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开始贴在东京看节目的流水帐。前20行是废话，与音乐演出无关，可跳过。这几天周末电视上老演歌剧什么的，今天还转播了大连那场足球比赛（跟日本清水），所以我一边看电视一边写了好多。

这次来东京作课题时间太紧了。之所以选这时候来东京，还是因为4月以前是日本演出市场的淡季，演出不多。不象秋天，演出太多，每天看还看不过来，误了好节目不说，也费时间，间接影响工作进展。现在我这个研究算是到了关键时刻，不能不务正业。此外，过去丘山万里子的抢免费票系统由于她把那个音乐评论小报给停了，过去可以享受免费票的那些节目也必须买票，开销增加。节省开支也是很重要的（再说秋季北京有国际音乐节，虽然不如东京的丰富质量高，但毕竟在节省开支方面“效益”更高）。

所以说这些看节目的频度不如过去来东京时那么频繁。可尽管如此，这次写流水帐却不太勤快。除了课题忙的因素外，最主要的因素是我过去没有想到的：我这次找的房子离阿萨家和学校都非常近，新房子质量也不错，设备应有尽有，还比上次住的那个大了近一倍（其实都不大，上次是18平米，这次是28平米），价格还便宜了几千丹。只是我还没来阿萨看过房子就告我一个缺陷，这房子里没桌子椅子，只有一个日本式小炕桌。我本来想这也不要紧，过去住名古屋的时候虽然有桌椅但我也老是在TATAMI房间写电脑。可是这次一住发现这的确是一个极大缺陷，因为我颈椎的毛病有所进展（来之前为了看脖子已经花了一千多块钱），所以坐在地上在炕桌上写电脑对脖子实在不是一件好事。而我办公室虽然有桌子，但因电脑是SONY的机器，国际对应较差，写中文特不方便。加上现在一种宽带网试用期间免费上网，所以家里在炕桌上放了上网用的新笔记本（我们室去年变了院里的“重点学科”，发了买电脑的钱。所以是用所里的公费给公家买的笔记本），中文专用的就笔记本不怎么用了，自然写中文不方便，只能写点贫嘴的小MSG，不能写长的流水帐。

这话说长了，与音乐无关。

虽然没贴流水帐，心里还一直想着这事。“为人民服务”固然重要，但写了流水帐记忆就清楚，否则时间长了记忆就会淡忘一些。给自己留个记录，也是很重要的。

废话不说。流水帐现在就开始。

首先看的是Jose cura主演的“ Otello”，波兰国家歌剧院，好象就是那年在北京演“NABUCCO”那个。

这次波兰国家歌剧院来日本演出，我的主要目标是“图兰多”，因为在波兰的网友（BODYLONE）早有预告，说演CALAF的那小子（LOTRIC）很不错。但因上次在SUNTORY HALL看JOSE CURA的个人音乐会看他演出OTELLO片段印象很好，所以也不想错过。

利用网上门票交换系统买了有人转让的门票，是1万4千丹的（其实后来也看到了更便宜的1万丹左右的），剧场也有售当天票的，但都是最贵的S票。1月12日的，10日是第一场，我没看。

我这个票是在5楼侧座第一排，别看是侧座，但因为剧场设计比较合理，却是最接近四楼正面的座位（东京文化会馆据说便宜票里面是四楼正面的座最好）。舞台能看得比较全，而且声音非常响亮清晰，主要是靠反射声，从侧面和顶上传来。效果还是不错的。缺点是毕竟离舞台太远，人脸看不太清楚。使用高倍望远镜的话，又影响看舞台整体。第一幕时，我观察到一楼前面十几排的地方旁边的座位还空着少许，于是第一次休息以后就转移到了一楼。这是后话。

