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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文景们在纽约

文:GLs
flowers.gif (5089 字节)      

GLs (2002-08-09 17:55:31) 共有14条回复

回北京后倒时差、忙各种杂事,一直也没有完成小五姐姐和诸友布置的作业。再不动笔,可能就真的什么也记不得写不出了。今天多少先写上一段,万事开头难,但愿往后就能“文思如泉涌了” :)

我们在纽约一共听了两场音乐会。一场是中国作曲家的室内乐作品,一场是歌剧《夜宴》。

先说第一场,四首作品,两首盛宗亮的,两首郭文景的。听完后,我们还是更喜欢郭的作品。他的第二弦乐四重奏名为《社戏》,内容和风格上与《社火》、《戏》一脉相承,技术上更加老练。一开场一只小钹和几把提琴间你来我往的逗趣和对话把人的味口一下就吊上来了。在以后的音乐中,但凡对中国戏曲熟悉的耳朵在提琴们许多一反常规演奏出的唧唧嘎嘎的声音中,无一不处处听到了武生的打斗、青衣的吟唱……最绝妙处,小提居然模仿出京剧中小锣的音效。当然这一切的临摹皆在似与不似之间,神似胜过形似。这恰恰是最成功的地方,如果要求绝对逼真的模仿,何必用弦乐四重奏的形式,直接搬上戏剧全套锣鼓岂不更好,或者,干脆为观众上演一个戏曲片段。而现在这首作品,我们可理解为作曲家用四重奏写出的对中国戏曲的“观后感”,用西方的乐器对中国戏曲作的高度浓缩和概括的素描,或者叫速写?反正,它是写意的,不是写实的。但正是这种写意,能最大程度体现作曲家的创造力和想象力,也能最大程度地调动听众的创造力和想象力。它会使得与作曲家有着相似文化背景或体验的听众马上心领神会,默契感油然而生。这首作品结束后,我左边的一个美国老太太非常激动,赞口不绝。她可不是瞎客气,因为她很认真地对我说“你看,中间那些用提琴模仿京剧中人物依依呀呀地唱的地方,简直太棒了!”我当时真想拥抱她,因为她完全听懂了。作为一个美国人,她熟悉了解中国戏曲,作为一个老太太,她一点不保守,能努力尝试接近和理解现代音乐,有这样的听众,是作曲家的福份。但是我们也碰到另一个美国老太太,盛宗亮的铁杆乐迷,她对郭文景的音乐就很不以为然。她觉得郭的音乐里没有丝毫她所理解的“中国风格”—没有中国旋律,没有中国乐器,而这些要求,盛的作品却能满足。我们叫她“伪中国迷”。

其实,这部作品最好的体现了一种关于到底何为“中国风格”的理念,即,中国风格绝对不是用了一两条中国民歌旋律,加进几件中国乐器就能体现的。中国风格是一种内在精神,是母语,深深渗透到作曲家血液里。正如郭文景所说“对我而言,有时候,一种音色就是中国风格”。是的,同样一把小提琴,拉巴赫无伴奏时的音色,就一定是西方的声音,但在郭文景的作品里按照他的要求发出粗糙或尖细的,缺乏共鸣的音色,就一定是中国的声音。如果你对中国文化缺乏一定了解,你就会断定那种音色对小提琴来说是“错”的,是“不好听”的,但如果你深层次地体验过中国文化,或者你就是在中国文化中浸泡过的,听到那样的音色你会眼前一亮,然后对作曲家会心一笑,“我明白你想说什么了。”

郭文景说他欣赏一个美国作曲家的话,大意是“只要是美国人写的音乐就是有美国风格的音乐”,同理,什么是中国音乐?只要是中国作曲家写的音乐就是中国音乐。说到这儿,已经是美国人的陈怡赶紧补充“还包括有中国文化背景的”。郭最后笑着说“什么样的音乐是美国音乐,要由美国移民局说了算,这太好了!!”


