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ave Heart 爱乐人,走四方--追寻音乐与自然的和谐
首页 网站导读 爱乐随笔 爱乐资讯 爱乐之门 音乐教室 青藏高原 香格里拉 丝绸之路 五湖四海 特别专题 推荐
BBS论坛:
天韵同和爱乐人,一意孤行走四方
关于我们 版权说明 Email

-爱乐随笔-
-爱乐文摘-

赏 乐 杂 谈

文: 阿镗
flowers.gif (5089 字节)

 

(本文自1989年3月起,曾先后刊载于香港《明报月刊》、台湾《音乐与音响》及美国环球弦乐爱好者协会杂志《桥》)

内容与形式及技法的统一,是艺术作品成功的第一要素。莫扎特音乐和声的清丽、透明,配器的单纯、简洁,与其内容的天真、高贵,有内在的因果关系。华格纳音乐和声对位的复杂、丰富、多变,配器的宏大,厚重,与其内容的英雄性,所表现人性的矛盾及复杂性,也同样是互为因果。类似莫扎特的内容而用华格纳的技法,类似华格纳的内容而用莫扎特的技法;非莫扎特、华格纳的内容而用莫扎特、华格纳的技法,都是东施效颦,愚不可及,绝无成功之理。

边听萧斯塔可维奇的第十一交响乐,边看金庸的武侠小说“天龙八部”,真是一奇特的享受。萧氏与金庸,似乎在不同时空,用不同媒体,在说同一样事情。小说主角萧峰的悲凉身世,悲剧故事,与萧氏的音乐处处吻合;萧氏音乐中的悲哀、怨愤、杀伐之气,以及那种他人所无的排山倒海冲击力,处处可在小说中找到印证。有点可惜的是老萧给他的音乐加了个大煞风景的标题。如萧氏仍在世,当建议他把标题拿掉。

贝多芬是英雄,萧斯塔可维奇也是英雄。莫扎特不是英雄,是天使,是神仙。贝氏和萧氏的音乐是入世的。莫扎特的音乐是出世的。在萧氏的音乐中,找不到莫扎特那种天使般的单纯、柔美;在莫扎特的音乐中,也找不到萧氏那种人生百态,特别是那种满腹牢骚,愤世嫉俗。

反复听萧氏的第一、第五、第十一交响乐,觉得他的音乐有几个显著特点:1大——气势大、结构大、变化幅度大。2对位特别丰富——与二流作曲家如阿镗等相比。3偏重内心描写——与偏重外景外物描写的作曲家如德彪西、史特拉文斯基等相比。4喜欢把弦、木、铜三组乐器当作三件乐器来使用,效果甚佳。不喜欢他的是常有尖锐、刺耳的不雅之声。 五 萧氏十八岁写成的第一交响乐,已达令人百听不厌之境。如果“就文学来说,莎士比亚是上天给英国最厚的赏赐;就诗而言,杜甫是上天给中国最厚的赏赐”(黄国彬语,见“中国三大诗人新论”);那么,就音乐而论,萧氏大概是上天给俄国的最厚赏赐了。

对位功夫就像武功中的内功、内力。内力高强之人,任何招式使出来,都威力强大;缺乏内功之人,再高明的招式到了手里都会变成花拳绣脚,中看不中用。

柯伯伦的作品经不起听,主要是对位不丰富,常常只是旋律加伴奏,太单薄。

听遍诸大家的作品后,觉得作曲最重要的功力还是对位。不管结构派或色彩派,不管传统或现代,不管抒内心之情还是写外界景物,对位高明的作品就立得住,对位差劲的就立不住。巴赫万岁!

华格纳与史特拉文斯基这两位管弦乐法的顶尖高手,究竟谁更高段?论奇诡变幻,史氏无人可比。论气魄雄浑,华氏更胜一筹。华氏的音乐“人”味多些,是正中见奇。史氏的音乐,“野”味多些,是奇中见正。如以此把华氏排在史氏之前,不知史氏在天之灵服气否?

