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东京好节目还很多，有点看不过来。特别是我连着两天晚上有事无法看节目，就积下来了。

周三去看英国室内乐团。其实这天已经不是最好的了，最好的是周二LUPU弹莫扎特还从钢琴上指挥，我本来也想去这个，有事没去成。只好周三去了。

周三那天还有意大利乐队I MUSICI演奏最拿手的“四季”及其他意大利巴洛克音乐，以及SAWALISH指挥NHK乐团，有小提琴家ZINMERMAN拉HIMDMITH的CONCERTO，我很想看的节目。但阿萨告我说英国室内乐团不错，声音很好听（还说他看LUPU弹得真的很好，但我的这个已经没有LUPU了。LUPU我是另去个独奏会，“抢”来的免费票，在比较远的地方），更重要的是这个演出的票最便宜，3000千日元，比NHK那个还便宜，意大利那个最便宜的票也得5千多。所以决定去这个英国的了。

可惜这次要跟个日本人叫德永男的拉小提琴，演出莫扎特CONCERTO第五号和贝多芬ROMANCE第2号。阿萨说这人在日本小提琴界也算是个元老了，大概有点相当于盛中国那样的地位吧。说实在的，他拉得挺差的，音准什么的都有问题，现在日本大概不少小孩，MIDORI不说，什么SUWANAI AKIKO呀庄司什么香之类我看都比他技术上强多了。这个有点亏。幸亏还有室内乐团自己演出的节目，先是莫扎特交响曲第一号，很少演出吧，还不错。他们演出没指挥，要是有指挥几是独奏家指挥一下。那日本人别看拉得不怎么样，还挺爱指挥的。阿萨说LUPU指挥动作特少，顶多点个头什么的。那日本人倒跟真的是的，动作还挺大。我看他拉得可能还不如人家首席呢，怎么好意思指挥人家呢。在场的日本观众还真给他捧场掌声还挺热烈，我是三楼侧座的票坐在了一楼空座坐，实在不愿意给他鼓掌。

好容易才把日本人给盼过去了。最后一个是海顿的交响曲第87号。没了日本人干扰，看他们30个人在没指挥的状态下演出才真是这个乐队的特色，非常统一。木管、铜管进入什么的相当考究，真比好多有指挥的都强，有趣极了。加演一莫扎特，大中提琴的拨弦配上小提琴声部的美妙旋律，真挺有SOUND，非常不错。

周四主要有两个选择。一是图鲁斯那个法国的演出RAVEL，他们是三天演出ALL RAVEL作品，我很想看这套节目，因为喜欢RAVEL不说，况且又是原汁原味。没时间三天都看，我想看一天也不错。第三天的节目我最喜欢，可惜打电话一问，说最便宜的票5千日元的已经卖完了，最便宜的变7千日元的了。要是其他乐队也就罢了，这个乐团虽然水平不错，可名气不大，据说前几天的演出上座率非常低，楼下也就2、3成，大概楼上便宜票的人也不好意思移下去（幸亏据说乐队的人不顾这个还是很好地演奏了）。我觉得主办者也太不象话了，东京这地方每天好多好节目可选择，这种价格弹性很大的演出，怎么能这样定价，实在是对不起人家大老远来演出的艺术家，而且很多想看演出的观众还被高票价给吓跑了（不是勇敢的心说这团过几天要在北京演出吗。虽然和我们的不是一套节目，我想一定便宜多了。请大家好好捧场，让他们对中国观众有个比日本好的印象）。咽不下这口气，不看这个了（消费者选择）。决定到离我家特别近，就走几分钟的室内乐小厅去看俄罗斯钢琴家Andrei Gavrilov的独奏会。 这独奏会票价是会员2千日元（入会需要交钱，我们都没入），非会员4千日元。比图鲁斯那个便宜不说，还节省交通费和时间。可早上打电话一问，说票都卖光了。我觉得没这么邪乎，一定是因为那些会员见买票便宜多买了点，会有人退票的。所以晚上就去了。要是实在没有票的话，再去图鲁斯那个也还来得及，因为这个早开演半小时。到那里真见几个人在排票，领了个6号。果然最后买到了票，可惜是在右边，看不见手。早点去就好了。

Gavrilov这人也算有点小名气不是吗。当初号称RICHTER接班人之类。我心目中基本上是个帅哥形象，这印象是因看某些CD封面或唱片公司照片得来的。等票的时候就想，没想到这人在日本还这么受欢迎，别看不是在很大的著名音乐厅演出，还真有不少人来排场，一定是因为他是个帅哥。

结果他一出来实在是让我吃惊，完全不是什么“帅哥”不说，大概跟好多人心目中的艺术家形象也有一定差距。具体地讲，首先令人吃惊的是带了个深茶色墨镜，半长发还有点秃顶，长相早已不“年轻”（40多岁的人像50多的样子吧），黑色套头衣模样（记不清了），脖子前一横向长型装饰物（估计至少有7厘米长）发着闪闪银光，胸前还吊着一相当大的玻璃（或水晶）装饰物（估计有8平方厘米），右手带一大金戒指，这形象即使不说像黑社会，至少也是个算命的吧。

