八成你会好几国英语8),说话就这味?咱可连中国话都不敢说全懂了(字典上每篇儿都有生字),看不惯也没脾气。不过我寻思,咱们不论专业人也罢,爱好者也罢,天南地北的,遇上这么个好地儿多不容易,大伙儿不过是有话要说,对劲儿就接茬,不对劲儿就拉倒,这不是缘分嘛!干吗急赤白脸“讨厌、废话、恶心、厌恶”地一堆?差点儿觉得你挺有学问的,可是咱虽不才,论文也见过,好象没你这样用关键词的!再者,谁也不是圣贤,既然你嫌那些专业学者全都“捣糨糊”、说废话、没意思,怎见得就惟你明白?惟你正确?惟你有意思?就算固伦mm书没念好说得不对,也犯不着你这么着急上火啊?听老兄一句劝,为了健康,还是心平气和一点吧!


jkman (2001-02-21 18:58:10)

pinko,我很欣赏你,你不是鼠辈!他们的确分工过细,失去了音乐者的本色,音乐不该是这样,太腻味了,但我发现,他们的观点很容易联系大众,似乎好象还有可取之处,你应该有所调整,我相信你会做得很好,别忘了,我在期待着!!!


鸷怛 (2001-02-21 19:05:33)

抱歉,打得急了,“ ”里没有恶心、讨厌,全是“厌恶”8(


小刀 (2001-02-21 19:47:46)

荷荷,pinko好大学问啊,大家不了解民族音乐学讨论的实际情况就没有资格批评你,那你了解实际情况就有资格训诫大家了?说你过分主要是指讨论问题的态度(只有偏执狂才喜欢这种方式),有话好好说嘛,别一上来就是“无聊”啊、“废话”啊什么的。你要早这样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好好说清楚,大家是能理解你的。

不过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觉得有一个统一的译名好,无论是专业研究还是为业余爱好者着想。我学的是工科,对人文的学术潮流不大了解,但从我这专业的发展趋势看,外文名词的引用虽确是越来越多,但直接引用的并不多,一般都是用加注释的方法,另外象某一研究领域名称之类的关键词,总会有一个公认的译法(也许理工类的学术发展没有人文学科那么繁杂,或者搞理工的较少文人相轻的“恶习”?)。我想,你反感的只是捣糨糊的行为本身,并不反对有一个中文的译名,就象你自己说的,如果当初都使用“民族音乐学”这个译名,应该也是不错的了。


固伦 (2001-02-21 22:18:19)

给大家:

我认为真正针对学问的讨论是有意义的。下面是我对楼下自己帖子的注释。

目前国内、国外的一些学者开始质疑民族音乐学属于音乐学范畴,因为通常的音乐学往往指西方古典音乐学,这些学者认为两者是两个学科,因而他们从中国传统修辞的角度认为“民族音乐学”的说法欠妥。LULU也对此作了解释。

“我想试着解释一下中外学者们为什么会为Ethnomusicology这个词的译名争论不停。”——“争论不停”是我“描述”(吉尔兹的“民族志”方法)的我所见到过的中、外学者对此词中国译名讨论过程的现象——而非中外学者讨论的“焦点”。

关于人类学与民族学以及音乐人类学与民族音乐学的关系,我选择并引用的是列维·施特劳斯的学生、我国旅英、法人类学家、美国一些民族音乐学者在这一问题上的看法。

“互译”是一个文化问题,是“文化研究”问题,是哲学问题,不是“翻译问题”。民族音乐学的一大贡献就是将视角不再局限于音乐本身,而抬起至文化。不宜把“互译”的概念、性质等同于翻译。

学无止境。最新的教育趋势表明:与知识储备相比,更应注重知识的运用。

我的同学JKMAN表明了我们对争鸣的态度,感谢大家对讨论的关心。一门学科不仅仅属于它的学习者和研究者。:)


pinko (2001-02-21 22:20:42)

小刀同志,恰好我认为我是有那么点资格的,本人不才专攻Ethnomusicology。言语冒犯之处请你原谅。请相信我的本意是好的。

我只不过说说我所看到的真实现象。没想到会戳到一些人的痛处。我在这里道歉。

上海与北京的音乐学院本来就一直有着某些不同。大家可以求同存异。保持共同进步。你说对吧?


lulu (2001-02-21 22:23:53)

to Gu Lun & Panda: 刚才在上面的留言中与GU LUN提到了强势文化与弱势文化的问题,接着看到PANDA在下面一个关于金色大厅民乐演拉德斯基的帖子中提到这个问题。这让我觉得心理学在音乐欣赏及创作中有很大影响。事实上不仅仅是音乐,心理学的问题涉及到了文化的方方面面,不过可惜的是,目前在国内音乐学研究者中,关于这方面的论著好象很少。不知你们有了解么?

