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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萨兄提到的这些小提琴独奏曲的名字勾起我好多20多年前的往事。
当时在上初二,为了去我们中学几届才成立一次的文艺班,不得不降了一级,而且使出了浑身解数才说服了文艺班的班主任同意接受我,以及我的班主任同意我降级。当时认为那是我这一生最后一次机会来成为一个“文艺工作者”,因为上小学二年级时,看到学校文艺宣传队的同学们每天都能有机会接触文艺,心里无限地羡慕,我不知道他们是如何被选中的,就硬着头皮跑到负责宣传队的老师家,站在他家的厨房就高歌一曲。老师说:你的乐感不错,可嗓子条件不行,就对不起了。
结果这一等就是5、6年,5、6年后嗓子还是不行,可却练了一小手绝活:竹板书!就凭着这个手艺实现了我多年的梦想:做一个文艺工作者。竹板书只是我的敲门砖,并不是我的真正所爱,心里真正想接触的是音乐。嗓子不行,自己也早意识到了,这辈子就别想当李双江了,可学门乐器不需要嗓子吧?但我是作为竹板书演员被招进来的,老师认为我再学小提琴是不务正业,当然也就没有分配一把小提琴给我,可我的任性是不容我就这么接受老师的安排。
当然一个很实际的问题马上就出现了,没琴怎么学呀?于是就死缠老爸,哭着、喊着非得买把琴。当时我父亲的月薪水是57元,要养一大家,而商店里那把琴要价39元,凭我父亲那点薪水,得多少个月才省得出来?可老爸再有威严,也还是招架不住我的死磨硬缠,大约两个星期后,我如愿以偿地成为那把琴的主人。当然我父亲也不是39元白白花了,据他自己说,他小时候自己做过一把四弦胡琴(父亲是个挺不错的业余木匠,今天是父亲节,愿父亲在天之灵能常听到我的琴声,好在他从不在乎我时常的音不准),但从来就没学会拉一首曲子,所以后来在他有兴致时,会常对我说:儿子,再给我拉一次那首“小曲好唱口难开”(歌剧“洪湖赤卫队”中的一首歌)。
父亲常对我说:拉琴是和木头说话,没点灵性是不可能的。当时听了这句话常常心中窃喜,后来才发现没什么灵性也不是就学不会,不过我一直没有把这个发现告诉他。
有了琴,可却没有老师,所以我最好的朋友初就自动成为我的启蒙老师。我和初在小学一年级时就成为朋友,他是我同班同学,可不知为什么二年级时就降了一级,而且很快就进入学校的文艺宣传队,尽管我们不是同班同学了,可我们却一直是最好的朋友。进初一时,初自然而然地被选进了文艺班,而我在降级后戏剧性地又一次和他成了同班同学。这次回国和10来个中学同学相见,一个知道我们老底的同学曾指着我们俩鼻子说:这两个蹲级生。尽管是同班同学,这一次起点可不一样了。初已是有一定演奏经验的小提琴手,而我对小提琴几乎是一无所知。好在早在小学4、5年级时就自学了笛子、唢呐,也同时自学了识谱,所以还不算个白丁。就这样在初的引导下,我开始了我的小提琴学习,当然这只是我的副业,专业还是竹板书。
进入了文艺班,幸福生活从此开始了。几乎每天下午都有排练,因为时常演出,所以每人都有一套很漂亮的“的确良”演出服。每逢演出时,都是女同学给化妆,碰到自己喜欢的女生给自己化妆,心里乐开了花,当然表面上可不能表示出来,而是作出一附无所谓的神情。另外演出时每人都能得到香极了的两根大麻花,一般是初和我去操办这件事,这时候我们俩时不时会发点牢骚,我们俩都是主要演员,而那些跑龙套的同学也和我们一样每人两根,这公平吗(从小根本不用人教,牢骚就能发得那么好)?当时我们的配给粗粮很多,所以母亲会偶尔派我出去给家里每个人买两个馒头(又是每人两个!),我就趁馒头还热,在路上就消灭掉一个,回家后再挤掉父亲或母亲的一个指标。所以两根麻花是不能满足我对美好食物的欲望的,换句话说,不够吃呀!
