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8日新国立剧场“NABOCCO”最后一天，一共演出6场，但老没时间去看，再说还要等大约A角演出的场次。依旧去买1500日元的最便宜当天票。

这几天事情太多。那票10点开始卖，我10点半要开个会。那会幸亏是10点半开，要是10点开可就糟了，最后一场也看不上了。新国立剧场这种1500日元的歌剧在日本哪个地方都没有，都比这贵，而且新国立剧场设施先进，老请国际大牌来制作和演出，是日本能看比较高水平歌剧的最便宜的地方，所以我就有点看上瘾了。要是拉下一出戏不看就好象觉得缺吃了什么大亏似的不自在。

偏偏这几天卫星台每到半夜1点钟就开始播放各种芭蕾舞录象，一直播到4点左右。因我的电视录象机不能事先预定卫星台频道，必须盯着用完一个录象带再换一个新的，所以睡不塌实。买票前一天晚上播放的是老罗今年在东京指挥演出的“罗米欧与朱利叶”，立陶宛芭蕾舞团，是 4月演出的，那时我已经不在东京，没看到。广告看那罗米欧很细长的帅哥模样不错，好象说是西班牙人。必须等到1点录象。先是播放老罗讲话，说他在莫斯科音乐院当学生的时候到BOLSHOI看芭蕾就看上这部舞剧了，心想哪天我非指挥一次不可。可是芭蕾舞剧都是以女主角为主，她说快就快她说慢就慢，我哪能允许让女主角漂亮的腿“指挥”这么好的音乐，所以一直没得逞。直到VASILIVEV答应给他编个新的，音乐方面全听他的不必听舞蹈演员的。这个愿望才得到实现（注：反正VASILIYEV去年被当局解职以后变了二流子没什么大事可干，还帮东京芭蕾舞团也编了个“堂吉可德”）。这比较符合雪山关于“音乐是水，舞蹈演员是鱼”的说法，“鱼”怎么能指挥水呢。 老罗还说，他“这辈子指挥了两个作品”，老肖的什么地方的“马克白夫人”还有就是这个“R & J”，两位作曲家都是他的老师兼老友，他有这个责任向世人传达作曲家的真正意图，把这两部优秀作品“留”下来。

虽然怕去晚了买不到票前功尽弃（第一次买“图兰多”的时候8点多去没买到），可是一想到晚上辛苦录象，白天还要开会，所以决定也别太早了辛苦自己。把闹钟定在7点多。一点多录象带运转以后就以睡为主，就看了几眼。换另一个录象带的时候到了朱利叶披着一个薄纱模样的东西在舞台，估计是去教堂的路上。

大约8点左右到了那售票处，只见两人在排队，都是买这便宜歌剧票的。后来发现这两人是母女俩。过了一会又来一男的，特神，不是为买票来的，已经有票了，就是为聊大天来的。真可谓“物以类聚”，他就认定到等票那地方能找到跟他交流演出信息的人。他问我们看过没看过这个PRODUCTION，我们三人都没有，他说他都看了四场了，觉得真不错。此后又交流了若干购票经验之类，这人基本上属于中国人说的那种“侃爷”，外表当然不是很“高雅”那种人。还说“明天我去看SILVIE GUILLEM”。我赶快说：AO，是在川口。因为我也去看这个。他说他认识的朋友里还有5、6个人去。川口是郊区的地方，大约相当于通县吧，所以票好买（东京的票早卖光了，好象阿萨说他们就没买到），可能还便宜点。他老看便宜戏看得比较油了，有比我还丰富的在东京购票的经验。我说过几天熊川哲也和DURANTE要跳“吉赛尔”你买票了吗（熊川哲也的追星族太多，所以演出好几场票还没了，我还是在网上买的人家转让的票）。他说那个太贵了我不看。这人真有意思。更有意思的是，一听说我是中国人，马上说他去过两次中国。第一次是去北京、东北和成都，第二次是去上海、成都、拉萨、西宁、新疆，整整花了三个星期（日本人平常都没那么长的休假），不会中文，居然一个人靠写汉字到处跑，坐中国人的长途汽车（川藏公路什么的），连去长城都不是参加外国游客的一日游什么的，而是坐平常外地人去长城那种大汽车。更有趣的是，那母女俩也不含糊，那女儿居然在人民大学留过两年学，当然也去过中国好多地方（真是“走四方”啊），那妈当然也去过中国。她们俩还说最喜欢北京的“三味书屋”，老演奏点民乐什么的。我说我好象记得报上说西单那边的三味书屋关闭了，她们挺受打击。哪位知道现在三味书屋下落的朋友，请告我一声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北展也是女儿常去的地方，看个俄罗斯芭蕾舞斗个牛之类的经验都是不少的。因为如此，我就想起前几天勇敢的心贴的那些漂亮的旅游照片，于是告他们有人在网上贴了特别漂亮的四川少数民族地区照片，我把网址MAIL给你们，你们去看看。于是我就跟她们数落北京的“幸福生活”，控诉日本吃住又贵又不好，音乐会门票太贵，等等，诸如此类。说着说着，那女儿就开始非常怀念北京，恨不得马上回北京去“吃涮羊肉”。这样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我看一会书的原计划也落了空。

