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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朗和圣彼得堡爱乐
文:CI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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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11月4日)看了圣彼得堡爱乐的演奏会。 俄罗斯的人都需要在日本挣钱,所以好象这次安排的节目不少,但很多是在外地,东京附近就三场,3日在横滨,是柴氏第六和小提琴协奏曲等,独奏家是日本女孩庄司纱矢香,前几年在柴可夫斯基比赛还是什么大比赛得过奖,阿萨以前看过她拉,说是还不错。5日也有,在东京,也是这小提琴的,外加“春之祭”等。我无法看全部,对那日本女孩也不是很有兴趣。她技术再好,到底是日本人。所以选择的是4日这个,因为有我国小朋友朗朗参加演出。中国人对俄罗斯音乐的理解和感情怎么也超过日本人。我就是这么想的(其实前几天陈萨也跟波兰广播乐团一起演奏肖邦,反映还不错。可实在抽不出时间去,只好对不起小姑娘了)。 费城来北京的时候朗朗跟来弹门德尔松,在人大会堂门口想管倒爷买张便宜票还没有。最后还是那“把音乐会当饭吃”的朋友(也就是YR他妈的“牙医”)盯了好久的人大会堂一人卖给我们两张票(那票据说是给他女朋友和丈母娘准备的,人家没来成全了我们。那天YR没买到票只好“郁闷”地返回。每当想到这事就觉得有点对不住YR)。因为买到票的时候演出已经开始,是从慢乐章听的,觉得他年纪轻轻弹慢得还真好。这次是弹RACHMANINOV第二,宣传告示还说朗朗说他最喜欢RACHMANINOV和俄罗斯音乐,我当然得听。 网上找票,发现另两场票交易活跃,买了票以后希望转让的也比较多。我猜测越是交易活跃的演出越是受欢迎。所以对买朗朗这个的便宜票抱一点希望。前几天打电话一问,才发现不仅最便宜的5千日元的票没了,而且比那贵一点的也没了,只有1万日元以上的A票或S票了。那是在OPERA CITY音乐厅,不比SUNTORY交通方便,一般当场等到便宜票的希望不是很大。但仍抱着一线侥幸心理去看,果然没有人退票,只见到一个人举着个纸牌子说要转让某天德国萨克森歌剧院的“SALOME”,(据说那“SALOME”不仅唱得演奏得都不错,而且PRODACTION相当“大胆”,都有点“黄色”了。可是我还是不太想看,出不起两场的钱,想去看另一场“漂泊的荷兰人”。因为这个我从来没看过任何演出,而“SALOME”过去在MET看过,尽管PRODUCTION不一样)。 我一直在售票处那边等着看,还到楼下又看了看,直到马上快开演了,实在没办法,只好买了张一楼A票,1万日元,心疼无奈。是25排最边上一个座位。进去后忽然发现一重大问题,光想着票贵和别迟到的事情,忘了选左边了。于是还没开始我就往左边看有没有空座,在乐队成员入场的时候迅速往那边移动。被服务女孩发现,说让我坐到自己位子。我说对不起,我一不留神买错票了,我那位子看不见弹钢琴的手,这可是我的国家的钢琴家,我得坐在能看见手的地方。女孩说,那你也得先坐到自己座位上去。我一听,好象还有点“松动”的可能。反正第一个节目是RACHMONINOV的VOCALISE,也没有钢琴,就回到我的位子。 因为是边上的座位,所以是在二楼侧座的房顶下,这种 “BALCONY”的底下美国人最不喜欢,压声,宁愿坐三楼侧座也不坐那种地方(知道的日本人也不喜欢坐这“伞下”)。所以我很担心影响听音效果。可是乐队一开始演奏,声音太美了。我前几年在波士顿看过这个乐队的演奏,那时不是特别满意。主要是因为他们当时还处于动荡时期,没走上正轨,为体现改革开放的成果,演奏的是马勒什么的,虽然他们那马勒带了点柴可夫斯基的味道,到底不如听真的俄罗斯作曲演奏。跟那次相比,我觉得他们乐团的声音好象也有了很大改进。一般来讲,俄罗斯乐队声音是非常粗旷火热,像一团野火,有时还得带着点“毛边”。但这次圣彼得堡爱乐的小提琴声部比我以往听到的任何俄罗斯乐队都纯美,不要说限定于俄罗斯乐队的范围,就是跟其他欧美大乐队相比,这么纯美的小提琴声部也不多见。而俄罗斯乐队所固有的宽广、深厚和热情同时也没有丧失(小提琴声部是分坐两侧,可声音一点没变薄。