GLs (2002-08-09 17:56:32) No.1

郭的第二首作品是大提琴与室内乐队的协奏曲,是几年前在美国作访问学者时在纽约写下的。他本人并不满意这首作品,开玩笑地解释说,当他住在纽约时,居所里没有钢琴,只能在厨房里写,厨房的桌子不平稳,老晃来晃去的,所以写不出好作品。但真正的原因他说就是写完后不喜欢,从风格到结构都不喜欢。曾经将这首作品改编为琵琶和室内乐协奏曲,仍旧差强人意。听完后发现大部分纽约观众还是喜欢的,有一个老太太(又是一个老太太,这场音乐会老年人特别多,而且都听得极其认真。)跑到郭文景面前说了半天,说她从这首作品中听到了大自然,听到了森林……最后,这首作品还令她想起前些时刚刚死去的猫。

GL和溪雷是喜欢这首作品的,觉得它好听。但GL的老婆不甚喜欢。她说这首作品的立意和音乐语言有点象《晚春》,但却没有后者精巧雅致。听完后明白为什么郭文景说他不喜欢这作品的结构了,她也觉得有些散,写“岔”了。还有就是音乐上没能给她惊喜,个性不太强。不像第二弦乐四重奏,那是让人期待已久的声音,个性飞扬,才华横溢。

整场音乐会的演奏者都是茱莉亚音乐学院的学生。技术水平和敬业精神都没得说,看得出郭文景对他们也很满意。第二弦乐四重奏是Kronos委约作品,这次由新茱莉亚四重奏组演奏,一点不让人失望。

盛宗亮的两首作品都不是近作,感觉泛泛,说不出什么。但似乎他在美国圈内知名度不小,许多观众都是冲他而去的。不太能理解他那样的音乐为什么能招那么多人喜欢?

先完成这么多,溪雷兄也聊聊吧!


擦鼻涕的小孩 (2002-08-09 18:11:22) No.2

盛宗亮的两首作品都不是近作,感觉泛泛,说不出什么。但似乎他在美国圈内知名度不小,许多观众都是冲他而去的。不太能理解他那样的音乐为什么能招那么多人喜欢?

前一阵前卫音乐网在讨论东方主义的话题,帖不多不过给人启迪不小,值得一读。


provenza (2002-08-09 18:12:47) No.3

不好意思,有人知道是否有郭文景作品的cd?


GL (2002-08-09 19:39:34) No.4

据我所知,有一张荷兰新音乐团当年有一张中国音乐的CD中收有郭文景的《社火》(New Music From China, Nieuw Ensemble/Spanjaard Zebra 001)。很可惜,郭的作品没有专辑CD,只有早期中唱出版过一些盒带。


Cina (2002-08-09 19:49:14) No.5

多谢GLs的报道。很好看,我爱看。

此外,也非常同意关于“神似”的观点。

说点俏皮话,难怪我9点多给你们打电话就“睡觉”了,敢情是“倒时差”呢。不过我倒是想起上次阮籍来的时候,我记得火锅的时候你已经要“打瞌睡”了不是吗。

你小五JJ让我转达对你们两口子的问候呢。

祝周末愉快,周二再联系。


Cina (2002-08-09 19:56:32) No.6

又补充:雨果唱片公司曾出版华夏室内乐团CD,其中收了“晚春”,CD名称记得是“三笑”(陈其钢)。

录音相当不错。


钱仁平 (2002-08-09 21:16:29) No.7

盛宗亮与郭文景是两位性格与作品风格完全不同的作曲家。他们的音乐的不同点很多,但早年生活的源泉的不同对他们音乐创作影响是潜在而深远的。这是我听完他们二位几乎全部作品后的感觉。

我98年写过分析盛宗亮的一部作品的一篇论文,发表在《黄钟》,也相应地在《音乐爱好者》上写过通俗的介绍文章。附后,可能会提供一些他的一些信息。至于观点,纯属一家之言。

何处寻找“中国梦”?