上次也是在东京文化会馆，看JOSE CURA和布拉格歌剧院一起演出“AIDA”，那个演出不太好（阿萨他们看了另一场），PRODUCTION没什么意思不说，合唱什么的挺糊弄人的。比较像是创收性质的，全靠JOSE CURA的大名来支持票房收入，而他的优点在那个PRODUCTION里也没能发挥出来。但JOSE CURA到底是一个有个性的SG，虽然唱功不能说很好，还是很有魅力的。再说JOSE CURA已经在世界各地演出过好多场“OTELLO”，我想只要PRODUCTION不是只为创收凑合事的就值得一看。

曾听波兰网友介绍该国的歌剧演出活动好象还挺不错的。票价非常便宜，但还经常请国际大牌，演出似乎还挺认真。好象也并不是“市场经济初期”那种只想着创收不注意艺术质量的情况。据说来自国家财政的资金也非常少，全靠企业赞助。当然，估计地方离欧洲中心地区近，成本相对低也是个重要因素。

前两年也有波兰这个歌剧院来日本演出“茶花女”，我没看到，那时已经回北京了。记得那女主角很漂亮的样子，好象阿萨还贴过照片。这次他们又来，我猜测上次可能评价还不错。否则哪还敢再来呢。

指挥是那个我称为“波兰汤沐海”的，也就是说80年代就到英国等西方国家发展，后来也指挥过BPO之类，现在又被请回了波兰。叫JACEK KASPSZYK（北京的“NABUCCO”也是他吧）。我叫他“波兰汤沐海”是瞎叫的，还需要确认。只是指挥歌剧的水平比老汤好象还差一点。我觉得他们不像是光为了创收，在说明书里他还说，希望以后也有机会介绍、演出波兰自己的优秀作品。

说他们不凑合事，还因为PRODUCTION也比较有趣，属于比较COOL的类型。导演叫MARIUSZ TRELINSKI，在他们国估计是相当于中国“第五代导演”这样的地位，也参加过威尼斯电影节之类，权当是“波兰张艺谋”吧。布景基本上就三种颜色，第一、二幕基本上全是黑白两色。主角服装也全是黑白两色，第三幕威尼斯大使来了以后合唱团全穿红袍。舞台布景十分简练，但也需要好大的设施和舞台空间，比如很高的斜台阶等，基本上是几何型。

第一幕风暴景象一开幕就先声夺人，一片漆黑之中合唱团全拿着很亮的灯，在舞台左侧一大片，相当壮观。导演的处理是OTTELO的主色调是黑色、夜晚，DESDEMONA是光明的化身。最后一幕是舞台中央一个简单的矮台子（当床），右侧一个高蜡烛台，一束白煞煞的强光，仅照在那个“床”和女主角身上，后面白色幕布上开始从上大量滴“黑血”（我认为），效果相当强烈。OTELLO基本上都是黑衣服，DESDEMONA第三幕穿黑袍，其他都是白袍子。总的来说，虽然不像是老张那样“点子大王”能想出很多其他人都想不出的招儿，个别地方风格也不够统一（比如明明都是黑白风格，偏偏DESDEMONA第二幕出场时布景上出来了前后两排小绿树--跟北京马路边那种常绿型小矮树差不多），但比上次在阿姆斯特丹看的（DESDEMONA的卧室是个笼子倒没什么，可里面还安排了一支大玩具模样的假狮子）PRODUCTION容易让人接受多了。