把马勒和拉威乐的管弦乐作品比较一下,可得出这样的结论:马勒是结构派,线条派;拉威尔是色彩派,音响效果派。马勒的作品,把其配器改变一下,当然其色彩会跟着改变,但其总的音乐效果仍然成立,不会大变。拉威尔的作品,则绝不能改动其配器。如把其所使用的乐器改变一下,不但会面目全非,连能否奏得出来都是问题。从整个管弦乐历史来看,巴赫、贝多芬、布拉姆斯都可归为结构派;勃辽兹、里姆斯基.柯萨柯夫、德彪西、史特拉文斯基可归为色彩派。华格纳则是介乎两派之间,兼具两派之长的人物。

十一

拉威尔的“小丑的晨歌”一曲,听钢琴原作,不大听得出味道,听其管弦乐改编曲,则有如看光彩夺目的奇珍异宝展览,每一句,每一个音都充满夺人心魄的奇光异彩。有人用独奏乐器的语言写管弦乐曲,有人用管弦乐曲的语言写独奏曲,拉威尔无疑是后者。

十二

拉威尔的“波丽露”,固然是配器的典范之作,同时也是旋律、节奏的典范之作。如果没有那样一段色彩和节奏均变化多端,令人百听不厌、百听不明(如不是看着谱硬背,相信一般人听上一百次也无法准确地把谱记出来)的旋律,单凭在配器和声上变换花样,该曲不会如此精彩。

十三

理查.史特劳斯的作品,谱上复杂、音符很多,但效果常不大出得来。他喜用快速、短音、高音,跟华格纳正好相反。华氏喜用慢速、长音、低音。以招式的变化论,也许二人不分高下。如以招式的威力论,则华氏遥遥领先,非史氏可比。

十四

偶与书画家张弘、徐云叔谈及书画雅俗高低的缘由。张说“不自然的东西一定俗”。徐说“太容易做到的东西不会高”。合二人之说,则是“技艺高而出乎自然,等于高雅”。用此标准评乐,不也正适合么?

十五

听史特拉文斯基的“火鸟”和“春之祭”,深觉史氏真是不世出的奇才。难到极点,新到极点,效果好到极点的招式,在他手里使出来,就好像流水从高处向低处流一样自然、容易。对庸才如阿镗者来说,连模仿他,偷学他的东西,都极不容易呢!

十六

史氏的“火鸟”全曲原谱与组曲曲谱,在配器和记谱上都有不少不同之处。此事至少说明一点:史氏创作精益求精,一改再改,绝不轻易放过任何可以改得更合理、更完美之处。真是“那里有天才”之又一例证。

十七

对着总谱细听亨德尔的“弥赛亚”,完全服了。其音乐精神的向上,对位的巧妙,结构的精密,内涵的充实,素材的简炼,恐怕三百年后的今人,也没有一个能写得出来。难怪有人悲观地断定,时至今日,古典音乐在创作上已难有作为,能有作为的只有唱奏和欣赏。

十八

听巴赫的“马太受难乐”和“B小调弥撒曲”,觉得巴赫的音乐无疑比亨德尔的音乐更严谨、更复杂、更精妙,但旋律却不及亨的优美、活泼、雅俗共赏。也许,巴赫比亨德尔更神圣,亨德尔却比巴哈更易令人亲近。

十九

试模仿巴赫、亨德尔的赋格式合唱曲,自己来写几句,发现那是难似登天,不大好玩的事。其情形跟金庸在“侠客行”中描写那些功力不够的人,硬看极其高深的武功图谱,一个个变得昏头昏脑,以至倒下、发狂、发疯,颇有点类似。

二十

一般歌曲,是一段定江山——只要有一段写得精彩,整首歌就立得住。可是赋格曲,却是一句定江山——整首曲子,都是根据这一句衍生、发展、变化出来。如这一句立不住,整首曲子也就立不住了。如此说来,赋格曲固然在技巧上是登峰造极的形式,可是,“智”的成份往往多于“心”的成份,所以不容易为一般人所接受,以至逐渐式微。这种对格律的要求比我国的七言律诗还要严格的形式,只有在少数几位真正大师手里,才能成为心、智、情、理兼具的乐苑奇葩。

二十一

听贝多芬的所罗门弥撒曲,有点受不了那种神经质和粗暴。宗教合唱音乐,也许巴哈和亨德尔已到达顶峰,后来者已无人可跟他们在“正宗”、“正格”上相比。可是,“偏锋”、“变格”要与“正宗”、“正格”争一夕长短,谈何容易!

二十二

布拉姆兹的德国安魂曲,美到了极点。用这样美的音乐来悼念、陪伴死者,真是人类文明登峰造极的表现。比起中国传统追悼死者的恐怖气氛和凄厉哭声来,文明太多了。

二十三

常听到“流行歌曲与艺术歌曲的分别在那里”一类问题,甚至听到“艺术歌曲应向流行歌曲靠拢、学习”一类建议。其实,只要把常用来形容好的艺术歌曲之词语,如“崇高”、“高贵”、“深厚”、“震撼人心”等,与常用来形容好的流行歌曲之词语,如“够劲”、“好甜”、“有磁性”、“一听就会唱”等加以比较,便可明白二者之分别。至于二者是否应该和能够互相靠近、溶合,答案恐怕是否定的。人都有两面,一面是动物性的,如食、色、玩乐;另一面是精神性的,如宗教、文化、伦理。一万年后,二者还是会并存,决不会合二为一。