可恨的是，其实我根本不必去那么早，这最后一天的票很好买，虽然每人只能买一张，可那母女俩买完她们那轮以后又买了一轮，也买到了（也就意味着10点钟开始售票时去都来得及）。

下午演出6点半开始，东京的开演时间太早了，我好不容易才适应了7点开演，这个变了6点半我就忘了。所以在图书馆COPY一本书正起劲呢，忽然想起大事不好是6点半。那时是5点40多，赶快坐地铁赶去，那是比较远的地铁站，到剧场需要穿过一个公园，平常走十几分钟才行（有个近的车站但是需要倒车可能更费时间）。凭我小时候在学校田径队“刻苦训练”出的功底，10分钟之内跑到还是有可能的，况且公园里树多，是很好的有氧运动。可问题是我早上买完票赶开会为了不迟到已经跑过一回了。一天不能练两回长跑吧。忽然觉得我何苦呢，打回的吧。顺利在开演之前赶到。

这“NABUCCO”的Porduction是一个叫 Antonillo Amdau Diaz的导演的，据说是意大利人，我怎么觉得名字的最后一个字不大像意大利的，在佛罗伦萨受的教育。指挥也是意大利人，叫Paolo Olmi。乐队是前几天SONY指挥的那个东京爱乐（几乎是新国立剧场的专用乐团）。

比较亏的是本来NABUCCO原定由我相当重视的意大利年轻男中音Alberto Gazale扮演。可是说他病了换了罗马尼亚的Alexandru Agache。女主角是B角，叫Marina Fratarcangeli，我想不一定比A角差，因为她是意大利人，我没看到的A角叫Hasmik Papian是亚美尼亚人。唱ZACCALIA的是乌克兰男低音叫Makihai Kit，唱真女儿FENENA的是个日本人B角，叫日野妙果。男高音是日本人喜欢的市原多郎。

我的座位是四楼倒数第二排右边第三个座位，第二个休息以后到一楼后面几排找了个空座。序曲显得乐队声音薄了一点，鼓点声音大了一点，节奏重于旋律，本来以为意大利指挥应该跟我们平常听的差不多，这个显得特别了一点。

服装相当不错，比较古典，是表现那个时代背景的阿拉伯样子的服装，女的都包头，未进行现代化处理，色调是柔和暖色，所以画面比较好看。一开幕舞台后部一个大门，合唱演员从门后面涌入舞台，合唱演员摆些造型。根据故事进展，有时从后台推出模拟动物形状大装饰（王座之类）。舞台上最重要的布景是六根大柱子根据不同局面变换其位置，但我觉得那些柱子的深兰色跟舞台上其他布景服装的颜色有时有一种不太协调的感觉。此外一个比较显眼的是以色列那种六角星图形，有时用灯光打上，跟追光一样，还可以跟着人移动。

