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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28号,柏林。
我在心神不定中渡过了一个白天。原本的计划是去拜鲁依特听压轴的“特里斯坦和依索尔德”,我在慕尼黑的一个朋友(事实只有点生意关系)已帮我买好了票。无奈在柏林的工作一直脱不了身,下午两点,极不情愿地打了电话,告诉朋友去不了了,他很遗憾,但更多的是惊奇:听我叫嚷了几个月的事,竟然就这样放弃了。
终于,等手上事忙完,回到住的酒店,钟已指向九点。心中无比沮丧。在街边的露天酒吧要了杯啤酒,一个人悻悻然地喝。突然间听到了隐隐约约的音乐声,是欢快的德国舞曲。音乐之鲜活,告诉我这是乐队的现场演奏。扔下五个马克,便向音乐声寻去。
一栋三层楼的房子灯火通明,听到了清晰,热情的舞曲声,看到了屋子里的乐队和稀疏的听众。害怕是别人的家庭聚会,先在门口鬼祟地查看了一下,尽管我德文是零分,但MUSEEN一词还是能猜出是博物管,于是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门口有俩位高中生样子的女孩子在服务,看到我便非常热情的走上前来。两句德语后知道我是半文盲,便换了不太流利英语。同时递上来一本颇厚的小册子。反正是德文。我也看不懂,便塞在裤兜里,加上想快进去听音乐,便按姑娘的指点匆匆买了票,没理会她还后面的嘀咕,进入了一楼的大厅。厅不大,约70-80平方。进去的时候,乐队正在演奏一支TANGO节奏的曲子,这是一个沙龙形式的编制,钢琴,小提琴,中琴,大提琴,倍大,单簧管,长笛,加上打击乐手,八个人。小提琴和长笛手是个两位漂亮的布裙妇女。其余都是半老头。听众坐了大约十几个人,老年人居多。我搬了一张凳子,靠着大提琴手坐了下来。领奏的小提琴手对我这个异乡人报以了欢迎的微笑。
从默契的配合,娴熟的技艺,一致的弓法上来看,他们是一支专业的乐队。不过是以演奏沙龙音乐为主。我也不想太挑剔,于是放松自己,让温暖的音乐声在空气中化开来。让身旁大提琴的擦弦声安抚着躁动的心。最令人心动的是乐队成员之间,乐队和听众之间在欢快音乐声中流露的那种会心笑容。
大约半个钟头,乐队停下来休息,我便在这家小博物馆转了一下。我们住的这个地方叫 SPANDU,位于柏林市西,十年前还是一个自成一体的小镇,后才划入柏林市,当地老人家还是愿意自称SPANDU人,而不是柏林人。SPANDU的中文翻名很好听,叫诗般岛。小镇被大片的森林和湖泊围绕,美丽异常。这个博物管展示的东西便是小镇的历史和一些文物。在门口的女孩子又出现了,好心的她知道我是睁眼瞎,不认标牌上的德文,跑过来讲解:这座小楼居然有四百年历史。内部的砖墙还是当年的。小楼内陈列了一些古老的玻璃器皿,陶瓷,手工艺品。一些十九世纪,二十世纪当地一些不出名画家的油画,还有一架保存完好的老大键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大键琴,冒着被责骂的危险,在上面敲了一段我在幼儿园时代学的“阿细跳月”。清脆的琴声让人着迷。(当然是自我陶醉)但我看得出管理员的微笑有责备,也有惊奇。
当我准备再下楼接着听音乐时,小姑娘又拿着那本小册子走了上来,一边听她的解释,我的笑容一边忍不住绽放开来。原来今晚叫博物馆之夜,全市上百家博物管开放的凌晨五点(要知道柏林是有名的博物管之都啊!),有免费专用BUS在通宵来往各大博物管,更重要的是几乎所有的博物管均有音乐演出,而且一直持续到凌晨两点。而我刚才那张十二马克的票便是所有地方的通行证。
老天,原来这个美妙的夜晚才刚刚开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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