兴许因为班上同学的琴都是学校配的,而我的是自己买的,所以练得更起劲,差不多一年后我竟成了独奏演员。记得演出的第一首曲子是张靖平作曲的“庆丰收”,没有钢琴,所以只好用手风琴伴奏。这不是一首很容易的曲子,我竟然连滚带爬地拉了下来,然后就在广播里听到和我年龄差不多的胡坤拉的同一首曲子,我突然间发现他和我拉的好像不是一首曲子。
当时能听到的曲子实在太少,记得第一次在我们文艺班老师办公室听到的薄薄的33转唱片上的曲子就是潘寅林演奏的“红太阳的光辉把炉台照亮”(后改名为“金色的炉台”),听到如此浪漫、动听的音乐,激动得心都快跳出来了,马上跑出房间要与人共赏,正巧年轻的女化学老师路过,于是就把她拉进去,问她喜不喜欢?看上去她也廷喜欢的,并说到:吹得很好听。她显然是误以为是笛子吹出来的,现在想起来真是不能怪她,在那样的年代,有多少人知道小提琴是什么东西呢?
1978年很快就到了,眼看着永远也拉不出潘寅林那样的声音,心里想做个专业文艺工作者的希望也就越逐渐破灭了,这时候初告诉我还有另一条路可走:考大学。于是在初的带动下,我也开始准备高考。1979年我们俩在没有读高二的情况下同时考上了大学,当年两个人在不同时间降级的“耻辱”总算得到了补偿。我进了清华,初进了哈尔滨一所大学。
从学琴到准备考大学,初都是先行者并是我真正的引领者,而我在两件事情上都是后来者居上,可这从未影响到我们俩一直是最好的朋友,如果我们俩换个位置,我能做到他所做到的吗?在每个人的一生中都可能碰到对你的生活产生过极大积级影响的人,初就是我生命中这样的一个人,盼望有机会再和他拉上一首小提琴二重奏。
(Mon Jun 19 07:18:17 20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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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萨
“手拿碟儿敲起来,哎…小曲好唱口难开,深深(声声)唱不尽人间地苦,先生老总尽开怀…月儿弯弯照高楼,高楼本是穷人修,寒冬腊月跛(北)风寒,富人欢笑穷人愁…”
“唱得什么破玩艺儿,诶,怎么能让您破费呢,滚滚滚。。。”
感谢各位兄长的教诲,KZ兄提到的几首曲子我身边基本上都有,就是没有新疆之春和炉台,下次回北京想办法找着。KZ兄写的太精彩了,化妆的女同学,年轻的女化学老师,快板书,大麻花都是如此地灿烂。小时候的记忆格外鲜明,甚至一些细节都历历在目。
记忆有时也会开玩笑,“记得小时候我们都很干净,天天穿白小褂。但偶然看到小时候的照片,发现我错了,照片上的小孩都很脏,也都营养不良”。
KZ兄不但是我们的音乐前辈,更是人生兄长。真不是恭维,受小弟一拜。
(Mon Jun 19 12:07:16 20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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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wb
KZ兄来了一贴相当重磅的帖子.感人! 这是爱乐的人生经历,或许有了这样的人生经历,方显得爱乐的人生如此充实......况且,这是人生最美好的时候,多梦多理想的年龄,.....相比之下,鄙人的那个年代在做些什么呢......现在正在回忆......估计说出来不会有KZ兄的那样感人,但是我想大家自己的那段经历都会无法忘记的吧......非常希望响应KZ兄的帖子,来一个BWB的中学时代回忆.......哈哈.......不行,马上就要开会了......再说!再次感谢KZ兄给我们来的好帖!谢谢.
(Mon Jun 19 09:42:04 20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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