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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ulu
(00-10-09 10:51:22)
回固伦:
就象你所说的,当人性闪烁的光芒靠近我们的时候,我们究竟应该怀有一种怎样的胸怀来接受他呢?
我想对于ZHOUZHOU的讨论,现在已经离音乐越来越远,不,或许实质上离音乐越来越近——离我们心中一直在追求着的东西,离我们理想中一直景仰的东西是越来越近吧。
我在下面说过,第一次在电视记录片里看到关于ZHOUZHOU的事迹时,真的是有感动,既感动于音乐的伟大能力,感动于电视记者崇高的使命感,也感动于ZHOUZHOU对音乐的感动。我绝对相信这里的每一个人如果和我处于同一个位置都会有这样的心情,我也绝对相信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会对“残疾”这两个字报有任何异样的眼光。因为我们自己哪一个人是完美的?哪一个人何尝不在身体或精神的某个地方患有某种残疾?我们悲悯ZHOUZHOU,就象悲悯我们自己一样。
但问题恰恰就在于我们怎么样去表达或看待这样的一种关怀?是用急风暴雨式的炒作还是和风细雨式的滋润?
就象你所说的:“……也是很多艺术家陪着他演,有钢琴家、打击乐和弦乐演奏家,他们甚至是相当著名的音乐家。只是没有人抱着观赏艺术的态度,观众严肃而平静地经历的是一场音乐治疗……居然会对他的妈妈说‘我爱你’。”
看到这一段,我许久都缓不或神来,这是多么伟大的一刻,但是遗憾的是,我们把ZHOUZHOU拉到一大群美国音乐家面前后,没有人在等着他说那三个字。我并不是说我们做的一切都想看到结果和回报,我的意思仅仅是ZHOUZHOU带给我们的一切只是让更多的人满足了“猎奇”的心理。如果这不是组织者的本意,那么这样的结果对于他来说可能很悲惨,而如果这正是他的本意,那我只能说这样的本意太过残忍,他不仅仅没有让我们看到伟大人性的闪耀,反而让我们越来越对人性美妙的存在失去希望。我们的下一代会对他们的下一代说:“这就是关怀,这就是爱”。
所以如果说仅仅是为了“最重要的是zhouzhou对这种操纵是无觉察的,因此他客观上得到了音乐的、也是人性的关怀”,我觉得方式和方法的选择让人不得不说有点遗憾。虽然每一个人都有每一个人自己的意志和想法,包括智障者同样是的,但是我想我们所说的“人文的关怀”,并不应该从主观的角度来说“客观”,而是更多地从自己的角度替他想,换了是你,你会愿意如此么?
我想答案应该不是,当你得知台下的人或许在关怀着你,但也或许只是带着某种心态“关注”你的时候,你会做何想法?
我们并不能因为ZHOUZHOU是智障,就自觉地认为这种方式对他是好的,是关怀,因为换了你,你自己会清楚地知道,这是难堪。
我不知道我说着说着是不是跑题了?
反过来再从看的角度的人来说,我们完全不必提再有人竟然就把ZHOUZHOU作为指挥的尬事件了,毕竟对于固伦兄所谈伦的角度和谈及到的深度来说,这个小插曲已经没有什么值得再去谈论的意义,只是我觉得更好的关怀或许是让ZHOUZHOU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尽可能获得更多的自由,而不是更多地展览他,并以此来证实我们“悲天悯人”的伟大情怀。
音乐和人性的关怀有很多种,比如以前制作的那个记录片就我看来离音乐和人性或许更接近些,但是让ZHOUZHOU站在众人面前,让他完全违反常规地面对观众指挥,让他作为一个艺术的使者穿梭于中美之间,让他为我们担负起更沉更重或许也是某些内心难以启齿的重担,是不是反而违反了人性后者艺术的本意?
