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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乐随笔-
-现场聆听-

并非完美的胜利----耶稣受难日前夜的帕西法尔

文:Lichtenberg
flowers.gif (5089 字节)

这并不是说昨天晚上Peter Schneider麾下Kurt Moll大师领衔的演出有多少不尽人意之处,----诚然,这种大型舞台剧的演出,怎么可能百分之百地完美呢----我想说的是,瓦格纳对自己一生的评价,就象帕西法尔中的音乐一样 中肯,也正如昨晚这场由Franz Konwitschny的儿子Peter制作的新版本一样,无论是作曲家、这部作品还是昨天的演出,都令我肃然起敬----昨天并 没有象莱因的黄金或罗恩格林一样带给我激动的心情,而只有深深的敬意,我觉得自己完全沉浸在这六个小时当中,被那沉重的、神秘的、安祥 的音乐所感染。

Catherine Malfitano深刻地将Kundry的双重性格刻画出来,也许在诸位独唱当中,只有第一幕的Parsifal显得发紧,而野心勃勃、阴险狡诈的Klingsor和受尽痛苦与悔恨折磨的Amfortas,演来都入木三分。我忘记了布鲁克纳只听不看的典故出自哪部作品----也许是特里斯坦吧,我觉得在欣赏这部名字上源于词源考究的作品时也可以不时抛开舞台,抛开演唱,专心于管弦乐那几个动机的发展与交织之间。在木管组以不寻常的方式齐奏圣杯的动机 时,我错过了Parsifal“接着”Klingsor投掷的圣矛的高难动作,不过我敢肯定,这不过是普通距离的角斗而已。

帕西法尔里面的诸多动机,大都充满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味道,尤其是通常以铜管齐奏后继以木管的演奏,在极缓慢的方式下,使我觉得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向我压迫过来----如果说昨天的乐团还有什么令我稍感不足的话,那 就是有时觉得演奏还是稍仓促了些,但是今天听录音却很好,恐怕是因为录音和放音的速度差的缘故?我没有听过Boulez的飓风式版本,只是觉得我更愿意在乐团制造的强大的张力下还能有一点思考的空间,我相信这也 是作曲家的本意。印象中,能够将虔诚与沉重如此无间地融合一体的,只有帕西法尔和布鲁克纳的慢板乐章,在慕尼黑听瓦格纳和布鲁克纳,确有 一种身临其境的感受,只是不知道,帕西法尔与布七的葬礼,为什么竟是如此相似呢?

我想过很多词语来形容这些感受,但是总觉得不恰当。“虽胜犹败”,但是毕竟东西是抢回来了----然而,即使在普通人看来已经是大获全胜,而瓦格纳还是给予了一个荒凉的Monsalvat山林的场面,小Konwitschny给予了素 白的带有死亡意味颜色的舞台色调,而并不是如一般的想法进入大殿庆 祝。音乐是很克制的,整个剧场弥漫着使人窒息而又向往的气氛,我相信,这向往并不是因为胜利、高贵或者财富,而是发自内心的,或者是灵魂深处某些东西被唤醒了吧。

瓦格纳将帕西法尔作为自己一生的总结,我觉得,他清楚地认为自己的成功伴随着许许多多的失去,他从来没有沾沾自喜,从来没有趾高气扬,只是宁和安祥地继续着自己的事业,瓦格纳心中的圣殿,也许正如昨天的神殿一样黯淡无光----神圣的光辉早已照在圣杯骑士们的心灵中。

2002年3月29日


 

Lichtenberg (2003-04-10 03:04:08) No.2

卡司

Amfortas Alan Held
Titurel Karl Helm
Gurnemanz Kurt Moll
Parsifal John Keyes
Klingsor Tom Fox
Kundry Catherine Malfitano

圣杯骑士甲 Francesco Petrozzi
圣杯骑士乙 Rüdiger Trebes
侍童甲 Toelzer童声合唱团成员
侍童乙 Toelzer童声合唱团成员
侍童丙 Ulrich Re? 侍童丁 Kevin Conners
Klingsor的花仙子 Abbie Furmansky
Margarita De Arellano
Anne Pellekoorne
Julia Rempe
Annegeer Stumphius
Marisa Altmann-Althausen