演唱方面来看，JOSE CURA嗓音发挥正常，演技出色。我觉得JOSE CURA之所以这么多FANS还真不光是因为他SG，主要还是因为他的个性和角色处理产生的魅力。他的处理不是把OTELLO当英雄，而是把OTTELO一开始就当成“叛徒”，背叛自己的宗教（伊斯兰教），老想混到白人阵容。平常人哪那么容易就受挑拨不相信自己老婆呢，因为他自己就是叛徒他才不相信别人。这是他的内心解剖。化装上由于是涂黑一点，比上次看AIDA扮相好多了。加上身材高大，还是挺COOL的。DESDEMONA是格鲁吉亚女高音叫TAMAR IVERI，圆脸，长得还不错，就是脸和脖子的关系看着有点别扭。演技也不错。嗓音不是那种故意装抒情“优美”的，属于比较比较圆润的，有一点俄罗斯女高音的特点，但还不是戏剧女高音那种重型。唱得挺好，弱音什么的都不错。声音控制也挺好，哪都没唱坏。好象将陆续在MET等地登台。唱IAGO的是波兰自己的演员，叫ADAM KRUZEWSKI。我觉得他的扮相不太满意，也是圆脸，有点肉乎乎的样子。我觉得IAGO应该显得更精干的那种狡猾。唱得还行，那一大段“绕口令”一口气全接下来了。当然不能跟国际大牌相比（正好这几天NHM电视台播放THOMAS HAMPSON主演的MACBETH，按说不一定真是他太拿手的，但看着还是让人感叹，唱得好有韵味大家都知道，那演技，让人看着真感叹：这国际BIG NAME当的真不是浪得虚名，太有看头、听头了！）。CASSIO是中分头（带深色头发套。好象大部分人都带头发套。如DESDEMONA的头发是齐腰长也是头发套），跟心目中的金发碧眼形象差距很大，我觉得有点像希特勒（估计是导演喜欢这种形象，我看说明书上的照片他的样子也差不多这样）。嗓音条件一般，但他还需要一点形体表演。比如IAGO描述CASSIO和DESDEMONA如何如何的时候，他就在舞台后部怀抱由大概是舞蹈演员或合唱队里的PPMM扮装的假DESDEMONA（身穿象征裸体的黑色超薄紧身衣手拿黑纱）作出各种动作。

过去在MET看的DOMINGO、MILLO、JAMES MORRICE他们的演出，那个PRODUCTION是很正统、写实的。而这个是相当抽象简练的。MET那个PRODUCTION的好处是第三幕的效果非常强烈，当然也是靠DOMINGO和JAMES MORRICE的出色表演。那个第三幕比波兰这个效果突出多了。把OTTELO与IAGO之间的对话表演处理成高潮。我记得当时DOMINGO痛苦地倒在地上，JAMES MORRICE还恶狠狠地踢了他几脚。总之，那个段落的表演给人印象太深了。这次第三幕在OTELLO和IAGO之间却没有形成这种高潮。这次的高潮是第四幕最后一段。这段JOSE CURA的表演非常投入，我觉得比上次看DOMINGO还入戏，不是完全靠唱，像是很有激情地表演，有点“男子MARIA CALLAS”的架势。我觉得JOSE CURA基本上是属于SINGING ACTOR的类型。不过也有日本人觉得他演得比较过分。第三幕和DESDEMONA的二重唱，我觉得效果不如上次看他个人演唱会的时候唱的那次效果突出，但是也还不错。总之，JOSE CURA对角色的处理和了解与DOMINGO完全不同，但的确也有他的道理，在演技方面也并不次于DOMINGO。唱功方面当然不如DOMINGO的好时候，但只要习惯他的声音和不太正统的唱法（有点像唱拉美民歌那样悠着唱），还是可以接受的（日本的歌剧迷好象觉得他比去年DOMINGO带华盛顿歌剧院来时的演唱还好一些，说DOMINGO都没什么声儿了，全靠经验支持）。我觉得第三幕JOSE的表演也不错，倒在台阶上，手和脚还不断地痉挛，挺逼真的（可惜手的哆嗦和脚的哆嗦不能同时进行，估计是由于没受过这方面的形体训练）。从表演者个人的角度来看，CURA和女主角都是不错的。IAGO唱得也还行。但整体上来看每个人的关系、舞台上的相互交流、对话总是差那么一点，所以老不能形成非常激动人心的场面。用日本话来说叫“不完全燃烧”。

第一幕的合唱显得女声的声音相当柔和优美。可惜我转移到楼下以后，可能是反射条件发生变化，再也没有听到女声那么优美的声音了。楼下坐得近，听的直接声更多，跟楼上的效果有点不同。乐队也还不错，除了有时铜管稍微有点毛糙外，没什么大毛病。不如当年在阿姆斯特丹和在NY看时那般富有戏剧紧张，但比中国乐队的一般表现还好一点。乐器的质感还挺突出的（也是因为剧场传声效果好）。整体水平在我看过的东欧国家歌剧院的演出中应该算是不错的。成本不高的话还是值得一看。