二十四

人有人的语言,动物有动物的语言,绘画有绘画的语言,舞蹈有舞蹈的语言。管弦乐,也有管弦乐的语言。 何谓“管弦乐语言”?此问甚难答,近于“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之类。然而,也非绝对不可答。以一句一段来说,能用人声唱出来,或能用一件单音乐器奏出来的,一般都不是管弦乐语言,而是歌曲或某件独奏乐器的语言。单件乐器奏来如拆碎之七宝楼台,不成片断,数件或全部乐器总合奏出来才完美无缺的,便是管弦乐语言。连续较长时间使用同样乐器或乐器组合的,一般不是管弦乐语言;较频繁地变换乐器或乐器组合的,是管弦乐语言。很容易改编成钢琴谱,可以在钢琴上完整无缺地弹奏出来的,一般不是管弦乐语言;很难改编成钢琴谱,不大可能在钢琴上完整无缺地弹奏出来的,是管弦乐语言。

二十五

以管弦乐语言的丰富来为古今中外的管弦乐曲排名次,史特拉文斯基的“火鸟”第一。为方便分类、归纳、记忆、学习,笔者曾借用中国武术招式名称,给华格纳、拉威尔、史特拉文斯基等管弦乐大师的各种技巧、手法命名。结果发现,在同一作品内,论招式之丰富、多变、奇诡、险绝,史氏之“火鸟”比较他人之作品,不但遥遥领先,连他本人的其它作品也没有一首能及得上。

二十六

“火鸟”中的招式,简略列举如下(括号内之号码为组曲谱之编号):此起彼落(2),长中有短(3),震音碎音(3),变化琶音(5),群鸡啄米(9),重重叠叠(10),爬上爬下(12),机枪连发(13),拨弦敲弦(26),珠前线后(34),前呼后应(39),以静衬动(62),纵横交错(69),旧酒新瓶(69至80),群雄助威(89),拆碎楼台(93),紧拉慢唱(96),马不停蹄(98),接力赛跑(104)。此外,在全曲原谱中才有的招式及不必举例的招式尚有:鼓声掀浪,群兽怒吼,刚柔相济,一花独放,好事成双......等等。可惜笔者拙于文才,不能像金庸写武侠小说一样,给这些技法想出更美更准更绝的名称,乃一憾事。

二十七

华格纳的“尼贝龙指环”套歌剧之管弦乐片断,有些史氏所无招式:水银泻地,四管齐鸣,以高伴低,弦木伴铜,你问我答,不分彼此,千军万马,一统天下。有兴趣研究者宜自己去找“那里是那里”,此处恕不公开“谜底”。

二十八

史氏“春之祭”的管弦乐法,最特出的一招是把整个乐队当作一件打击乐器来使用。以此招表现原始、粗野,不可谓不成功。可是,这实在是险到极点,近乎旁门左道的招式,稍为拿捏不准,便会“未伤敌而先伤已”。后来一些无此功力又无此内涵的东施之辈,滥用此招,把乐坛弄得一片剌耳鬼叫之声,想这并不是史氏所乐于见到之事吧?

二十九

“用非管弦乐语言写管弦乐乐曲”,例子可举舒伯特为“露莎孟德”所写的芭蕾音乐。虽然该曲充满旋律美,句句可唱,但是,缺少对位,缺少戏剧性,缺少强烈的色彩变化和织体变化,从头至尾只是旋律加伴奏,而且主要旋律都是颇为呆板的歌谣式节奏。以管弦乐曲论,这当然不算成功之作。请读者勿误会庸才阿镗居然敢大贬天才舒伯特。以作品的充满灵性、诗意、旋律和声的美而自然、多变论,舒伯特是无人可及的。缺少第一流的对位技术而被公认为第一流作曲家,古今中外只有一位舒伯特。他三十一岁便英年早逝,可是给人类的音乐宝库留下了多少无价珍宝!阿镗对他连崇拜、欣赏、可惜都来不及,怎敢乱贬?怎忍乱贬?想指出的仅是:如缺少足够的技艺与功力(包括对所写之形式的了解和掌握),天才如舒伯特也会有不成功之作。凡夫俗子如我辈,欲写好一曲半曲,能马虎乎?能偷懒乎?能骗人乎?