----盛宗亮和他的《为钢琴三重奏而作的四个乐章》

(一)

学院举行双周教师学术讲座活动,近期我也得讲一个,我给自己拟的题目是《作为音高材料核心的民间音乐素材----以盛宗亮的<为钢琴三重奏而作的四个乐章>与温德青的<小白菜>为例》,然而就是找不到《四个乐章》的音响,盛宗亮(Bright Sheng)的E-MAIL地址也弄丢了,急得我在网上乱窜,但终于幸运地撞到了出版盛宗亮作品的签约公司----美国希尔默音乐出版公司(G.SCHIRMER,Inc.)的网页!我只能向他们求援,他们爽快地答应给我寄音响与照片等方面的资料并略带惊讶地说“盛宗亮正在你们北京指挥国交演自己的作品”。我一下子蒙了,清醒过来后就直奔北京赶第二天晚上的音乐会。

3月10日晚举行的《中国梦----盛宗亮作品音乐会》,是国交2000-2001年音乐季的一部分,上演了盛宗亮的三部作品:为弦乐队、短笛/长笛、竖琴、钢琴和打击乐而作的《月笛》(1999年)、交响诗《中国梦》(1995年)以及为管弦乐队与琵琶而作的“挽歌”《南京啊南京!》(1999年)。综观整场音乐会,无论从创作还是演奏来说,《月笛》都是最为成功的作品。《月笛》包括两个乐章。第一乐章“麒麟舞”(麒麟是中国神话中四大神兽之一种,雄性称麒,雌性称麟,它们外形怪异,但代表着仁慈与公正)包括三个部分:第一部分以代表“麒”的弦乐队从低音区律动的主题开始,坚强、勇猛,钢琴声部低音区的加厚与紧接而来的定音鼓敲击,进一步强化了音乐的情绪。在这个主题进一步发展并形成第一个高潮之后,代表“麟”的短笛在中音区以强力度登场,乐章的第二部分开始。短笛首先重复了作品的主要主题并逐渐发展成为飘逸流动的音响。再现部是呈示部的变化再现,乐章在短笛飘忽的高音区与钢琴轻柔的八度伴随中结束。第二乐章“月笛”是作曲家从南宋词人姜夔的词曲“暗香”中获得灵感而创作的。与动感强烈的第一乐章相对映,第二乐章以散漫如歌的长笛与悠长缠绵的弦乐的交织、互动,妥帖地“敷衍”了“旧时月色,算几番照我,梅边吹笛?唤起玉人,不管清寒与攀摘。何逊而今渐老,都忘却春风词笔。但怪得竹外疏花,香冷入瑶席。”的意境。盛宗亮的弦乐写得很精彩,没有管乐的国交也不错,以色列长笛演奏家莎伦·贝扎丽(SHARON BEZALY)的演奏技术干净利索、情绪恰到好处。《月笛》真的可能是盛宗亮近两、三年来最好的作品。当然,我也有一个疑问还没来得及问盛宗亮,那就是他为什么把这两个标题清楚、题材不同、材料独立、情绪迥异的两个乐章放在一起,而且以其中一个乐章的标题作为“整部”作品的标题?他是否也想来一次类似文人的“外一篇”的做法?他或许可以平常地选一个覆盖面更宽的标题把这两个乐章涵盖进去,就象《中国梦》稳妥地包容了“序曲”、“吹打”、“小河淌水、“长江三峡”等四个乐章那样。《中国梦》给我留下最深的印象是“小河淌水”。盛宗亮用了一个很多人都可能想得出来但很多人都可能不敢用的方法----怕别人说太“幼稚”----将完整的民歌旋律分为三个阶段进行上行半音移调(或者旋宫)。在这里,它所导致的熟悉而又模糊的旋律,飘忽不定的色调,倒是极传神地“呈现”出作曲家“梦”中的“小河”。另外一个印象是“序曲”部分一开始双簧管主奏的民歌风旋律好象显得有些唐突,如果把这一段(直到弦乐队进来之前)省去,会是什么效果呢?《南京啊南京!》是“大部头”作品,声音老道、“造型”形象,但作品的结构布局(包括琵琶出现的位置、份量的大小)让人有些难以捉摸----除非作曲家能透露出更别出心裁的创意。

整场音乐会的三部作品,从题材到标题,从对民歌素材的“引用”到对神话或者古诗词意韵的“挖掘”,都透露出作为“中国人”的“美国作曲家”盛宗亮长期以来音乐创作中无法割舍的中国情结。由于希尔默音乐出版公司的大力支持,我阅读并聆听过几乎全部的盛宗亮的作品的总谱和音响,“抚今思昔”、纵横比较,我还是一直惦念着他十年前创作的《为钢琴三重奏而作的四个乐章》(Four Movememts For Piano Trio)。