大提琴坐中左侧后面,铜管坐右侧后面)。前几天看到北京的网友们说在北京的演奏是这几年少有的好演奏,我看不仅是在北京,就是在常有优秀大乐队来访的东京,也称得上是最佳乐队之一。从这次演奏反映出的整体水平来看,我觉得可以说是在我过去最熟悉的BSO(波士顿交响乐团)之上。演奏的SCALE比我们BSO大。最突出的一点是他们的歌唱性,演奏RACHMANINOV,不仅弦乐,而且木管、铜管似乎都能“唱”起来,这点太特别了,比BSO好多了。好久没听到“唱”得这么出色的乐队了。我跟着RACHMANONOV的旋律,小时候养成的“俄罗斯乡愁”就回来了(我小时侯还是中苏友好时代,还跟苏联小朋友一起玩什么的。那时在我“幼小心灵”里,绝对是“外国就是苏联,苏联就是外国”。小学一年级的时候还学过俄语,所以俄罗斯文化的影响可以说是根深蒂固),真的是掉眼泪的“阶级感情”。 这个完了以后指挥回后台,我迅速往左侧座位移动,服务员大发善心,允许我坐在最后一排左侧通道旁边的一个空座上,条件是“要是这座位的人来了你就得坐回你自己的座位”。 刚坐好不久,朗朗就迈着据说是“他爸给他设计的四方步”出来了。开始弹得小心,显得相当稳重(可能也是“设计”好的)。弦乐一跟上来,美极了。第一乐章总体表现非常不错,尤其是慢一点,抒情一点的段落。快一点、需要很强力度的地方,我觉得还是显得稍微弱了一点点。而优美的第二乐章,朗朗弹得太棒了,太美了。一点不是 “煽情”或忧郁、悲伤之类,像是发自内心的歌唱,这孩子心里真有“诗”,不知道他小小年纪哪来这“诗意”。那旋律、那声音真是感人,越是P的地方就越是扣人心弦,加上乐队极其出色的原汁原味的“协奏”,这个乐章听得我何止是掉眼泪,简直是快“失声痛哭”了。第三乐章,同样非常出色,就是需要强度的地方再“砸”一点就更好了。和乐队配合可以说几乎天衣无缝,完全能“唱”到一起,这不仅得力于朗朗的感性,而且也有指挥家很大的功劳。说实在的,以这个乐团的历史,跟什么样的大钢琴家没配合过,无论如何,RICHTER、吉列尔斯,包括BERMAN等,任何一位都不是朗朗小朋友能够相提并论的。所以朗朗能被他们真心接受也是很好的事情。不过朗朗的表现确实非常出色,可以说在东京出现的年轻一代钢琴家里是非常突出的一个。 只不过与前一天看到的LUPU的演奏相比的话,确实人家LUPU的琴声比朗朗的更圆润、更优美。要是朗朗能从美国这派再走出来一点,跟LUPU或ANDRES SCHIF之类的在触键方面再学几招,再跟个俄罗斯学派的学点“砸”(更理想的是BERMAN那种不“砸”也很重的招数),就更是前途无量了。 我不是很担心朗朗在尾声阶段的力度和音量,他爸那么爱“设计”,怎么也要设法给观众留下“难忘的印象”。所以演奏是在非常激动人心的状态下结束。快完的时候我心里就想,不管旁边日本观众怎么反应,反正我是要在第一时间喊BRAVO的。令我高兴的是,日本观众的反应非常热烈,可以看出他们是发自内心地欣赏这个演奏,那种暴风雨般的掌声绝不是出自礼貌,还有相当多的人大声喊BRAVO。真有个别人还站起来了(日本人不如美国人爱站,连VPO的演奏会都没怎么站)。我一看有人站起来,也赶快站起来(反正是最后一排),高举双手大喊“BRAVO,朗朗”!真是热血沸腾、 心跳加速的时刻呀。 当场LOBBY有售朗朗的钢琴曲CD,TELARC出的那个海顿什么的,好多日本人看完上半场都去买。 下半场跟北京一样也是交响曲第2号,我又回到原来的座位。前几天光记得网上朋友说好,没有具体记得到底怎么个好法。不过好的地方不用记也是同样。比如那第二乐章的大段双簧管,真是气息悠长,旋律优美。再回来看网上过去怎么说的,果然也说这个表现突出、印象深刻。总的来讲,这个乐队的木管、铜管个人能力我觉得与前几年相比有所提高,或者说技术发挥更好,木管更生动,弦乐的声音也更美了。指挥老头不用指挥棒,用手“砍”,估计对这种丰富的声音和旋律的形成还是有影响的。急速一些的上行、下行乐句能听出些当初MURAVINSKY指挥柴氏交响曲录音的那种一气呵成的风格。总的体会,前几年这个乐队大概是暂时脱离了MURAVINSKY时代建立的历史轨道,而现在已经又返回了那个辉煌的历史轨道。 观众看来很多都是真心喜欢音乐,特别是RACHMONINOV作品的。不像看维也纳爱乐时经常能看到一些“慕名而来”的赶时髦的人。演出后的鼓掌和BRAVO非常热烈,于是就加演了一个“胡桃夹子”PDD音乐,跟着那音乐肯定跳不了,但真是觉得好,有味道。 