我以上说的话或许是偏激了一点,也或许有很多简单幼稚的想法,不过写在这里,希望能和大家坦诚的交流想法。若有得罪,请勿见怪^V^
上面这段回复兼答路人、ABADA等诸位。
固伦
(00-10-09 11:26:19)
lulu我知道你是一个善良的女孩,但是有一个残酷的医学现实,无论智障或精神病患者都有“有自觉”和“无自觉”的分别。如果zhouzhou是“有自觉”的,那你说的不但不偏激,即使把操纵者送上法庭也不为过。我不知你对精神疾病及智障到底了解多少,这是一个严肃的医学问题。我所有发言的前提是:zhouzhou对所发生的一切基本上是察觉不到的,这是他的智力与脑损伤造成的,我们的感受他是体会不到的,他的感受我们也想象不到,他的情感谱很窄,只有高兴与生气两极,如果你从他的表情上看到了别的什么,也许多半是自己的想象了。我要回答的是,如果以我来想象我是zhouzhou,我可能不会乐意这样做,可能也会感到痛苦,但如果我就是zhouzhou
,我绝对不会对此感到痛苦,因为我的智力决定了我没有从这件事上感到痛苦的能力。
路人
(00-10-09 14:39:08)
lulu所说发人深思,再赘述几句。人文关怀是人类文明的伟大境界,尽管它与我们的现实生活相差甚远(不但中国,西方也是一样),我们却依然像夸父逐日,永远在追求它。也许是这里的朋友太热爱艺术了——因此不希望任何玷污艺术的事情发生,让舟舟这样一个智残青年“指挥”乐队,并有媒体推波助澜加以渲染,大家难免有看法,所发表的观点也是有道理的。正是由于热爱音乐、热爱自然的人更贴近于人性和博爱(从各位精彩的文字中可感受到这一点),我才愿意不厌其烦地在这里坦言。
舟舟的故事是一则“新闻”,“新闻”必然会被传媒“炒作”, 也不排除看新闻的人有猎奇心理,人们会站在生物学、社会学、伦理学、艺术学和生活本身等不同角度,以不同的心态看待这个“新闻”,并作出不同反应。反应的差别主要取决于人们的眼光。其实,人的本性就是生命本身,其他都是属性。以舟舟为例,如果用倾向于人的本性的眼光看,舟舟和别人似乎没什么两样,都是活着的生命个体;如果用倾向于人的属性的眼光看,舟舟智力残缺,没有健康的心灵。据说美国有一对连体姐妹,为了使她们习惯于别人好奇的目光,她们的父母从小就教育她们“别人老看你们是因为觉得你们好看”,使这对姐妹最终能以正常人的心态生活。最理想的社会观念是无论残疾人自身还是健康人,都应该以正常的眼光看待残疾,虽然这好象很难成为现实。在我们还不习惯于用关注人类本性的眼光把残疾人当作正常人,真正平等对待他们的时候,可能会产生某种感觉,同情,怜悯,排斥甚至厌恶。抛开媒体宣传的负面效果,我们之所以对舟舟“指挥”乐队感到那样的不能接受,还是太关注了他的属性——智残。
主张本性地看待部分乃至一切事物,显然过于苛求。但是如果我们能在立足于自己观察思考事物的角度的同时,对从其它角度的观察思考也有所了解,我们就站在了思想的高坡甚至山顶上了。
谢谢耐心看完留言的朋友。
勇敢的心
(00-10-09 17:11:43)
回到州州话题的开始,其实我的问题很简单:究竟是州州在指挥音乐?还是音乐在指挥州州?