(二)

作于1990年的《四个乐章》,是盛宗亮以他两年前创作的钢琴独奏曲《我的歌》(My Song)的材料为基础写成的。在总谱的前言里,作曲家写到:“在这两部作品中,我希望通过统一自己的‘母语’----东方古典音乐与民间音乐和‘父语’----西方古典音乐来发展自己的调性概念。”那么,作曲家是怎样将东、西方两种不同的音乐文化“统一”在一起的呢?作曲家选择了一个具有独特结构内涵的五声性4-23音集(比如sol、la、do、re四个音),作为《为钢琴三重奏而作的四个乐章》的核心材料,并赋之予以强大的生成力量,使之在“运动”过程中“长成”了一棵“参天大树”。

具有民歌风和前奏性质的第一乐章,是用支声复调的手法写成,除了一些倚音与“支声音”外,材料上始终没有脱离4-23核心音集。由于是支声写法,不同的声部都是以一条主旋律为基准的,加之音高材料也在bG宫内运动,因此和声的紧张度始终处于较平稳的水平上。第二乐章从四川民歌《太阳出来喜洋洋》的快速花奏开始,逐步发展并回归到核心材料本身。该乐章既可以看作是基于核心材料写成的变奏曲式(从某种意义上讲,用音集技法或序列技法写成的作品都可以称为变奏曲式),同时由于作曲家在音型、织体、节奏等外在的形态变化以及和声不协和度的内在对比等方面进行了精心安排,使该乐章又具有回旋性性。第三乐章为典型的音集写法,整个乐章也是建立在核心4-23音集之上的,并以形态的变化分为四个阶段。乐章一开始的大提琴声部,借鉴了民间音乐旋律发展的“递增”手法,以动机为基础,每次增加一音,最后到达核心4-23音集。作曲家将第四乐章命名为“乡思”(Nostaigia),并选择中国民歌《三十里铺》作为素材,来表达自己的思乡之情。作曲家用相距三全音的4-23音集为民歌配置和声,除了使乐章在材料上高度统一(事实上全曲的核心材料4-23音集正是从民歌《三十里铺》中提取出来的)并使古老的民歌获得新意外,还有一定的表现意义:乐章中不断出现的三全音、大七度“碰撞”,使十二平均律的钢琴上能发出类似民间音乐中“苦音”、“中立音”的效果。

盛宗亮精心提取、选择具有民族特色的4-23音集作为《为钢琴三重奏而作的四个乐章》的核心材料,既使作品具有强大的结构凝聚力,又通过速度、节奏、织体尤其是和声紧张度的变化,使作品获得强大的结构张力;既使作品具有鲜明的民族风格,又通过音集作曲法使作品富有鲜明的时代色彩。在此基础上,作品的四个乐章也与中国传统音乐中“大曲”的结构相类似。

第一乐章主要在单一的bG宫内运动,和声紧张度较平缓,旋律形态比较接近节奏自由的原始的民歌,类似大曲中的“艳”或“散序”;第二乐章半音化程度提高,并出现相距大三度宫的叠置,和声紧张度提高,旋律形态主要以音集的“线形”分解为主,速度加快,类似“曲”或“歌”;第三乐章核心4-23音集有拆解、有衍生、有移位、有变形,并且大量运用相距小二度宫的叠置,导致音响结构的高度不协和,和声紧张度进一步提高,速度更快,形成高潮,类似“乱”或“破”。第四乐章相当于尾声,选用原始的民歌主题作为素材,有“返朴归真”的意味,既暗示了作品核心材料4-23的来源,又应和了作品的标题。

(三)

