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的BRYN TERFEL之夜

很巧的机会，让我在离开香港几天后又回到了这里，花200元在昨天晚上听到了当今世上顶尖的男中低音(BASS-BARITONE)BRYN TERFEL独唱音乐会。

上星期五买到票时就没想到会那么容易。PATZAK兄提到他多年前在港听彼德-舒莱尔的独唱音乐会只卖出40%的票，希望BRYN的运气回好点。事后证明果不出PATZAK兄所料，昨晚文化中心音乐厅的座位没卖出一半！所幸这一点也没影响到BRYN TERFEL的心情。反过来他倒是充分施展了他的表演天才和魅力，把现场的观众的情绪充分调动起来，让大家过了一个难忘的BRYN TERFEL之夜。下面给大家报个昨晚音乐会的流水帐。

独唱音乐会鼓掌的规矩

音乐会的上半场是两组分别由舒伯特和舒曼的艺术歌曲。尽管在场刊节目表下面又一行小字提醒“请在每组歌曲后再鼓掌，多谢合作”，但头一首歌GRUPPE AUS DEM TARTARUS (从TARTARUS来的人)终了，台下就掌声雷动。可BRYN他老哥不动声色，眼看下一首DAS FISCHERMADCHEN(渔家女)就要开唱，我以为他对这种“不合规例”的掌声要听之任之了，只见他憨厚地并满脸笑容地向前迈两步，对大家说“如果能忍着到我唱完这组舒伯特的歌再给我掌声，那你们就可以早点回家睡觉了呵，那不更好吗？”一下逗得全场大笑，为整场音乐会的轻松气氛定下基调。

接下来的第二首歌当然是没有掌声。第三首是“DIE FORELLE”(鳟鱼)，BRYN的演唱注重舒伯特歌曲诙谐的一面，唱完后还特地就这点和大家说几句。趁此机会，晚到的观众得以入场，从中也可以看到BRYN细心照顾观众的一面。只是没有想到后来的观众又在下首歌完了鼓起掌来！因为和者不众，掌声在后面的LITANEI AUF DAS FEST ALLER SEELE， RASTLOSE LIEBE， TRINKLIED，STADNDEN几首歌中渐渐的稀落下来，BRYN也不时的做个小动作或表情，我看倒不是不满意鼓掌的观众，而更多是让在场的绝大多数没鼓掌的观众不要因此而责怪他们，每每看到他的那些小动作，我看到周围的观众都是报以会心的笑。好不容易倒了最后一首AN SILVIA ？(谁是SILVIA？)，只见BRYN鼓起嘴来，下垂的右手悄悄的翘起一根手指，那神情就是说：“等我老哥唱完这首，你们可得给我面子狠狠的鼓掌呵！拜托拜托！！” 结果当然是掌声雷动！不用说，以下的音乐会再也没发生鼓“错”掌的情形。

SCHMANN的戏剧性和抒情

我以前很少接触舒曼的LIEDER，昨晚上半场音乐会的后一组由BRYN唱出的舒曼的几首小曲可以说把我带进了这个领域。第一首是“DIE BEIDEN GRENADIERE(两个掷弹手)，正好合BRYN擅长的戏剧路子，后面接下来的WIDMUNG(奉献)，DU BIST WIE EINE BLUM(你如一朵花)则可以归入我所听过最抒情的歌曲之列。还有后面的LEIS‘ RUDERN HIER， MEIN GONGOLIER；WENN DURCH DIE PIAZZETTA； MEIN WAGEN ROLLET LANGSAM都是很动听的曲子。

JACQUES IBERT (易白尔)的“唐吉柯德之歌”

下半场一开场，BRYN看到还有很多高价(300元)位子空着，立马挥起两手让我们这些买便宜票(100-200元)的观众过去占领位子，我和大家一起趁机给自己升了一级。以我前几次听音乐会的经历，这个音乐厅的带位是不会让观众随便升级换位的，当然这涉及到对买高价票观众是否公平的问题。当如果想到表演者在台上的感受，观众席下稀里哗啦的这坐一堆，那坐一堆，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BRYN的善举得到了全场观众(包括买了400元高价票的)的齐声叫好。在场的几拨看来是来自BRYN祖家威尔士的观众趁势打出几面威尔士旗用他们的土语助威呐喊一番，煞是热闹。。。

易白尔的“CHANSONS DE DON QUICHOTTE”是为著名男低音夏里亚平1932在电影“唐吉柯德”(G W PABST 导演)所写的插曲，易白尔的配乐是根据夏里亚平的声乐才华而作，后来他将其中四首CHANSAON DU DEPART；CHANSON A DULCINEE； CHANSON DU DUC 和CHANSON DE LA MORT集结出版。据说这组歌是BRYN近来在各地频频唱出。我对法语歌的感受能力有限，但最后一首死亡之歌通过唐老兄向其同伴SANCHO告别表现出来的对死亡的坦然还是感染了我。