对了,我证明PINKO师兄是个心直口快的人,我们同学4年,他是一个很直率的人。而且心地很好。


Siegfried (2001-02-21 22:24:24)

我是什麽都不懂,不过觉得好玩来瞎掰几句。

说到专业词汇的译名问题,我到感觉在理工科中也未必很有条理。工作中经常需要将一些外文专业资料译成中文,中间碰到许多比较新合成的一些化学品,但是中文的命名很烦的,查一些很专业的词典,同一个结构同一个洋名的物质许多时候会有不同的汉语叫法,而不同的东西又会有一样的名称,许多时候错误的用法会更被广泛应用。其实老外也不见得就那么搞得明白,不少原文的叫法就是很经不起推敲,可是往往是约定俗成的。还有香港、台湾、新加坡的许多译法和大陆都不一样,所以那些地方的大学索性都用原版教材来教学,结果是那里的人看不懂汉语化学品名的含义。而我以前用的一本基础教材是很有名的一个教授写的,可是里面的许多化学物质都没有英文的对照索引。

所以我觉得最好的方法用学原版教材,中文书籍中出现的专业名词都必须有相应的原文作为对照。

我还是觉得各民族之间的文化艺术是有高下水准差异的。至少如果没有工业革命,就无法出现钢琴,就无法进一步出现那么多杰作。现代意义的大乐队也是离不开先进的工业技术的。技术的发展导致表现能力的丰富这也是很必然的事。

那些还没有彻底脱离原始宗教崇拜、祭神的音乐我无论如何无法想象怎么和以欧洲为中心的音乐相提并论。音乐的发展不应该是孤立绝对的,应该和其他艺术、哲学、工业技术、社会经济条件的发展水平有密切关联。当然要将西方的文化和中国的文化比个高低是不可能的也是无意义的。但是那些连文字都未曾产生的未开化的民族相比,高下之分还是很明显的。如果谁能证明未开化民族的科技、哲学、社会生产关系都可以和现代文明社会相提并论,那我才可能接受那些音乐也有相应的价值。 还有再问个幼稚的问题。ethnomusicology研究的目的是什麽?音乐还是其本身的目的吗?还是只能作为一种人类学研究的某一组成而已?


pinko (2001-02-21 22:27:52)

答lulu小姐之言论:

我不反对我的言论有些激烈,那是因为我看到我的一篇看似粗俗,其实切中中国‘民族音乐学’发展要害的一段留言。

一些你所谓的爱好者对我产生了误会,我只好用爱好者能懂得的语言发表了一下本人大观点。

关于蔡仲德的那篇文章,我是有着深入的研究的。得出的结论我已经在我的四年级年终学起论文上这全面的概述。我相信我的言论绝对是负责的,对得起任何人的。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全文在这里转贴。

答Siegfried:

我这里所说的文化相对论就是认为文化是不可比的。每一个民族以及它的音乐都有其存在的价值,如果将来所有的音乐只有欧洲音乐一种,或者只有钢琴音乐一种你可以想象嘛? 所谓民族音乐学至今还是在不断发展着的,首先它研究得对象是音乐,其次必须把音乐方到其产生文化背景上去一起研究才能够对音乐有一个正确而且最客观的描述。从而使我们从更深的层次去理解音乐,归根到底也能帮助我们去更好的了解我们人类自己。这就是民族音乐学。其主题是音乐。研究方法是运用各种人类学、社会学、甚至统计学、语言学。。。等等,这都是手段。

Ethnomusicology的最大弱点就是内容涵盖太广,而且主要的学术成就是一些研究方法和手段,重要的是研究者运用这些方法和手段去研究音乐。


lulu (2001-02-21 22:47:23)

to siegfried:

你最后问的那个问题是一个很好的问题。在了解和研究民族音乐学的过程中,我们都会有这样的困惑(至少我是有过的。)