我坐的地方靠后,演出一结束就往舞台那边去了,远了点,到那里就只有贝斯老头还在收拾,赶快跟他打招呼:BRAVO。光这个可不够,还要表达中国人民的友好情谊,于是用我仅记得的俄罗斯话之一跟他说:YA KITAI(意思是“我是中国的”。可是我觉得还应该变个格呀,变成阴性之类的后面是不是要成“A”呢?不清楚,就没变),反正老头也听懂了。也说了那个我写不出字的俄文,BRAVO意思的和谢谢之类。 可以说这是我今年在东京看到的最好的交响音乐会,从总体的艺术完成度来讲,我觉得甚至超过了前些天的SIMON RATTLE手下的维也纳爱乐。这里面也有朗朗的一份功劳。作为同胞当然也是很自豪的事情。于是我就决定要慰问并鼓励一下这孩子。演出结束后就想往后台走,我跟服务员说,我想跟朗朗说句话,他是我的国家的人。服务员说等会他会出席“签字会”,你可以到外面大厅去排队。我想,我又没买演出说明书,也没有买CD,拿什么签呀。再说我这么大一个人,从年龄上来讲怎么也是朗朗他阿姨(或他妈)那辈分的,总不能跟追星族一起到外面排队吧(要是个老大师也还罢了)。正在那里磨蹭,就看见几个操着美国话的外国人说要找朗朗就进了后台门,我一看原来这么容易,就赶快跟进去了。早从门缝里看见朗朗在那里,所以我走到那里就跟他说:朗朗呀,你都把我给弹哭啦。朗朗一看同胞来了当然很高兴,迎上来就握手什么的。我还不忘鼓励他:咱们再跟俄罗斯的好好学学,把“劲儿”再练练就更好了。还解释:这几天有好多钢琴家在演出,ALFREDO BRENDEL呀、LUPU什么的都在(他也知道)。可是听你弹的还觉得很好。再一看,不好,我们讲中国话把旁边美国人都晾在那里了(真有些美国人跟来,可是我有点奇怪的是,怎么没见到他爸爸呀,不是说他爸老跟着他吗)。赶快跟美国人解释:我说他 MADE ME CRY。HE IS VERY GOOD。不知怎么忽然又蹦出来一句:BETTER THAN KISSIN。因为我前几年看KISSIN弹柴可夫斯基的时候,确实没“唱”起来,也没有朗朗那种诗意。我这么一说,旁边美国人也都乐了,而且是那种相当赞同的笑脸。于是我又补充:因为朗朗比KISSIN有“PEOM”,尽管KISSIN的技术非常强。 不好多说,就告辞出来。 走到楼梯上再一想,还是不甘心:我国小钢琴家朗朗在东京首次正式演出这么轰动,怎么也得有人送花呀。我想那日本女孩拉小提琴的一定会有亲戚朋友等等各种捧场的日本人送花,中国人就算穷点,也不能怠慢咱们自己人、小兄弟(其实有的是中国的公司、有钱人在日本,不知道这事)。别看我看了一辈子节目还从来没有给哪个演员送过花,当即决定这次就自行充当一次“中国人代表”。于是趁着大约100多人排队等他和指挥老头出来签字,就赶快到楼下找花店。音乐厅是在一个综合设施里面,餐饮店、商店不少,哪能没花店呢。只不过我过去不注意这些,只注意哪有好吃的,所以找了一会才找到。一看,真贵呀,垄断价格不是吗,比平常城里的花店大约贵一倍多。我以经济学逻辑一推测,外面附近街上还应该有花店,卖得更便宜一点。于是就出了大门,可是周围转了一下,还真没有。只有一个24小时小型方便店。再走远了怕“签字会”完了再送花就来不及了。决定回楼里买那贵的。 我想,咱中国是大国,要送花也不能是玫瑰、康乃馨什么的小花(要是在国内的话送小的也就罢了,在日本可不能像他们日本人那么小里小气的),要送就送大的。于是就选最大的一种花,一根大枝分出几根小枝几个花那种(像百合那样的),一共就有3根大枝开了花,都买了,又买了两大根带好几个花咕嘟的,漂亮地包成一大包,赶快往楼上音乐厅的LOBBY跑,幸亏朗朗和TEMIRKANOV老头还在那里孜孜不倦地签名,还排着几十人呢。我去了就很带劲地说:朗朗,我给你送花来了(心想:我就对不起老头啦。虽然我很尊重你,可谁让朗朗小朋友是我同胞呢。再说这一把花是我好几天的饭钱,总不能绝食一星期再送你一把吧)。朗朗也挺高兴,毕竟还是个孩子嘛。还说他明年要回北京弹RACHMANINOV,我们讲了一会中文,朗朗傍边还“护”着那几个美国人,带着善意的微笑看着我们。怕耽误签字速度日本人有意见,没敢多呆。 看我们的小同胞在日本露脸,心里痛快!(所以JOSE CURA那个“作业”还没写,又拖了)。 (2001-11-05 15:56:5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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