GERALD FINZI与维多利亚时代英国歌曲的关系

从来没有听过FINZI的歌，但昨晚听到的他为5首莎士比亚的诗谱写的歌(集为LET US GARLANDS BRING OP。18)，都是首首动听，隐约听得出他和16。17世纪一些英国作曲家的联系。

当晚BRYN还唱了本次音乐会的赞助商CREDIT SUISSE委约的一些新作，还有几首和BRYN憨厚气质一脉相成的威尔士民歌。让大家过足了瘾。但是还有。。。

最难忘的ENCORE。。。

第一首是BIG BROWN BEAR，倒也罢了，可记的是到了最后他的钢琴伴奏老搭档MALCOLM MARTINEAU也吼出一声来，搞得他一直到最后都要作倒嗓子状。第二首很明显是受过英国式教育的人都会唱的歌。我则不知其名，只隐约记得有那么一句“O WHAT A WONDERFUL MORNING， WHAT A WONDERFUL DAY。。。。”全场大部分观众以很轻的声音跟着BRYN哼唱，我听起来每个字都听的清清楚楚，妙极了，BRYN还要作在钢琴底下找缝钻状。好不感动！最后一首，BRYN干脆从送给他的花中摘下一朵跳到台下，抱起第一排的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太太又亲又搂，然后唱起我印象中DON GIOVANNI的一首小夜曲。。。

散场后，我看到从音乐厅出来的人个个都挂着合不拢嘴的笑容，只很自己没那么好的文笔，把昨晚的气氛更生动的再现给大家。。。要回家了，草草贴上来，没查过错漏字，请包涵！

(2001-10-16 18:19:42)

liederjulian (2001-10-16 21:27:04)

真是羡慕香港的听众太有耳福了。Terfel 一直是我喜欢的歌唱家之一，早知他来香港，一定会通过办个香港几日游的方法溜过去以一饱耳福。二十多年前Schwarzkopf 的来港演出我等后生只怕只有遥想的份了，今后若有其它声乐大家来港一定不容放过。希望各位高人能多提供点有关香港的演出信息。

第二首encore 想必是rodgers & hammerstein的音乐剧（oklahoma!）中的 “oh, what a beautiful mornin' ”.

DHL (2001-10-17 11:21:26)

谢谢JULIAN兄指正。其实上星期五我买到票后，曾跟在CINA老师的一个旧贴(关于她在日本花300美元看TERFEL的歌剧的)报了一下。可惜刚贴出来就被打回原来旧贴的位置，你不翻几页旧贴就看不到了。这是文化中心举办的ENCORE系列音乐会的一场。两周前在同一地方听了同系列的JANOS STARKER的独奏音乐会。我去看看近期是否还有同一系列的音乐会再告知你。如果你只好声乐就不容易了，市场太小(TERFEL的上座率还不及STARKER的一半，尽管我觉得TERFEL的要精彩N倍！)。

Cina (2001-10-17 13:03:45)

STARKER也来了东京,大概演了三场,有一场是跟日本人演奏室内乐,我不太想去.另一场阿萨去了,那天正好还有Agnes Baltsa的 Recital,我大概有10年没见到Agnes Baltsa了,就去看她那个.没顾上看大提琴这个.

偏偏他第三次演出又正好跟TERFEL那个"费加罗"重了.我很想看TERFEL演费加罗,几年以前在Met 看"Don Jiovanni", Tomas Hampson唱 Title Role,他唱仆人,是极其印象深刻的演出.所以实在不想放弃他唱主角的机会就去看.票是临时买的,抻了半天也没见到更便宜一点的(最成功的是第二次去看"特里斯坦",3万8千日元的票用1万6买下来的),只好买了那300多美元的(3万6日元).

那天的打算就是假如实在买不到便宜一点的(300多美元也算比较便宜的,因为还有500多的呢),就赶快去看STARKER那个. "费加罗"那个演出太有意思了,我还没时间写报道呢.不过我还是很羡慕 DHL朋友能看到独唱会.在东京他也有一场独唱会,那天我去看"费德里奥"了,再说票价也太贵了,连看他两场的话也实在太奢侈了.

Cina (2001-10-17 13:37:15)

BRYN TERFEL就是很有人格魅力.看了DHL的报道更觉如此.

那天他演"费加罗"唱到最后一激动就下了台,先是冲着第一排的观众的脸唱,然后也不是哪找了一根指挥棒跟Zubin打架(Zubin也拿指挥棒跟他斗).最后去了十几排,看得满场观众都哈哈大笑,太可爱了.即便是poduction这么安排的,也很难想象其他人能够演得像他这么生动了.

Patzak (2001-10-17 16:31:15)

DHL 兄把這場 Bryn Terfel 音樂會的寫得活靈活現, 極富視听之能事了! 可以看到一個既生動有趣, 又享受著舞台生命, 更尊重听眾, 而又可愛極了的頂級歌唱家, 的確是樂壇之福. 能夠有這樣投入的藝術家, 為那些可以親身聆听和欣賞到 Bryn Terfel 的朋友, 歡呼讚嘆!