不过我在楼下已经粗略地解释过这个问题了,那就是民族音乐学不是一个研究科目,而是一个研究方法。它不是相对音乐心理学,音乐社会学等一而言,而是相对于我们传统的音乐学(Musicology)而言。以往我们研究音乐大多从旋律、节奏等形态方面着手,但民族音乐学则认为音乐不是孤立存在的,而是有与各地文化、民俗、历史等等各方面的因素有关。我们研究音乐根本要从这些方面入手,才能获得更深入和本质的认识。当然这并不是指配器、和声、曲式等因素不再作为分析音乐的工具,只是我们获得了更丰富认识和分析音乐的途径。 当然民族音乐学还是一门非常年轻的学问,它自身的含义也在不断地变化(这也正是其在译名上引起争议的原因吧),而它最早的确源于人类学的研究方法,但是就我个人认为,音乐是一门艺术,所谓艺术必有形态,因此对形态研究仍是主要研究手段。如果脱离具体形态,光谈文化(目前的确有些研究者有这样的倾向,),我想那对于音乐学来说未免有空洞之疑吧。不过对此我也不太确定,想听听在北京的固伦的意见。不过据我所知,中央音乐学院和上海音乐学院在音乐学的研究方法上有很多不同的地方(PINKO也提到了),北京是比较倾向于文化研究,而上海则比较倾向于形态研究。当然这其中并不存在着好或不好,不同的方法而已。

to Pinko:

我很想看到你那篇关于蔡仲德《山路在于向西方乞灵》的文章不久贴在这里。因为我去年亦做了此内容的论文,很想参考一下你的高见。 我上个学期的论文题目是《在传统和现代的交织中求解——关于20世纪中国音乐发展道路的综述》。

望共勉。


lulu (2001-02-21 23:07:11)

To Pinko:

我并不认为民族音乐学的含义太广。如果就我们一起认同的的民族音乐学的概念来说,作为一种方法,其并不存在含义太广或含义太窄的问题。就相对于传统的音乐学来说,也并没有人认为其含义太广或太窄。当然在任何一门研究领域中都会存在不同的派别。这我想也不用我再说了吧。

to Siegfried:

刚才你问的那个问题我再补充一点就是在民族音乐学在美国的确分为2派,一派以人类学为基础,其领衔人物正是上面PINKO提到过的人类学家Alan Merrian。另一派以音乐学为基础,其重要人物有原来为以研究西方音乐为主的音乐学家Mentle Hood. 当然这也是民族音乐学发展初期的情况了,现在局面已经有所改变。

现在在各学科中,学科交叉现象已经不仅仅存在于音乐中,或者说在别的领域中的学科交叉现象已经“感染”到了音乐的研究中来。由此,民族音乐学也得到了快速发展的条件。尤其在美国和欧洲及日本等地,一大批致力于民族音乐学的人并不象以往那样或是不太精通音乐的人类学家或是一辈子只埋头于研究ABA曲式的音乐学家了。或许若干年或几十年以后,PINKO也是他们中的一个。当然这首先得取决于他是否能出得了国。哈哈。开个玩笑。

再说文化相对论。虽然现在文化相对论观点很热门。但是在我们前面关于摇滚的话题中已经谈到了我的一些主要观点。在此就不在赘言。但重申一句,我反对“绝对的”文化相对论。我也决不同意刘德华的忘情水与贝多芬的合唱交响曲在文化价值上是没有高低的。


鸷怛 (2001-02-22 20:37:41)

回Pinko:对不起,昨天我也上火了8 )。倒是固伦mm小小年纪大将风度,不卑不亢,以理服人,有点儿大丈夫气概。还有Lulumm,从容陈词,颇有见地。二位要是拜个名师好好用功将来必成大器,不似我等老朽心胸狭促小肚鸡肠,呵呵。

又看了一遍你的留言,有几个地方不明白想请教,说错了一定要原谅啊8)!

1、你所说的“真实现象”是指那些争论吧?既然他们“各有各的理由”,有人愿意争就争去呗,那是人家的自由,咱认为没意思别搭理它就是,干吗“厌恶”人家?虽然我不相信那些争论的人里没有一个是真正搞学问的。这场讨论不过是有朋友提到“民族音乐学”引发的,大伙儿探讨几句,谁也不是学术界“捣糨糊”的,不过想到哪儿说到哪儿,对事不对人,我实在不明白你想说戳到谁的痛处了(还是我太笨)?

2、Pinkodd你好象没仔细看固伦的留言就火了,人家压根就没提“翻译”问题,说的是“互译”(这词儿还真有,是一外国人书里写的),也没说Ethnomusiclogr(不好意思,不识洋文,我“描”下来的)是中外学者讨论的“焦点”,人家只说见过中外学者对它的中国译名“争论不休”,谈不上把“该名词在西方的演变过程”和译名相提并论吧?