演员表现比较平均，都还行，没什么特别突出的，没人留下很深印象。唱NABUCCO的Agache有很响亮的声音，据说在COVENT GARDEN、LA SCALA、MET等世界各大歌剧院都唱过，但我觉得他在表现力方面跟世界一流水平相比确实还有差距。女主角Fratarcangeli的声音相当舒展，唱功不错，长得也不错，不是很胖但还挺有底气，唱个“TOSCA”或但“命运之力”这类应该比较合适。但我觉得NABUCCO里这个女强人角色需要很强的存在感，这点她还差点。男低音Kit据说也曾在很多世界一流大歌剧院登台演出。我觉得他虽是乌克兰人，但没有俄罗斯大男低音那种威严（那年在上海KIROV的“奥涅金”的时候那男低音才真棒呢），声音里也缺点“暗火”（男低音里有“暗火”的一般就特棒，比如MET的JAMES MORRIS）。那日本男高音市原很受日本观众喜欢，但我一直不喜欢他。其实听上去他声音质量还是不错的，但显得薄了点，主要是我觉得他自我意识太强，可能是以为自己是大明星，就知道扯着嗓子使劲唱，没什么意思。那个日本女高音倒挺让我意外，因为我本来以为她是B角可能差一点，但她却唱得相当不错，听上去一点不像日本人或亚洲人，很有“洋味”。我以为她是在意大利受的教育，一查演出说明书才知道她一直是在奥地利。其实她不是那种抒情女高音，大概相当于抒情和戏剧之间的那种，唱功还真不错。跟女主角一起唱也不会被比下去。

合唱“金色翅膀”一鼓掌居然就唱了两遍，对此我很不满意。我看现在大概也就是意大利一些小地方还有这“传统”。我记得TOSCANINI就不主张玩这个。1988年在东京看LA SCALA演出这个，那“金色翅膀”唱得才叫激动人心、热血沸腾呢。观众鼓起掌来就不愿意停，就这样人家也没再唱一遍。新国立剧场自己没有合唱团，用藤原歌剧团的，男女大约各30多人。日本的合唱团我听着根本没法跟意大利的比，LA SCALA的男低音声部，那叫“CUPO”，特深。此后再听哪儿唱这个都觉得差远了，连MET都根本无法相比。

总的来讲，我觉得这个“NABUCCO”比较一般。一是男主角临时换人影响效果，另外到现在也没闹清楚参加演出的东京爱乐乐团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本来以为他们从北京赶回来了，可后来一看网，说8日晚上在北京也有演出，怎么会同时在两个地方演出呢。或许是分成了两份？反正乐队表现一般。当然也是由于我对NABUCCO有特殊感情，过去看LA SCALA的演出实在太GREAT了，是我这辈子看过的最GREAT的歌剧演出。那时BRUSON和DIMITROVA都是在最好的时期，BRUSON之深，DIMITRAOVA之强力，两人的存在感和表现力压倒一切，今天这帮人哪能比。而且我看的那NABUCCO，SIMONE领导下作的那布景才叫真壮观呢，比这个有意思多了。而且那时LA SCALA的乐队、合唱团的表现我觉得也比去年再看他们的时候显得更好。总来讲，觉得这个演出没有预想的令人满意。

看完这个，想起我这一天一大早起来就赶排队买票，然后赶开会，下午又赶剧场，赶了一天太辛苦了，需要“补养”一下，于是就到剧场楼下的“西安饺子店”吃了一份“水饺”。那水饺做得基本上不是日本味（日本味的饺子难吃极了），可就是按照日本方法把饺子放汤了（日本人以为“水饺”就是放在汤里的），九个饺子放在一大碗汤里400日元，在东京不算贵（说不贵也有近30块中国钱呀，想起我在北京去音乐厅之前有时也去“西安饺子店”吃“酸汤水饺”，那才物美价廉呢）。

(2001-11-15 16:36: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