三十

欣赏音乐难不难?说不难,何以钟子期一死,俞伯牙便从此不再抚琴?可见知音不易得,赏乐相当难。说难,则何以除聋哑之人,生平不喜欢任何音乐,不曾自己哼唱过几句的人几乎找不到?可见音乐人人都能赏,绝非贵族之专利品。结论是:不同的人欣赏不同的音乐,不同的音乐需要不同的人来欣赏。欲赏乐者,不能不先弄清楚,自己是何种人,宜赏何种乐;欲人赏乐者,也要先弄清楚,自己有的是何种音乐,需要何种人才宜欣赏。如此,则不会有人埋怨欲赏无乐,有人埋怨有乐无人赏。

三十一

所谓“”知音难求,是指确实优秀,却尚无人知的作家作品,不易遇到能赏识的人。时至今日,谁不会说“巴赫伟大”、“我喜欢贝多芬”?可是,伟大的巴哈去世后,整整一百年默默无闻,直到孟德尔松历尽艰辛,把他的“马太受难乐”排演出来后,世人才知道有巴哈。如问巴哈的在天之灵:“千万世人尊称您为音乐之父,究竟谁是你的真正知音?”大概巴哈会毫不考虑地答:“孟德尔松!”

三十二

赏乐如赏诗、赏画,以“耐”字为高。诗要耐吟、画要耐看、乐要耐听。把柴可夫斯基和西贝柳斯的小提琴协奏曲相比较,相信一般人初听都会喜欢柴多于西。可是听到十次二十次以上,情形就很可能反过来,品位较高者会觉得柴协“腻”,西协却越听越有味。以此断高下,自然是西高于柴。

三十三

如追根究底下去,是什么因素造成一件作品“耐”或“不耐”?这是极难答的问题。就音乐来说,一般情形是厚重、含蓄,抒内心之情的作品比轻巧、华丽,描写外界景物的作品耐听;对位丰富的作品比对位贫乏的作品耐听。但也不尽然。莫扎特的作品并不厚重,舒伯特的作品对位并不丰富,史特拉文斯基的作品以描写外界景物的居多,但都很耐听。无可争议的是:情深情真的作品一定比情浅情假的作品耐听。

三十四

中国传统音乐与西方古典音乐的同异之处何在?同者,都讲求好听、高雅、有意境。异者,一、中乐音阶一般是五至九声,西乐音阶是七至十二声。三、中乐一般不转调,西乐大量转调。四、中乐器高音强低音弱,各种乐器的音色不易溶为一团,西乐器高中低音较平衡,大多数乐器的音色可溶为一体。五、中乐创作的思维一般是“砌砖式”,即越加越高,越加越长;西乐创作思维一般是“细胞分裂式”,即越变越多,越变越长。由此看来,西方古典音乐是已高而不易再高,中国传统音乐是不高而大有机会再高。

三十五

汉族传统音乐的精华不在民歌而在戏曲。以内容的雅俗兼备,调式、曲式、旋律、节奏的丰富论,民歌都远不如戏曲。汉族民歌之中,热情向上,深沉厚重,耐人回味的比例不多;哀怨求怜,轻浮油滑,了无余味的数量不少。好在中国是个多民族的国家,有不少少数民族的民歌相当健康、纯朴、清新、丰富。

三十六

广东音乐、粤剧音乐,基本上是平民音乐、俗音乐。其特点是好听之中带几分油滑;欲登大雅之堂,有待化俗为雅。如何化法?取其好听,去其油滑,增其刚阳之气,减其哀怨之味。

三十七

论音乐充满刚阳气,古今中外,无人可与贝多芬相比。贝多芬的作品,充满力感,永远激励人向上。有句话说:“学琴的孩子不会变坏”,也许还可以这么说:“爱听贝多芬音乐的人不会颓唐不振。”

三十八

每次听贝多芬第九交响乐第四乐章,都有把灵魂清洗了一遍和跟最好的老师上了一堂作曲课的感觉。这真是一首神圣、神奇、集大成的至尊之作——一般人都能接受和喜欢它简单、易唱、好听的主题旋律;行家不能不佩服它极其高明的作曲技巧;政治家可从中体会出人类最崇高、最终极的政治理念;宗教家会认同其众生平等,人类互爱,神伟大,人渺小的精神;哲学家会发现它用最抽象而直接的语言,把他们用长篇大论都讲不清楚的意思和道理,全明明白白地讲了出来;建筑师和数学家会惊叹其总体结构的庞大精妙,每一个组成部分都互相关联而经得起严格分析、计算;文人雅士可从中引发诸多联想甚至由此产生新的创作灵感......假如世界上只准留下一首乐曲,其他统统不准存在(当然包括笔者敝帚自珍的数十首小作品在内),别无选择,我只好略带痛苦地把这一票投给贝多芬这首“欢乐颂”。

三十九

选词作曲——词长不如词短,情短不如情长。

四十

赏乐三部曲——一、多听,二、多听,三、还是多听。多听自能出味道,多听自能辨高低,多听自然成乐迷。


 

abada (2002-09-13 12:54:06) No.4

好玩好玩!继续!