在这篇文章的结束部分必然要谈音乐创作的民族化问题。关于这个问题,目前主要有两种说法:其一是世界越来越小了,谈民族化问题太小家子气甚至有些可笑了;其二认为民族化是值得提倡的的,但获取的途径是多种多样的。其一是人类学家的课题。这里只说其二。我也认为获取民族化的途径是有多种可能性的,但就“音乐”作品而言,它的落脚点应该永远是“音乐”。音乐有思想,音乐和哲学相通,音乐与宗教关联,音乐可以表现远古的传说或者现实的生活,民族的思想、民族的哲学、民族的宗教等等,都可以促成音乐作品民族风格的形成,但归根结底,应该是“思想”的“音乐”,“哲学”的“音乐”,“宗教”的“音乐”,“非音乐”的“音乐”,而不是相反。就音高材料而言,“五声化”的手法仍然是目前获得民族风格的最基础的“物质”条件之一。近20年年来,中国作曲家将十二音技术与“五声化”手法相结合,写出了一批既具有时代气息又富有民族特点的成功作品,就是一个证明。从一定意义上讲,与“五声性”序列相比,“短小精干”的五声性音集,更有可能在赋予音乐作品高度的民族风格的同时,获得在多种变化之间“伸缩自如”的力量。然而,在目前的创作实践中,五声性音集的运用要比五声性序列的运用少得多,这是一个大有可为的领域,等待着作曲家们去开垦。当然,在花样翻遍、技术轮空的二十世纪,要写出既有现代性又富有民族风格的佳作是相当困难的,但在“音乐”里下工夫仍然是有出路的。盛宗亮1955年生于上海,“文革”期间中学毕业,在青海歌舞团工作,这期间他广泛收集和学习民间音乐,打下了深厚的民间音乐基础。“文革”结束后考入上海音乐学院作曲系,毕业后赴美国深造,先后获得硕士和博士学位。严格的专业训练,坚实的民间音乐基础,多种生活环境的熏陶,勤奋严谨的治学、创作态度,终于结出了累累硕果。我们期待着他创作出更多更好的作品来。我们期待着更多的中国作曲家写出更多更好的作品来。


XILEI (2002-08-10 00:16:46) No.8

GL,终于看到你们的文字了。写的真是很好。按着约定,我来续貂。

第二弦乐四重奏是一个很有新意的作品。

郭文景是经营音色的高手。善于扑捉和编织奇妙的音色。总的感觉是,这个作品是由色彩斑驳的奇妙音色编织出来的江南意象。闭上眼睛,觉得是醉卧乌蓬船中,远处传来的社戏声。片片段段,亦幻亦真。时而锣鼓激越,时而管弦低徊。

西方听众心中的东方色彩,有些概念化。自然五声音阶,恬淡飘浮的旋律。

比如德彪西。武满彻的那种潮汐涌动的神秘音色,也是符和这种概念的。

对于期待东方色彩的西方听众,郭文景的作品有些出乎意料。听了“社戏”,大概东方色彩的边界要重新修正了。郭的音乐语言,也有新意。GL讲的开始几个乐句,是大小提琴接替拨弦组成的。正是GL二位那天在大都会看印象派时讲过的音乐中点描了。或说是国画中米点山水是的斑驳。把这种语言表现出来,也有挑战性。想的出,技术不好的乐手,演奏这个作品大概会有受虐待的感觉吧。

正如GL讲的,四重奏组很好。在小提琴上捻出云锣的音色。大概郭文景给作了示范了吧。不足的是,打击部分有些犹豫。要是请个京剧的鼓佬,会上下翻飞地打出彩来。

如说不尽人意的地方,觉得不应刻意回避旋律性。好的音色,犹如珍珠。一捧争辉,太过眩目。择来数颗,有光滑的丝绒衬底,更耐看些。另外,小提琴毕竟不是拨弦乐器。pitch太高,音色急促。用多了听来有些紧张感。

另外,那个老太太我看主要还是对盛宗亮的“宋词二首”不满。特别是和她前天听的"银河“对比。觉的没有中国味。不过,“宋词二首”也的确不比”大地之歌“更有中国味。那个女高音希里糊涂地用汉语唱“红酥手”,真是有意思。

这两天不在城里,会来再叙。


小五 (2002-08-10 03:11:03) No.9

多谢GLs、钱老师和溪雷兄的精彩介绍,我还正纳闷呢,篇篇报道就来了。据我观察,郭盛二人作品的演出算是林肯中心2002festival的重头戏,不少杂志都有介绍和评论,就连Kirov芭蕾的演出手册(playbill)上也大书特书。中国作曲家的作品在美国严肃音乐重镇出演,本身就是值得庆贺的事儿。本着Cina提到的美国芭蕾网站“没看过现场就没发言权”的土网规,咱们错失良机,也就只好听CD或等来年了。