3、你关于民族音乐发展的“论题”说的不错,比固伦说的详细,可人家也没和你反着说呀?好多地儿还一样呢,比如说美国那位梅里阿姆和他的《音乐人类学》,至于把什么跟什么弄混了,我想你们都不过是转述观点,加点自己的理解罢了,专家还没搞明白的问题(注意,我是说没搞明白的而不是定论的),各流派说各流派的,怎见得谁混谁没混呢?

4、你讨厌“讨厌外文”的人,我不反对(惭愧,我也就敢说不懂,哪敢说讨厌啊)!可能你英语特棒,英语也真是太重要了。可我并没发现哪一个人在这儿说“讨厌外文”啊,我觉得挺莫名其妙的,不知你有针对性么?

5、蔡仲德那篇“向西方乞灵”我不小心也看了,跟你一样觉得不对头。不过似乎和固伦的观点没什么关系,怎么扯到一块了呢?而且我不认为他不负责任,否则也不会费劲八叉长篇大论地写了,老爷子是不是对中国音乐过于失望,故意挑起点争论?你那篇论文我倒是很想拜读,希望早点儿贴出来。

最后斗胆问一句:你专攻民族音乐学,是研究生吗?还真希望你有机会到美国有最好的“民族音乐学系”的大学或者到“人家日本”去留学,你的确是个可造之才!固伦顶多是个正念着的本科生,还是别的什么专业的,在民族音乐学问题上不如你了解得多也正常,难怪她发言惹你不高兴。不过我认为别人对你的专业感兴趣是个好事,还能搭上茬,即便有说错或说不准的地方,你要么指正一把,要么别理它不就得了?我真不明白你怎么会动这么大气儿!今儿我可是心平气和了,既然喜欢这儿,就得尊重这儿的朋友,维护这儿的风气,咱们有话好好说8)。

不好意思,忍不住又说话了,我可不想引火烧身,咱这点儿学问也招架不住啊。不过你应该能看出我是诚心诚意的,要是还觉得“厌恶”,我可就再也不说话了!


(2001-02-23 12:07:26)

pinko: 有一事不明。就一句话举例:

第一,原文为“我想试着解释一下中外学者们为什么会为 Ethnomusicology这个词的译名争论不停。”你理解为“固伦小姐在文章已开始就说Ethnomus icology一词的讨论是中外学者讨论的焦点。。。”因为省略了原文中的“译名”所以看上去就包括了“该名词在西方的演变过程”你的结论“明显说明你并不了解,该名词在西方的演变 过程和中国的讨论译名的过程。两者是根本不能相提并论的!!!”也就看似成立了,但原文只提到译名,未提及“该名词在西方的演变过程”。

第二,原文为“争论不停”你理解为“是中外学者讨论的焦点”,“争论不停”是一种状态描述,而“什么是什么”就是在下定义了,做了这种改动后,自然好抓“定义”的破绽了。”

诸如此类,不再列举,望今后治学严谨。


PINKO (2001-02-23 14:42:47)

我是把所谓ETHNOMUSICOLOGY在中国讨论的情况以及在国外的基本发展过程概述一下而已。不可以吗?

并不是完全针对固伦,只要你看看我帖子的第一句话,想来你就不会误会了。

诸如此类,不再列举,望今后治学严谨。


墙外 (2001-02-23 17:10:05)

你帖子的第一句话好象是“同志,我说的无聊的争论就是你这种,毫无意义。说了半天都是废话。”

那不是更误会了? 你说可以,人家说就是废话? 越是觉得自己学问不错,越是要心怀若谷,尊重他人,要用本事说话,不要嘲讽、伤人,否则成不了大家!


pinko (2001-02-23 17:56:15)

不才做不了大家。充其量上海小市民一个,真是万分遗憾。我学问真的很差。但是我绝对尊重人。这点您老放心。只不过有些人喜欢对号入座,牵强附会,此乃数千年来国人虚怀若谷,谦虚谨慎的副产品。。。有心打破之。

得罪之处,请多包涵。。。

若兄台学术上有甚研究,请勿虚怀若谷,务必大胆展示,指点江山一番,小弟必以兄台为吾之榜样,每每不忘兄台之教诲,寒窗苦读,虽不敢妄称大家,但求无限接近兄台之大家风范,以慰平生。幸甚幸甚。


勇敢的心 (2001-02-23 18:40:39)