局外人 (2002-09-13 20:33:14) No.5

Yes yes, bravo too!


清平乐 (2002-09-13 23:31:52) No.6

看倪匡的卫斯理,听马勒的交响曲,会产生些很玄妙的感觉。


清平乐 (2002-09-14 00:02:56) No.7

非也非也,莫扎特骨子里绝对不是天真的。和马勒相比老萧还是太肤浅、太做作,至少俺不喜欢。

贝多芬是个独裁的暴君,而老肖则像一个懦夫。

斯特拉文斯基是俄国式的法国音乐,论精神性远远不如瓦格纳,管弦乐技术高超只是瓦格纳最表面的杰出,瓦格纳的最无与伦比之处在于把男女性爱的关系的叙述升华到一个极高的境界,无论威尔地还是普契尼在这方面根本不可以和瓦格纳相提并论。 勃拉姆斯的安魂曲是人的音乐而不是歌颂神的音乐,论天资勃拉姆斯不如莫扎特,但是以境界论勃拉姆斯在贝多芬之上。

贝多芬的音乐理念和希特勒、马克思的政治理念相通,其崇高只是表面化的,而缺乏真正的人性关怀,是粗暴和强权的音乐,贝多芬的音乐不能让人向善,是人的暴力倾向的宣泄。

西方音乐哲学科学的发达权因基督教的深入人心,西方的科学和哲学是在对基督教理论反思和质疑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通过不断的质疑,科学哲学和神学的不断辩论,使得西方文明在思辨和逻辑论证方面远远超过中国。在中国格言式的教条是不容反驳的,过于强大的中央集权和儒家的专制思想的统一,使得中国人在思辨上远远落后。也就是说争论促进思想的深入,而思想的统一则会让人们的头脑简单化。音乐上亦是如此,孔家店已经把音乐的原则规定死了,后世的音乐天才不敢超越孔家店的规则,那么自然发展就极为有限。


donjuan (2002-09-14 06:14:31) No.8

抛开上述不少哗众取宠之词之外,我倒觉得最后一条说得贴切:

“赏乐三部曲——一、多听,二、多听,三、还是多听。多听自能出味道,多听自能辨高低,多听自然成乐迷。”

下引Scherchen的一句话与大家共勉:"Music is not to be understood, it is to be heard." (Sounds like it, but couldn't find the original to verify it)


Cina (2002-09-14 11:48:10) No.9

这些天家中忽有变故,无法长时间逗留网上。冒昧地讲,DONJUAN所引“赏乐三部曲”,我所欣赏的观点到“多听”为止。至于“多听自能出味道,多听自能辨高低,多听自然成乐迷”云云,我总觉得要是欣赏音乐是一个出自内心需要的自然而然的过程,假如抱着“出味道”、“辩高低”、“成乐迷”的目的来听音乐反而无趣,也显得刻意了一些。

上述文章有些观点我不太同意,但这是个人偏好问题。文章本身我觉得还是很有趣并具有启发性的。

多谢!

只是稍微有点不解的是:假如同一篇文章在很多地方发表(“本文自1989年3月起,曾先后刊载于香港《明报月刊》、台湾《音乐与音响》及美国环球弦乐爱好者协会杂志《桥》”),在我们社科院就会被视为“一稿多投”。


阿萨 (2002-09-14 12:41:17) No.10

Cina老师:谁又跟您闹矫情了?知道您家里有事,慰问一下。

文章要看性质,是学术性的还是随笔性的。如果是随笔性的,没必要苛求中立客观,相反,越是主观的看法越容易引起反响,当然包括支持与反对的意见。音乐的主观性决定它从出炉到回锅都少不了“人为”的因素。作曲家的创作、演奏家的诠释、听众的欣赏,哪个环节不是凭借个人意志,为什么那么多人强调音乐的客观性?恰恰说明音乐的主观力量不可抗拒,所谓的共鸣也正是主观感觉的合拍,不同的听众从同样的音乐中得到完全相反的感受,也是可能的。欣赏很难有一个尺度,也就谈不上普遍性了。

至于多听我个人仅仅抱着好玩儿的心理,听着玩儿,玩儿着听。音乐要是落实到文字上就更容易变得主观,骂谁都不奇怪,捧谁也不稀奇,玩儿这写,写着玩儿。本来嘛,音乐是让人超脱的,为了某些观点的争执再陷入融入庸人自扰的怪圈岂不浪费时间。