虽然我目前为止还无法从正面得到确认,但从朋友们丰富的观点和想法中,我们不难看出:是音乐在指挥州州,是州州在跟着音乐动作,之所以把这个原本属于舞蹈的举动冠之以“指挥艺术”(中国残疾人艺术团的一个重头表演节目),是某些“健全”人在感受人文关怀的同时,玩的一种自欺欺人的噱头,庆幸的是,州州本人对此一无所知。
正因为人人平等,那么是什么就该是什么,既不能因为权倾天下就可以“指鹿为马”,更不能因为别人智力低下而明目张胆地“黑白不分”。
说白了,无论是关怀还是欺骗,州州本人什么都不知道,都是明白人自己在控制一切。
顺便说一句,PETER FANG家一岁多的小外甥,在他爱乐舅舅的不断熏陶下,现在已经能闻声起舞地“指挥”一些曲子了。
路人
(00-10-09 18:49:09)
BH:试着回答你的问题。以我肤浅的理解,舟舟不是在指挥音乐,而是“游戏”音乐;音乐也没有指挥舟舟,而是“召唤”舟舟。因此,我们不能把舟舟的行为看作艺术行为。操纵者的本意我无从得知,也不想得知;观者见仁见智,也是正常现象;我并不是赞成一定要组建“艺术团”,一定要让舟舟“指挥”乐队,我想说的是舟舟们需要艺术,通过与艺术的接近和相融,可以改善或者提高他们的生存能力与生活质量。舟舟只有3岁孩子的智商,他自然不明白别人在做什么,但是可以肯定地说,音乐对舟舟是极有益的,它可以唤起舟舟沉睡和残缺的智能,“指挥”音乐能给舟舟带来无比的快乐。低智不等于白痴,3岁的智力也有感知,舟舟的喜怒哀乐也是一个独立的心灵世界啊!看到舟舟虽笨拙却十分投入的动作,看到舟舟一脸幸福快乐的表情,我们什么也别说了,对于舟舟来说,那是一种其它活动所无法替代的满足啊!和成千上万残疾人(包括身残与智残)相比,舟舟其实是幸福的,他有幸有一个从事音乐的父亲,有幸在排练厅的音乐声中长大,更有幸做别的孩子够不着的“游戏”——“指挥”乐队,伟大神奇的音乐使舟舟在狭小的思维天地里快乐起来——没有音乐,他会比现在更愚顿更封闭。我想,这也许就是最爱舟舟的他的父母之所以接受让他参加“表演”的原因了,他们难道不懂得呵护自己的孩子,使他免遭伤害么?
我的意思不是说舟舟就该“指挥”乐队,BH说的对,舟舟可以靠听唱片“指挥”音乐,而他平时确实是通过这样的“指挥”来实现自己的游戏的。在中国,生活在贫困线上的残疾人的比例肯定大大高于健全人。如果我们的文化教育水平能有一个大幅度的提高,让更多的残疾人通过特殊教育和艺术治疗走向新生活,我们今天的讨论也就没有必要了。
不知道我说明白了没有,谢谢BH。
lulu
(00-10-09 23:54:22)
小的时候,就算听父母话,也是处于要表明我是个好孩子,而不是真的从心底认为他们是对的。更多地是在心里反抗或不以为然。我总以为自己是一个特例,不受经验的左右。
现在越来越明白大人的话是很有道理的,至少是有一定道理的,或者至少是值得我们去考虑的。更长的生命经历绝对是值得尊敬和学习的。
其实就象练琴一样,无论你多有天赋,多聪明,多厉害,不花时间下去练肯定是不行的。当然我不排除那几亿分之一的天才。当然我现在已经很清楚地明白自己是属于更大部分的那些人。
路人老师,我想您能明白我的意思了,是么?
感谢舟舟的话题让我有那样大的收获。
路人
(00-10-11 14:32:36)
LULU:很高兴你有如此悟性与见地。明白你的意思,并为之感动。两代人之间在观念上必然存在差异,这种被称做“代沟”或者“代差”的代际冲突,就是社会发展和人类进步的动力,前提是它应保持在一个适当的“度”上。有学者认为中国正处于“晚辈文化时代”,这就给长辈提出一个问题,怎样与已经或者正在成长为社会中坚的晚辈共处于这个越来越令人扑朔迷离的世界?人类在日益独立和成熟的同时,也日益孤独,因此,交流与沟通是所有文明生命的渴望。一个经常在网上走马观花的路人,无意发现“爱乐人走四方”风景这边独好,就留连忘返,觉得有话要说了。处在晚辈文化时代的两代人,通过交锋不断被激活思想,不断汲取对方所长,必然相得益彰,而最受益的还是长辈——可延缓心智机能老化。作为一个不敢以长辈自居的半老徐爷,只要不依老卖老,动辄摆出“过的桥比你走的路还多”的嘴脸,在这个坛子里就不至于太讨嫌吧?倘若如此,感谢BH和所有年轻的朋友。
言归正传,回到音乐与自然的主题,希望经常看到LULU和大家更多、更好的音乐论文与游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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