好了,退一步海阔天空,大家伙且都退让一步吧!^v^

这几天有关Ethnomusicology诸多话题的交流已到了针锋相对的程度,虽然某些言辞看起来出格了一点,但我们都知道真正的讨论焦点并不在于说话的态度和语气。上海的朋友也好,北京的朋友也罢,大家伙能凑到一起交流一些感兴趣的话题,是机遇也是缘分,中听的话就多看几遍,实在看不惯的就一扫而过。

每个人都有表达自己观点的特定方式,尤其在网络上。说实在的,当我第一次看到“同志,我说的无聊的争论就是你这种,毫无意义。说了半天都是废话”时,我既没觉得固伦的话是废话、无聊,也没感觉到PINKO的态度过于粗暴无礼,我只是觉得PINKO用一种激烈的言辞表达了他对一种研究现状的真实想法,不属于人身攻击、恶语相伤的范围,也就没必要动我的蒙古砍刀。

希望大家伙不要再为言辞的表达方式争论解释了,毕竟那不是我们讨论交流的真正目的。


pinko (2001-02-23 21:47:37)

多谢。


(2001-02-24 03:18:37)

pinko,你还是别说了,都是书虫,学究,都是同志嘛。

ethnomusicology究竟是什么呢?如果沈洽、杜亚雄用英文写文章,你就把他翻译成民族音乐学,如果是黄翔鹏呢,就翻译成民族音乐形态学,如果是袁静芳就是乐种学。如果沈洽、杜亚雄翻译黄翔鹏的文章,翻成民族音乐学,那就是错的,如果是黄翔鹏翻译袁静芳的文章,翻成民族音乐形态学,那也是错的。(很像绕口令,有点糊涂了)如果沈洽、杜亚雄因为黄翔鹏用ethnomusicology不对,就不看它的文章,或者为了这个词而看这个文章,我建议大家也不要看他们的读后感,因为一定是浪费纸的东西。如果袁静芳读.......我就不费神写了。

我也同意LULU的说法,要有严谨的学风,不过不用到老祖宗哪里去查,什么德语、汉语,麦克尔.杰克逊出过一张专辑叫真棒,直译是坏的,这个词不管他有什么来头,在这里都不管用。

我有一段文章大家翻译一下:有一位目不识丁的老头坐在床头说:“我不管什么民族音乐学,什么什么音乐家,画家,我只要饿了有饭吃,累了有床睡,就够了。

我翻译成:“别说什么学究,什么什么写歌的,什么什么画画的,只要饿了缸里有米,累了床上有被,我管他......”大家认为不对吗?我看即使翻译的人不认识ethnomusicology,随手拿捏一个也是不会错的。----文字离开了文章,好比眼睛、鼻子、嘴想闹独立,准备和周围的东西划清界限,他不知道,没有可看的、可闻的、可尝的,他忙什么劲呢?

说说别的: 就说美国博阿斯的‘文化相对论’学说吧-----‘文化相对论’强调的是个民族的文化乃至音乐都是不可比的,它们的存在说明它自由存在的价值’。如果这句话是对的呢,既然---“它们的存在”说明它自由存在的价值,何必还要博阿斯多此一举呢?想必有很多人不认为“它们的存在说明它自由存在的价值”,特别是博阿斯先生。如果“它们的存在不能说明它自由存在的价值”,博阿斯为什么要这么说呢?令人费解啊。

pinko,谢谢你告诉我们音乐还可以分的这样细,音乐学、历史音乐学、体系音乐学、音乐心理学、乐美学.......不过,不知写音乐的人看不看呢?阿炳没看过,我和他很熟,知道他文化程度不高,根本看不懂;贝多芬也没看过,他只听过几堂哲学课。不过如果他们不看而能写音乐,而研究音乐学的人不写音乐,然后这些研究成果又不是给外行看的,那么就只能自己的同行看了。自己生产书,同行也生产书,外行靠边站了,他们靠什么填肚子呢?

我们有音乐人类学,民族音乐学,然后用不同的社会学,人类学的研究方法研究音乐,又可以出什么学,有时候这个学和那个学是不同的范畴,又要不同的人来研究,这是在作音乐呢,还是在创造就业机会呢?

现在,我们有哲学、文学、音乐、美术,他们都在学眼睛、鼻子、嘴,想独立,想说:"我们不是一个范畴的,没的谈”。脾气好一点的就说,大家是君子,说说自己的意见就行了,人人都有自己的意见,才更反映着世界的伟大,多元化。不过,既然事物的发展是有规律可循的,哲学、文学、音乐、美术的发展又不一定是什么学,什么范畴带来的,那么大家在研究的时候,可不可以不从文字、学派、范畴入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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