这个系列文章是供人娱乐的,不能较真儿,也许是给庸人写的,看着受用就行了。


donjuan (2002-09-14 14:12:16) No.11

多谢CINA女士指正。其实我的确只想引到“多听”为止的,但怕有断章取义之嫌,故尔引全了。不过剩下三句也可慰济一下新入门的朋友。免得他们只对音乐之海叹为观止而萎缩不前了。以上那些文字,若是十五年前读到的话,我一定为之雀跃不已,现在也许是年龄的缘故,很少再能为一些假大空的东西而激动了。还是一句老话:"Music does not have to be understood, it has to be listened to. " ----Hermann Scherchen (Now, I got it right this time) 愿与大家共勉。


路人丁 (2002-09-14 17:02:37) No.12

本來不想再說話, 但是看到一些人對阿镗的文章有心胸狹小的批評時, 真有點忍不住要說話了.

你喜歡人家的文章就稱贊兩句, 不喜歡就靜靜嗎, 難道這里不歡迎得到一部份人贊賞的文章? 太小氣了吧!!!


donjuan (2002-09-14 18:26:13) No.13

太小氣了?我可是花了时间把整个贴子都拜读过了。批评有何不好?你以为这里是啥地方?中国篮协?别太井蛙了吧!


路人丁 (2002-09-14 19:47:19) No.14

我倒不是在講你, 只是對下面這句話有意見: "这个系列文章是供人娱乐的,不能较真儿,也许是给庸人写的,看着受用就行了。" 若 "这个系列文章" 指的是阿镗的文章, 那講這話的人不但有侮辱欣賞阿镗文章的人, 把這些人當庸人看, 更嚴重的是, 他也侮辱了阿镗. 為何不能尊重每一位沒有惡意在此發表文章者? 是容不下別人? 也不鼓勵別人多多在此發表文章?


阿萨 (2002-09-14 21:20:56) No.15

阿镗先生的这一系列文章我看着很受用,但无论如何我也不敢承认自己是庸人。何谓庸人?乃中庸之人,何谓中庸?乃万物之衡、宇宙之本,做人能做到庸人,乃人生之大幸,亦是我无法高攀之境界,非大彻大悟之辈莫属,余一小辈怎敢贸然充庸。由此说来,诸位谁能斗胆称自己为庸人?

你的英文我看不懂,要是我的中文你也看不懂,又何苦交流呢?你为自己起过多少网名是你的自由,我是否回应是我的自由。我乐于看到大家在此多多发表文章,批判的权利人人都有,因为大家是平等的,鼓励的资格世人皆无,那样才是真正的居高临下、妄自尊大。


路人丁(外地人) (2002-09-14 21:48:48) No.16

不管庸人作何解釋 大家心知肚明 既然你現在所作的解釋對阿镗的侮辱已降到最低 我也就此作罷


阿萨 (2002-09-14 23:40:01) No.17

什么叫“对阿镗的侮辱”?什么叫“大家心知肚明”?你换了这么多网名,放了这么多冷箭,不知道你真相的人多得很!一而再,再而三地对我挑衅,我根本无意理会你,为的是不破坏这里的气氛。不就是为了那次李云迪的音乐会后我说了几句自己的真实想法吗。你说说清楚,我到底侮辱谁了?我侮辱李云迪了吗?我侮辱阿镗了吗?我侮辱阁下你了吗?从本人在此论坛发帖之日算起,我阿萨何曾用过侮辱人的字眼?何曾换个假名去反驳他人?仅凭这一点就比你有人格!或许你根本就不懂得“侮辱”一词的含义!

你想就此作罢,好像要放我一条生路,实际是在混淆视听,挑拨离间,我还不干呐!你屡屡改头换面,想蒙天过海,谁见过这样厚颜无耻的人,论坛到现在还从未出现过如此劣迹!我是没心思统计你的化名,不是有人计算过你有20多张脸皮吗?我希望大家都来评评理,也希望论坛的网管有所防范,无节制地姑息迁就、视而不见,对大家苦心经营多年的论坛有何益处?


路人丁(外地人) (2002-09-15 00:35:12) No.18

我知道我敵不過人家勢大力眾, 這次即使是我死得難看我也得據理說話.

什么叫“对阿镗的侮辱”?什么叫“大家心知肚明”?以下你所說的不就解釋得一清二楚嗎? "可这个系列文章是供人娱乐的,不能较真儿,也许是给庸人写的,看着受用就行了。" 你的文章若是受到這樣的批評, 自已將作何感想? 我不希望以后再也看不到阿镗的文章, 個人認為阿镗對音樂有辯別力, 不希望你一句話把人家可嚇跑而已, 尊重別人的文章不就對苦心经营多年的论坛有好處?