縱然是 Cina 老師所說的, 是一早安排下搞活舞台氣氛之制作, 但在如此低的上座率影響之下, 不少赫赫有名的巨星, 可能眉梢眼角已出現了一些不快之表情了.

令我想起十多二十年前, 相聲表演大師侯寶林先生, 文革後首次來港演出, 地點是灣仔藝術中心里面, 小小的一個劇場, 但上座仍僅得一半, 我還記得, 侯寶林先生一亮相, 就對台下的捧場客說: "今天來的人不多, 但來的都是懂行的, 可能說的比我還好. 那位願意, 就上來露露吧, 我也好揣摩揣摩......" 一下子, 舞台的氣氛就來了.

有些藝術家是生於舞台, 活於舞台的. 走進錄音間之後, 就會失去一定的光彩. 當然亦有一些藝術家會對舞台演出有排斥的, 他們的再創造, 亦有一定价值的.

精緻藝術就是這般有生命力和可以用不同角度去接觸的!

Patzak (2001-10-17 17:05:03)

知道 Bryn Terfel 會唱 Schumann 的 Lieder, "DIE BEIDEN GRENADIERE" (两个掷弹手) 就應該列在曲目當中, 誠然, 這首歌曲正好把 Bryn Terfel 的收放自如和戲劇誇張對比, 表露無遺. 此曲我最愛的版本是法國男低音之王 Pol Plancon ( 1851-1914 ), 他的三個不同年代的版本, 雖是以法文演唱, 但無論氣氛的營造, 或是節奏的控制, 更甚是音色的層次, 都給後輩一個示範級的演縯, 愚見認為比我一大堆心愛歌唱家的德文版, 更得我心! 這個名單的錄音亦是出類拔萃之作: Heinrich Schlusnus, Hans Hotter, Gerard Souzay......

亦有三個另類的"DIE BEIDEN GRENADIERE" (两个掷弹手) 版本 , 想拿出來說說. 最早一個是 1915 年的意大利語版本, 歌唱家就是男中音雄獅, Titta Ruffo ( 1877-1953 ), 他是我最欣賞的意大利男中音之一, 有性格, 天賦雄厚, 又閱歷丰盛, 草根的出身, 貧困的生活, 使 Titta Ruffo 在磨練中成長, 他的聲音加上技巧, 是同類中之翹楚, 有机會再介紹他吧!

另外是 Fedor Chaliapine ( 1873-1938 ) 的 1926 年版本, 与及我國魏啟賢的中文版.

可惜現在沒空, 本想談談Gerald Finzi, 与及向久違的 liederjulian 友, 談談二十多年前Schwarzkopf 及斯義桂的訪港演出, 明天再寫吧!

Patzak (2001-10-18 17:22:00)

liederjulian 友, 您好!

一九七三年三月三日, Elisabeth Schwarzkopf 在香港中環的大會堂音樂廳, 為第一屆香港藝術演出了一場獨唱會, 伴奏的是 Geoffrey Parsons . 當時我尚是一名小學生, 仍未真真正正的開始古典音樂唱片的收藏, 而對這場演出, 只能依据一些文章來談談了. 以下是摘錄自趙琴的報道:

“在第一組節目中, 演唱了 Mozart 的 ”晚上的感覺” 及“我的願望” 和 Gluck 的 “小溪的細流”, 三首短短的歌, 三種不同的情緒, 無論音色, 音量的運用, 變化自如, 听眾都隨著她的忽喜忽悲, 忽而雀躍, 忽而沉醉, 全然傾倒了.

第二組是 Schubert 的 “給西維亞”, Schwarzkopf唱出了如五月清晨的清新特色; 另一首” 羅莎蒙特” 的浪漫曲, 她以優秀的技巧, 忠實的詮釋, 讓人感到趣味無窮, 似乎有著發掘不盡的寶藏.

接著唱了Schumann的” 蘇拉加” 与” 發紙牌的女郎”, Schwarzkopf 就象是歌德那首愛情詩歌中的主人翁一樣, 隨著旋律而流露出無限的追求, 至” 發紙牌的女郎”, 又是何等的活潑幽默了!

第三組是 Mahler, Liszt, Richard Strauss 的作品…………..

最後是以五首 Hugo Wolf 的歌曲作壓軸…………….

Schwarzkopf的聲帶是最美好的樂器, 從內心深處, 藉著成熟的歌藝, 她是那麼傳神的表達著, 令听者無由抗拒其魅力. 她是全心全意的獻身藝術, 把詩詞和音樂的精萃發揮得至極, 從她那兒, 我的確領略到了美的真諦!

趙琴女士原籍上海, 過去曾任職台灣的廣播組織, 1980年改任職於西德科隆的” 德國之音”, 故常有機會進行音樂之旅的.

Elisabeth Schwarzkopf 我就趕不上了, 但著名男低音斯義桂的風采, 六, 七年之後, 我就有幸瞻仰到, 容後表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