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5日是从我们可爱的“抢票系统”得的免费票去看柏林爱乐几位首席级人物组成的重奏组的演出，在上野的东京文化会馆大厅。最近在室内乐专用小厅听室内乐比较多，这个是可以演歌剧、芭蕾舞的大空间。因是招待票，位置很好，在20排的“贵宾席”（相当于北京音乐厅第9排还是第10排那高出一截的位置），我从来就没坐过这个位置。这个位置要是LA SCALA来演出的话那就是RICCARDO MUTI他老婆坐的最好的地方。看看场内，老头老太太居多，而且很不像平常音乐会上见到的音乐爱好者的样子。我左边一老头，右边一老太太。老太太身上发出一股类似中国便宜香脂（小时候那种装在小铁盒子里的“香油”）的气味，也可能是头发上抹的，搞不清楚，反正是难闻得很，由嗅觉发展到影响听觉。加上旁边这两人基本上都是演奏过程中睡觉（时而还发出一点响声），演奏完鼓掌那类人，真不知道他们那贵票从哪来的（肯定不是买的，准是什么地方发的。演出的主办者是什么“东京音协”之类的。我估计他们都是会员，能领票）。左边的那男的中间休息以后没回来，我为了避那老太太的香脂味，左移一座，尽管如此，那气味还是不断传来。

演奏曲目上半场是舒伯特“鳟鱼”（估计很多人是听说有这个去的，不是“有名”吗。日本人就喜欢“名牌”），ROSSINI的弦乐四重奏。

这演出我估计主要是担任第一小提琴的柏林爱乐日本首席安永彻组织的，钢琴伴奏也是选的日本人，叫市野AYUMI，也是在柏林受过教育，在柏林艺术大学教过书，据说算是安永彻演出时的经常合作者。

“鳟鱼”这曲子大家都太熟悉了。所以有人大概就觉得太平常了点不值一听。我过去就这样。因为早年读研究生的时候学英语老听这个都快听“腻”了。那时刚有盒式录音机，有个朋友借我一个早期录音机，能分两轨录音，所以我就一轨录英文课文，另一轨录音乐，听的时候一起放，用音乐“伴奏”学英文，音乐中就有“鳟鱼”，演奏者不详，反正是听多少回英文课文（课文不是课上学的，而是自己另找的）就听多少回“鳟鱼”，因为课文老反复听，就觉得“鳟鱼”老翻来覆去那几句（第四乐章不是老反复吗），没什么意思。直到大概80年代后期还是90年代初期，那时北京的各个大饭店常请一些不错的人演奏室内乐，有一次进了一个LOBBY就正好是演奏“鳟鱼”，那时最好的大饭店，长城什么的真有好的去，演奏水平比现在高多了。我一听，这我过去听“腻”了的“鳟鱼”原来用真乐器演奏出来是这么生动好听，有一种“维也纳的芬芳”，AO，原来是这么回事，听室内乐得听真的演奏才能听出味儿来。

在饭店LOBBY都能听到那种“维也纳的芬芳”，那听这柏林爱乐首席们的演奏该有多么好，我心里是相当期待的。 总的来讲，他们没有太辜负我，只是“维也纳的芬芳”不是很强就是了。

一开始吸引我的是贝斯，那持续的低音声音非常稳定入耳，这贝斯老头据说是常年支撑柏林爱乐低弦的重量级人物，叫KLAUS STOLL，就是有个毛病快的时候一用力那琴弓老碰到琴帮发出响声。其他弦乐器也都表现不错，只是中提琴被其他几个声音压着好象没怎么听出声音来。别以为他就不好，到了第二乐章转成小调的第二主题该突出他的声音了，那哀愁的歌唱一出来，令人心醉呀。这中提琴叫WOLFRAM CHRIST，据说22岁的时候就被卡拉扬提拔当了中提琴首席了，一当就是20年。大提琴也不错，会“唱”，叫LUDWIG QUANDT。所有人里我觉得就那钢琴最弱，音符都有，不大传神，表情差点，特别是几串下行的快TEMPI乐句，手下的声音显得不大连贯，反正不是那种大珠小珠落玉盘的声音。

第二个是ROSINNI的弦乐SONATA第六好，两把小提琴，一把大提琴，一把贝斯，据说还是他12岁时候的作品，为其朋友兼监护人所作，监护人是贝斯演奏家，所以乐器编制比较独特。这个也不错，特别是第三乐章的演奏非常精致。

但是那天最大的收获还是听下半场的S M LIAPUNOV的钢琴六重奏曲作品63号。这个我从来没听过。LIAPUNOV号称是俄罗斯音乐史上在五人团和后面的RACHMANINOV等人之间起连接作用的角色。据说就是在日本，其作品也就MRAVINSKI指挥的第二交响曲的CD有售，而这六重奏从来就没演奏过。第一乐章是俄罗斯那种宽广又比较激情的音乐，钢琴弹这种音乐大概要相对容易一些，不太需要微妙的音色变化和玲珑剔透的感觉之类，只要用力弹出音符就行，所以她就显得表现比前面好一些。演出说明书介绍说第一乐章充满俄罗斯民歌要素，而第二乐章的SCHERZO风格则让人联想到柴氏或GLAZUNOV的芭蕾舞音乐，这就是他们日本人不知道了，咱们中国人比他们熟悉俄罗斯风格，我听着这第二乐章也是充满俄罗斯民间舞蹈的韵律。第三乐章是夜曲，最令人难忘，带有一种神秘的梦幻般的情调，非常优美。别看他们都不是俄罗斯血统，但这演奏还是给我非常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据说这作曲家还作过好多具有李斯特那种钢琴曲，我也想哪天也能有个聆听机会，可惜实在太少演奏了。 这重奏组就这点好，老想开拓一些一般很少演奏的作品。加演也是一个在日本从来没演奏过西班牙作曲家的作品，听着也不错。可惜尽管安永彻扯大嗓门进行了说明并宣布了作曲家的名字和曲名，我仍没听清楚是什么（他宣布的时候就说：这地方不用扩音恐怕很难听到，我尽量大声说）。

(2001-11-20 13:17: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