清平乐 (2002-09-15 00:53:44) No.19

脑子像团浆糊,又没有什么知识,而脸皮却出奇的厚。无耻而无知,真是一个不要脸的白痴。


harmoniker (2002-09-15 10:59:59) No.20

阿镗的文章观点为什么不可以批判?

虽说他用了一些有趣的词藻和类比(台湾这样行文的人很多),但是他的观点相当陈腐,基本和大陆5,60年代教科书差不多,基本还是音乐表达情感一类的美学观,而且似乎信奉音乐可以载道净化心灵。

从他列举的人物案例,也是经典得不能再经典的东西,陈词滥调(这里不是贬义,而是类似说法太多了,有一部分内容是有道理的),连哗众取宠都论不上。他20世纪音乐只听到斯特拉文斯基和萧斯塔科维奇(也许还听了别的,文里不说),缺欠太多,整个音乐史也不是就那么几个大人物,可听的太多了。他的类比把复杂的东西简单化一刀切,很有误导之嫌。

尽管阿镗会作曲,但是他的音乐观艺术观也不过尔尔,作者本人有一定学识,而那些为这一系列文章击节叫好的人很配得上井蛙庸人这类称号。


DHL (2002-09-15 11:03:58) No.21

其实还是那句老话,这里不是心理医生诊所,虽然这并不妨碍一些这方面的专业人士好心学雷锋。

对患者我们还是抱点同情心吧,对其还是不说为佳,更不必刺激 - 会加重病情的。这“理”怎末评得清呢?


Cina (2002-09-15 11:24:19) No.22

阿萨的所谓“娱乐”一说,我想还是就我所说“一稿多投”而言,“既是随笔,何必较真儿”(叫汁儿)之意。看不出阿萨那里有侮辱阿镗先生之处。

清平乐和我也只是说了点不同看法而已。阿镗先生的长文,回应一下也算是个礼貌。 也并未对DONJUAN“指正”。音乐是给人听的,否则每人一本谱子都看谱子就得了。也不必有乐队、演奏家、歌唱家和指挥之类。

阿萨,谢谢你的慰问。


vivaldi (2002-09-15 11:48:49) No.23

“汉族民歌之中,热情向上,深沉厚重,耐人回味的比例不多;哀怨求怜,轻浮油滑,了无余味的数量不少。好在中国是个多民族的国家,有不少少数民族的民歌相当健康、纯朴、清新、丰富。”

这几句我有些同感。个人而言,汉族民歌我只喜欢陕北信天游和青海花儿,感情浓烈、音调高亢、气息悠长、境界大气,我想这和当地严酷的生存环境有关。这是如江浙等地汉族民歌所最缺乏的精神气质。内蒙、新疆、西藏、青海、宁夏、云南等的少数民族民歌我都很喜欢,甚于大多数汉族民歌。张承志的《黑骏马》就不说了,张曼菱有个中篇《唱着来唱着去》,写新疆的,可以看看。


abada (2002-09-13 13:30:35) 共有12条回复

与阿镗探讨一言。

影响中国音乐家们造诣的是什么?----做音乐时过多地考虑音乐以外的事情。

巴赫做赋格,贝多芬做奏鸣曲,从主题始,就是从纯音乐专业的角度考虑----和声、转调、对位的丰富可能性,以及主题本身的音的变化(较少来回反复到同一个音上去)等等,几少考虑音乐纯专业以外的事情。勋伯格、威伯恩也很典型。

我们中国作曲家们,动辄考虑民族性问题、雅俗问题等等等等专业以外的问题,这样反而就俗了。


 

abada (2002-09-13 13:33:00) No.1

我们难以摆脱儒家文化的沉重负担。遇事不纯、不专业,因而俗。5000年的沉重文化负担啊!

甚至动辄考虑政治问题,那就更俗,俗不可耐了。

不是考虑专业以外的东西就不好,国外大师也有考虑专业以外的东西的。只是说国内这样的过于普遍了,缺乏这么一些人,象巴赫、陈景润等单纯专业的。

专业法官可以凭他的专业给总统判刑,法律是一门高度专业的科学。国内的小学毕业生,只会写自己的名字,就可以凭拉关系走后门当法官。

中国出一个陈景润很希奇,可西方总有象陈景润那样的一个阶层的人。

满脑子都是专业名词---虽然词汇量很大。鞋带怎么系?不知道。什么时候吃饭?什么时候睡觉?不知道。现在总统是谁?不知道。外面在闹革命?不知道。什么是崇高?不知道。

----这样的人作出的东西在专业上是无人能敌的。

基础科学、纯艺术上不去,其他的发展都是空中楼阁。


局外人 (2002-09-13 20:16:39) No.5

Bravo,for all "abada"s!