观众反映，我觉得第二幕结束后的反映相当强烈，从楼上先爆发出BRAVO。全场结束以后的掌声和BRAVO倒不如那些比较GREAT的大歌剧院的演出热烈，如LA SCALA和慕尼黑什么的演出等。不过也谢了4、5次幕。最后我们都到了舞台角上，JOSE CURA还带DESDEMONA到角上和大家（观众）击掌（跟上次SIMON RATTLE类似）。场面还是挺热烈的。我也起哄挤到那里（本来就坐得近），可是人太多了，没来得及跟他说I CAME FROM CHINA。一想，有点亏，于是决定补救一下。正好日本人有追星习惯。演出结束很多人都到后台口等“签名会”。于是我决定也追一回星，主要是利用这个机会说我这句话。

于是我就排在那儿了，大约第30几个。后面还排了好多人。工作人员出来说希望大家积极配合，不许照相。CURA只答应签20分钟。我后面排的一女孩大概是个FAN，第一天已经来了一回。据说她说上次CURA不太高兴没出席签字会，只得到了DESDEMONA的签名，还说她人挺和蔼的，果然她给我们看的签名底下还画着一颗心。据说CURA前几年来日本时，追星族的过分行动曾经得罪过他。

排的追星队里，我看大约男女比例是4：6，还算可以吧。比BUNIN女8男2的比重强多了。

排队“追星”的好处主要还是可以乘机大家一起交流一下观感。大家都觉得这次CURA表现不错，那女孩说比第一天表现好。还有一男的说可能是继在1998年在新国立剧场的演出“AIDA”以后最好的一次。大家也提起上次跟布拉格演出的那个“AIDA”，都认为那次最不好。那男的说上次看完那个AIDA，他有个朋友就因为那个演出都看“伤”了，说以后再也不看JOSE CURA的演出了。

那男的还问我觉得ROBERTO ALAGNA他们怎么样。我说我觉得他唱功当然比CURA好，演技也不错，可在个人魅力方面就比CURA差远了。那女孩说本来看了两场文化会馆的，不想再到NHK HALL看再最后一场了（16日）。可是由于这场表现不错，正在犹豫是否再看一遍。NHK HALL太大了，又是扁平形状，听音效果确实不太好，所以我就不打算去了。

其他演员差不多都走了以后，JOSE CURA才出来，签字会就安排他一个人。我一边排队一边挖空心思回忆我会什么西班牙话好跟他说。快排到我的时候，终于想起了我妈过去教我的西班牙语打招呼的话“AOLA”。于是一排到我就赶快拿出我的“老一套”：AOLA， I CAME FROM CHINA。此外，还拖长声音补充“CINA”（ZOULAN兄说过，西班牙语与意大利语发音差不多）。JOSE CURA听我说是中国人大概也挺高兴，也看着我兴致勃勃地跟着起哄，拖着长声说：CINA--。我觉得他老是显得待人很真诚的样子，每签完一个字，就抬起头来冲人家笑笑。真的挺可爱的。出来坐车的时候也是一路跟大家击掌，挺有朝气的样子，像个“球星”。所以我感觉我老大不小一个“阿姨”好象也快成FAN了。

他可能是得罪了日本人，所以据说以他的大名买票情况也不好。据说第一天的演出空座位特别多，这还是新闻报社什么的组织了好多半价票，否则更空。我觉得还是因为日本票价太高了。而且CURA上次跟布拉格演出“AIDA”效果不好，确实也使很多观众失望（还有一个前科是有一次本来说跟蒙特卡罗歌剧院一起演出DON CARLO，可后来退出了）。再说拉美人的性格与日本人有很不相容的地方。还有人说CURA这人太好说话了，东欧那边的歌剧院需要靠他增加票房收入，求求他他就同意参加演出，不太选择是否适合自己。

Cina (2003-03-09 18:34: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