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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您健康,彼得·塞弗特先生!
文:Lichtenbe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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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格纳男高音是一个“极困难的角色”,我觉得,罗恩格林这个角色要求尤其复杂,既圣洁又英武,不象特里斯坦或者齐格蒙特,甚至是“齐格菲”里的齐格菲,后者也许是“纯正”的瓦格纳英雄男高音角色,但是罗恩格林不一样,他是一位武士却不是一个莽夫,他无所不能,却也不得不黯然离去。昨天晚上我怀着极大的渴望,第一次观看了完整的瓦格纳歌剧现场,正是这部“罗恩格林”----甚至可以说,难以有一个各方面都完美的录音版本的歌剧,----开始时我想全场观众的心都是忐忑的,但是最后都爆发出了我们的感动,为彼得·塞弗特的“不可思议的”演出而忘情鼓掌。即使是由于歌剧结束时已经过了十一点半,但还是有很多热情的观众给予我们热情的掌声,而塞弗特还穿着他的黑色铠甲和瓦尔特鲁德·迈耶女士以及指挥彼得·施耐德先生一起向我们展示舞台上如工地一般的景像。 当灯光黯淡下来,大家屏息等待给Peter Schneider欢迎的掌声的时候,在大幕前却走出一位先生:“大家好!请注意我不是指挥。(我们忍不住想笑)很不幸这几天德国天气不好,很多人得了感冒(我觉得很舒服啊),今天早上我们的男高音Peter Seiffert先生也是这样,他看病去了,由于U-Bahn和S-Bahn(地铁和快速列车)的系统问题他不得不迟到一刻钟,我们决定在前奏曲之后有一个非常简短的暂停。”谁知道呢,瓦格纳男高音本来就是个吃力难讨好的差事。 乐队的表现,一开始也只是中规中矩,不过看来其它歌唱家还没有受到影响。在谢尔德河谷的Heinrich国王(库尔特·吕德尔 Kurt Rydl,明年在“女武神”中唱Hunding)真是一派骑士君主风范,威严而慈爱,传令官也非常出色----尤其是给Elsa三次机会的时候:“谁愿意在上帝面前为勃拉班特的埃尔莎战斗!”演唱Elsa的是Soile Isokoski----哪位仁兄知道她的情况?我只清楚她是第一次出现在慕尼黑,----我不太能找到恰当的语 言来描述她的演唱,不过无论是表演还是歌唱(“在那孤独难过的日子里”等等,戏份很重),她都不逊色于各位“大牌”,总之她一直是目光呆滞的,打个不恰当的比喻,她看着远处最后出现了武士的地方,其目光就象练那什么的人一样。 Sergei Leiferkus的弗里德里希·冯·特拉蒙特伯爵,这个角色我一直有点迷惘,到底使坏的是夫妻俩,还是阴谋诡计都来自Ortrud而他只是一个谋逆者,本身却是一勇之夫 ?Leiferkus的演出是后者,有时甚至傻得可爱些。据一位德国老太太说他比星期天的 时候疲劳----而国王比星期天好,----我觉得很满意了,我觉得Telramund就是这个样子 吧。 Elsa不理会那些黑衣人,目光从国王那里转向后台----我站的位置能看到舞台绝大部份, 但是要倾斜身体才能盯着后台,还好我练体育,平衡性一直好:)----只见在一个镜框一样 的白布后面隐隐出现了一个影子,那时Isokoski状若发狂,那影子越来越清晰,终于,在 熟悉的Gralleitmotiv下他笔直而缓慢的撞了进来(原来那是张大白纸)。Peter Seiffert 穿着银色的铠甲----尤其使我注意的是膝盖也护着,所以走路时很机械,----步入舞台。 他转身半归着唱出“谢谢你,我亲爱的天鹅!......Leb wohl, mein lieber Schwan!” 那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声音!那是来自天国的圣洁的声音! 我相信所有人悬着的心都放了下来,虽然第一幕结束后老太太说“让我们看看他下两小时 会不会还这么好”----是越来越好,比最好更好。Seiffert挥别了天鹅之 后立即以人世的声音演唱----也许这就是演好罗恩格林最难的地方吧,但昨天晚上的塞弗 特可以说是完美的(第二幕有个长音结束时似乎是有点儿喉咙的感觉,这是唯一露出生病 的马脚的地方)。也许,乐团、合唱团和指挥也精神一振,后面的争论与决斗场面就如暴 风骤雨一般,排山倒海地压过来。 大明星Waltraud Meier主要是第二幕的戏,这次不是躺着唱(这个版权可是我的也:)),而 是打坐着唱,谁让他演巫婆呢。总之就是给丈夫出坏主意,后来Leiferkus发火过来时她还 是来了一次后仰。声音真是没得说,就这几部瓦格纳歌剧而言,虽然有人说她唱Aida以及 Venus怎么不行,但这不是她的角色,不象这个,以及Sieglinde和Brangaene. 不知道她会 不会象Ludwig老太太那样试Isolde和Bruennhilde了。