wolfqi (2002-09-13 20:55:00) No.6

本人严重同意ABADA的这个问题。

古琴的问题我严重思考过,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我把古琴归于法器,做法,修身,养性一类,他可以很伟大,但不是给别人听的(我记得以前在“中国为什么没有大音乐家”那个话题里我说把古琴排除在外CRUMB问为什么我没有回答)。

所以,我想音乐是为自己想做而做,给别人听的,在这个前提下才有我们讨论的基础。

所以阿堂说古琴艺术由西方音乐所不及,我想只是从精神领域吧,但古琴毕竟将会如历史博物馆里的风烟一样随风散去,换言,过200年,甚至现在,古琴只是音乐历史中的一样小小的点缀,被人们遗忘。演奏古琴也只是一种博物馆的行为。

我对古琴那种风霜高洁的气质所折服,但同时,他本身自娱的局限性就彻底被现代否定,太迂腐了。 说汉族的儒家,有个很奇怪的现象,我不做评论,从隋朝以后,凡是汉族人在中国统治天下,中国国土必极速缩小,而少数民族统治中国国土必大。 少数民族:唐朝,元朝,清朝 汉族:隋朝,明朝 。。。。。。。。。。。。。。。。。。。。。。。。。。。。。。。 有问题啊。


wolfqi (2002-09-13 20:58:51) No.7

“基础科学、纯艺术上不去,其他的发展都是空中楼阁”

严重,严重同意,同时我加一条:理性思维,希腊几何式的理性思维。


wh (2002-09-14 11:22:18) No.8

呵呵, ababa朋友谈的恐怕不是一个问题, 而是多个问题, 有的我严重同意, 有的就严重不同意了 : )

只谈一点不严重同意的: )

艺术包括音乐当然是属于社会科学的范畴(当然是抄书的老生常谈) ,所以不能和纯自然科学和技术范畴的领域类比 .

虽然表演艺术不可能像技术领域一样精确计算建立理论体系, 但对音乐艺术来说 ,当然理性思维和数理结构以构筑理论体系是需要的, 可以避免过分经验化和神秘主义,才能往纵深发展, 但同时也需要形象思维, 尤其是声乐, 它也属于表演艺术乃至文学戏剧的范畴, 如果我们把声乐剔出音乐领域, 认为音乐就是纯器乐的话(当然从美学上有人认为它是最纯粹的).

所以正如另一方面 , 今天认为艺术应尽可能避免情感, 或追求纯形式的艺术美, 也确实不是什么新的美学思潮了, 从艺术实践上看, 当然可以产生纯形式的高度的艺术美(这是谁也不能否认的, 历史早已证明了的) . 但这条路能走多远多久, 还未可知 ;而另一方面, 声乐艺术如果尽量避免情感又何去何从?

我们知道, 在文学领域 , 即使是象<尤里西斯>这样具有高度形式美和文学技巧的作品, 也包含了深刻的思想和感情.

当手段成为目的, 那艺术的目的又是什么 , 割裂不可取, 没有绝对, 艺术不正是否定之否定的不断扬弃吗.


abada (2002-09-14 20:05:54) No.9

wh :

我谈的问题中主要的是价值观的多元化。“主流”在瓦解。

我从来不主张只能走一条路。所以:

这条路能走多远?----我的意思,哪条路都不可能走多远。

因时而异、因人而异、因地而异。

孙文发明个中山装,能让几万万同胞同时穿着,并延续到现在还有人穿,这样的服装设计师恐怕一去不复返了。艺术家和设计师今后要保持宽厚、平和的心态,不要试图模仿古代皇帝、大师企图长期垄断什么。


abada (2002-09-14 20:29:20) No.10

我从来不提倡强制中国作曲家应当怎么样、不应当怎么样。这是根本违背自由主义精神的。

我也只是说,哪条路已经太多的人了。经济学告诉我们,同类产品数量的增加会降低其单位价值。所以我主贴里说说,中国作曲家相对于西方,比较缺乏什么类型。这没有什么不合适的。

当然,对从不喜欢某中类型产品的人,这种类型的产品从来对他就没有任何价值。所以,价值下降的说法是针对对某类型产品多少有个人偏好的人而言的。

同类产品数量的增加,单位价值就会递减。所以,大量模仿古人的所谓“功力”,价值会越来越小。


给阿镗老师写信

 

 

返回前页

本主页基于1024X768分辨率制作,建议使用IE、小字体获得最佳浏览效果

爱乐人走四方
Copyright©  1998~2003
本网站所有原创文章、原创图片版权所有,如需转载,请与勇敢的心或作者联系

Email: braveheart@bh2000.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