再一开始弹肖邦BALAD第二、四，就更神了。完全不是平常人家弹肖邦的声音和“语气”。声音绝不“甜美”，有股沙哑声，前面的慢段落充满不安和不稳定，忽然进入非常激烈的段落，比别人都“厉害”，没有思想准备的能被吓一跳。两个主题对比非常强烈。速度很不稳，非常神经质（大概可称“躁动”）。过去还有人说BUNIN弹得怪，要跟这哥们比，BUNIN那样的可是再“正常”不过了（我们今年春天不是不是看过BUNIN的独奏会吗）。

别看都是肖邦，他弹完一个就先回后台，不像别人弹完同一作曲家的节目才回去。回去多呆一会也行，他进去马上就出来。第四首第一主题他弹得也挺美，可是“美”得比较沙哑。反正他这肖邦跟以往人们心目中的肖邦（鲁宾斯坦呀什么的）实在太不一样了。

接着是RAVEL的Gaspard de la Nuit，不是都弹，就弹其中的第一段和第三段。还是弹完第一段就先回去一下。别说，他怪怪的弹这RAVEL还真合适。虽不是那种很清晰的法国声，可那右手的高音一串串密密地弹出来真有点神秘气息，左手很沉地一下一下敲，激烈的时候就真是使劲砸。无论轻重段落，口中不断“HENG HENG、HU HU”地运儿气。声音之大，我坐8排都听得很一清二楚。今年早些时候听过一日本女钢琴家演奏RAVEL作品全集（两场里我只去了一场），法国留学过的，好几个国际比赛的一二名之类。人家那是比较考究的弹法。他这个可不是，完全是一副弄神弄鬼的样子，像个跳大绳的在瞎鼓捣。可是就是听起来觉得还真有“味道”，反正是够令人过耳不忘的。亏的是我坐在右边看不见他手，不知道他那些妖里妖气音都是怎么弹出来的，急死了。

休息的时候回头一看，阿萨也来了。他是从“抢票系统”领的免费票。我到现在还没想明白，我家离这个HALL最近，所以这里的票我都比较注意看，怎么就看漏了，被阿萨“抢”走了呢？当然，也没关系。总不能好票都我一个人抢了吧。

下半场我赶快瞄好一个先走的人的空座，如愿以偿地移到了左边。

休息时当然有人来调琴，这么个砸法，能不调吗。 下半场是他拿手的PROKOFIEYEV战争SONATA。这个他弹得效果很突出，当然还是挺怪的，不过我觉得他对优美一点的段落的处理还挺好，个人觉得他比KISSIN的“感受性”强。由于能看到手了，才发现他手指头不是很细长那种，但是手比较大。此外，他弹琴的手型有点怪，手指往里抠得很厉害（有点像BRENDEL那种样子），按说他也算科班出身的年轻一代钢琴家了，比较不可思议。但他手指头非常灵活，所以弹快的段落不仅没问题，而且技术上非常胜任。他的力度或强度虽然是“砸”出来的，但还真想不起目前哪位年轻钢琴家能达到他这种程度。速度虽然怪，但节奏控制还是很好的，比如第三乐章近似老肖SCHEZO那种段落，左手的节奏非常清楚，两手配合也很好。

哥们还一“绝”的：每次弹到这曲子最后一个音，假如强度是F以上，他就着“砸”琴的反作用力顺势就站起来了，然后顺势一鞠躬，转身就走，动作颇为一气呵成。他虽然“怪”，可还挺愿意跟观众交流，常有点微笑什么的表情。所以在观众鼓掌中，就先加演了HANDEL的一个萨拉班德，这是反映他的力度和歌唱性的，有一种教堂合唱那样的感觉，声音非常深重，没有较深的功力和一定人生阅历我看很难弹成这样。比如很难想象KISSIN他们弹成这样。

然后又加演了一小段PROKOFIYEV，当他报出“DEVIL’S SUGGESTION”的时候，你就能看出来，他自己一定是挺喜欢这个曲子的，跟他那弄神弄鬼的风格太适合了，弹得飞快，很有趣，充分发挥技术优势。最后从钢琴上“弹”起来转身就走，一边走还向全场观众做了个V的手势（像个黑社会形象吧）。

这个独奏会真是不错，让我们认识了这样一位钢琴家。过去他还弹点柴可夫斯基什么的，好象不太怪呀。一定是“歇影”多年后有所“感悟”引起现在的这种变化。我问阿萨听他过去弹战争SONATA是这样吗。阿萨说他买的GREAT PIANISTS系列里他弹的那个还没来得及开包，回去得听听有什么变化（等阿萨把感想告咱们吧）。

反正这人现在的形象真可谓是个“怪杰”。太好玩了。我们也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这个室内乐厅只能容纳几百人，票价也不算很贵，曲目是非常有意思的。我现在考虑的问题是，这样的独奏会北京完全有能力举办。因为北京的音乐厅都大一点，票价可以再低一点，北京的食宿费也应该更便宜一点。

(2001-11-02 12:09: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