她引诱Elsa那段太精彩了,看着舞台 的感觉就很有趣,这次设计得比那张纸好多了,Elsa的阳台与Ortrud之间好象是个无限深 的阱,其实只是一堵墙加上灯光效果,象个delta阱。迈耶的声音是很有诱惑力的,但是不 是维纳斯的那种,唱Sieglinde时是个“好人”,唱Ortrud时则很工于心计,坏得可以,甚 至有时好象受到委屈的是她似的,难怪Elsa被引到楼下来了呢。 第二幕结束的场面,Lohengrin拒绝Telramund的“无理要求”时真是酷到了极点,甚至使 我想起景仰的吴清源大师,当年把日本棋手全部打到降格后不也说“他们没有资格跟我平 下么”。 第三幕的设计跟第一幕大体一样,婚礼场面就是在第一幕的舞台上加了一层东西吧,换景 倒很省事。合唱非常棒,无论如何,带着一丝宿命的气氛,全体穿白的场景(当然没有铠 甲了)绝对不符合中国人的口味----但是,我仍然喜欢这个婚礼进行曲,远甚于门德尔松 的。虽然每次听从全剧录音里摘录出来的都有奇异的感觉,全身发颤乃至落泪,但是,婚 礼不正应该是这样的么?其神圣甚至胜于欢庆,我说这么认为的。如果说威尔第的悲剧来 自某些巧合的因素的话,那瓦格纳则是在宣扬一种超自然的神秘力量,无论是这个婚礼, 还是其它的爱情场面,总让人对命运的结局产生不详的预感。当命运决定的时刻,换上一 袭黑衣黑甲的Seiffert将刺杀者Telramund的尸体展示给国王,然后双手高擎宝剑,以一 种复杂的----圣洁而无奈的神情仰视着,我甚至以为他要保持这种姿势演唱六分钟的咏叹 调,还好没有这么高难度。“在那你们遥不可及的地方----”,Peter Seiffert以不同于 圣洁的(干净的)Jess Thomas、不同于抒情的Domingo、不同于Kollo、不同于......的声音 唱出,我不知道Vickers有没有这个录音,我想他不太适合,但是Seiffert是他和Thomas的 综合。有这么一种强烈的感觉:英雄男高音就是这个样子的!接下来是我最近反复听的 “我亲爱的天鹅!”最让我感动的,是“他将回到故乡,当我离开他生活在远方”(Komm er dann heim, wenn ich ihm fern im Leben),"Komm"明显“砸”了,但是非常到位啊, 难以想象在跟爱人永别的时候还能那么无动于衷地演唱----我甚至相信Seiffert自己完全 进入了角色乃至跟大多观众一样泪水盈满眼眶,要知道,那就象是在交代后事一样。这时 的Elsa一直呈扇形(裙子,BTW,昨天的两位女士绝对不是大家看到的Studer那个量级的, 对Meier应该还有很深刻的印象吧)昏厥在地上,而Lohengrin则一边摇晃着爱人的身体, 一边将号角、宝剑和指环交给她。当最后令人肝肠寸断的“永别!永别!”唱出,国王和 臣民们的合唱与管弦乐队一起,非常无奈地唱“再见,高贵的男子!”舞台上只有一个另 类,就是发了疯的Meier,当他看到小孩子----勃拉班特大公----被武士引见给国王时, 简直不能相信那是Meier发出的声音:但是,一点问题都没有,Meier只是向我们展示了她 的高超技艺,我觉得,对Ortrud而言最难的地方就是这里。 Seiffert钻进了那张纸远去了,Meier发疯一样倒在舞台最前面,在舞台中心,国王和灰衣 臣民们看着戈脱弗里特大公扶着姐姐不在有生命气息的尸体,在管弦乐沉重的和弦中,四 个小时的歌剧结束。 彼得·施耐德,不愧是“罗恩格林指挥家”----我说的而已,----剧院里的老先生有对他 不满意的,说他疏于排练云云(那位先生总体讨厌瓦格纳,说langweilig冗长乏味,他推崇 威尔第的),但是,总而言之,乐队的表现令人振奋,除了有一小段单簧管独奏最后似乎跑 了半拍之外,另外中途有两铜管不知道离开进去拿什么,或者是临时修理。罗恩格林里的 乐队,正如剧情以及男高音角色一样具有复杂的要求,从一开始的前奏曲就是非常考验水 平的。这一切都难不倒Peter Schneider. 我进行了全过程的录音,不过翻面的空白是避免不了的啦。旁边有位斯洛文尼亚老兄拿着 数码相机拍了很多照片----当然不用闪光灯了,----他会把所有图片发给我的,到时想办 法给大家看帅哥和美女吧。(在德国看歌剧秩序没有那么多花样,看门的老先生在休息时 还很有兴致的看他的数码相机,另外,这些老先生都挺厉害,而看门的女士大多是不懂行 的吧。) 另外,提一下下来的瓦格纳歌剧演出,明年的女武神,是很值得期待的,这次的“敌对” 双方Seiffert和Meier演兄妹俩,Rydl唱Hunding;而Wotan和Fricka是Tomlinson和 Lipovsek,加上Gabriele Schnaut,恐怕是当今能够找到的最强阵容了,指挥是Mehta. 另外还有莱因的黄金和帕西法尔,而每年的歌剧节的结束,永远是纽伦堡的名歌手。 (2001-12-14 20:48: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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