不过,这次GLs前来倒是成就了纽约bh2000乐友的首次聚会,大家虽初次见面(鹅儿mm除外),但就像是认识好久的老朋友,有聊不完的话题(当然包括Patzak、Cina、BH、SCF和好多乐友的话题)。不见不识,想不到都是业内精英,学有所成。大家对艺术的见解更使我收益匪浅。真是难得和不可思议。特别是古道热肠的鹅儿和溪雷还抽出时间陪他俩买唱片、参观博物馆和听音乐会。我们的聚会虽然没有你们北京和上海的那麽浪漫--秉烛夜游,乘船赏月,但也是意犹未尽,言不尽兴呢!希望GLs有机会再来,最好能赶上卡内基和Met Opera的seasons。


GL (2002-08-10 09:28:37) No.10

这次音乐会前安排有1个小时的听众和作曲家的交流,看到陈怡,谭顿等在纽约的郭文景当年的同学都参加了。看得出不论是因私还是因公,他们也都很重视这次林肯中心的演出。可惜由于翻译等问题,郭和纽约本地观众的语言交流还是有少许障碍,好在散场后看到这并不影响观众对郭的音乐的理解。

纽约的老太太们对演出的作品很感兴趣(不知道为什么很多老太太去参加这样一场中国现代音乐的作品音乐会),散场后还有一个老太太拉着溪雷兄让他用中文帮着背诵了一遍“红酥手”(盛的作品宋词两首中涉及到该词)。对比这些老太太乐迷对新作品的态度,反观国内甚至一些业内人士对现代作品的看法,让人觉得我们的音乐教育,素质教育实在是需要提高。

另外,补充一下郭在谈到民族性的问题时的谈话,郭其实并不刻意要写所谓“中国风格特色”的作品。他提到他更多的是想寻找和表达他自己的声音。但是,一个中国作曲家,无论他接受的音乐教育是多西方化的,无论他使用的乐器是多西洋的,其本身的文化背景将注定他的声音是“中国的”。比如小提琴在拉一部郭文景的作品时,它的声音就是中国的。这就是为什么他开玩笑说只要是中国人写的作品就是中国音乐。郭还说他在写一部新的作品,其中将完全使用几十种不同国家的民间乐器,但相信最后这个作品出来的声音仍然将是中国的。现在我就很好奇想尽早听到这个新作品。


贵州水仙女 (2002-08-10 22:08:32) No.11

诸位写得真好,请继续完成盛宗亮的和郭文景的歌剧《夜宴》的评论。谢谢!


vivaldi (2002-08-11 10:33:47) No.12

他开玩笑说只要是中国人写的作品就是中国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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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很有道理.记得托马斯曼流亡海外时,别人问他:"作为德国作家,远离德国文化中心,你还如何写作?"他回答说:"我就是德国文化中心!"原来理解托马斯曼这么说不过是牛*一下.现在我想它的意思可能是说,只要是德国作家,无论在那里,写作都是属于德国文化的一部分.


GL (2002-08-12 14:58:22) No.13

这两天事情较多,朋友们要求关于《夜宴》的观后感请多耐心等两天。或许,溪雷兄如果有空可以先起个头?

这次林肯中心推出的盛宗亮的《银河》可惜我们没有去看,无法写点什么的了。


XILEI (2002-08-13 03:34:27) No.14

Chen Shizheng's version of 《夜宴》is a surprisinly dreadful presentation. It seems he trashes all the elegance presented in his early work, The Peony Pavilion, and smashes to the audience with bullshits in a cynical way. Chen swims too far away from the shore.

However, the orchestra from German (Ensemble Modern?) outperforms the characters on the stage. The small archestra delivers Gou's music with impressive richness of musical elements. The strings and percussion is good in particular.

Jiang Qihu' vocal presentation, I believe it is a combination of "Xiao Shan" of Jingju "Xiao sheng" and falsetto, earned him a lot of bravos at end of show. To most of Western audience Jiang's vocal style is new-sprung.

GLs migh report their observations in a much vivid manner.

Sorry I can not type in Chinese while I'm away from NY. Hope I can write more in a few day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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