巴伐利亚国家歌剧院官方网站上有第三幕前奏曲的试听,4月1日的录音, 就是复活节星期日

许多细节已然记不清楚了,开场时中间有一株倒在地上的大树,几个人在 沉睡然后被Kurt Moll弄醒,诸如此类的。似乎有雪花在飘舞(去年三月底天 气很好,今年四月初居然在烈日下飘起鹅毛雪,题外话),似乎隐隐带一点 蓝色的背景(阳光透过蓝色的杯子的感觉,传说中51年就这样的?)。

transformation music也就是换景时那科树立起来了(我怀疑歌剧院里一直有那么一棵盘根虬节的树,女武神那里既用来当梣树又用来当荒岩)。第一幕 是白色的,第二幕先是彩色然后是灰色(Kundry那段,然后是咏叹调 Amfortas, die Wunder, die Wunder!----可以叫“咏叹调”吗?),第三幕是深 蓝灰的,黯淡的灯光。btw,我们这里比较人道,四点开始的,十点结束, 我甚至可以赶车跟他们去荷兰玩儿,不过由于买了Carmen的票早已决定不 去了,这个Carmen实在一般...

我应当是从看了这个现场后开始真正喜欢Parsifal的,也因此才可以说自己 是一个Wagnerian了,以往静不下心来。此后买到一些梦寐以求的唱片,例 如Karl Muck的双张,51年的Bayreuth等,又借来62年Bayreuth重温,真是各 有千秋。


Lichtenberg (2003-04-10 03:34:39) No.3

再多说两句,呵呵。对Parsifal尼采终于找到一个脱离瓦格纳的契机,我是 这样认为的。他不是说“瓦格纳为了迎合大众口味而出卖自己天才”么? 不过我倒愿意认为这是尼采敏锐地认识到要自成一家需要付出的代价,而 他显然不是一个意志坚强的人,因此用这些极端措施是可以理解的。我确 实对这些东东不是十分的了解,虽然尼采那几本也粗粗读过。感觉上尼采 对瓦格纳的批判有些“蛮横”,例如他说瓦格纳给Parsifal制造了一个儿子 Lohengrin(忘记出处了,不过一定是看到过的),似乎1880年后他连着瓦格纳 以前的东西一股脑儿批判了,使我不得不有上面的看法。基督教的miracle 在“汤好色”和Lohengrin里多了,呵呵。

尼采倒是也赞美Parsifal是诗歌艺术的最高形式,最近发现很值得细细研究 瓦格纳的台本的,如果大家德语“比我差一点”:-),简单地看看Lohengrin 的narration那28行的押韵,真是美极了!注意四句一组单数句的押韵,德语 由於有词尾,因此押韵很容易,不过瓦格纳不止押一个音节。这也是题外 话。尼采说看到了瓦格纳精神断裂的地方,其实这种“圣餐情感”在瓦格 纳脑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过瓦格纳意志比尼采坚强多了,呵呵,最后 精神有问题的倒不是他。

颠峰与回归,这也是普遍的规律吧。其实从Siegfried到神界的黄昏已大致可 预见这样的转变。一部沉重的压抑的歌剧,可能很适合我这样变态的人, 呵呵。

好像我还是第一次在这里说演出以外的东西呢,没打算写得有逻辑,大家 将就吧。宗教题材只是一个也许恰当的形式吧,引用“宗教与艺术”的一段话:

可以说,当宗教变得虚假之后,只有艺术能通过对它的神秘符号价值的感知而保留着宗教的精髓。宗教仅能让我们在表面上接受这些符号,而其中蕴含的真义,只能透过艺术将其理想化呈现才能表露出来。


Peijie (2003-04-10 12:10:58) No.4

天哪!Kurt Moll 现在还能整场把 Gurnemanz 唱下来,太了不起了!几年前我在 Muenchen 看他就觉得有点吃力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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