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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九会“重九”

--听维也纳爱乐、伦敦爱乐的贝多芬第九交响曲

文:CINA、阿萨
flowers.gif (5089 字节)

Cina (2001-10-25 17:21:45)

17日那天看了伦敦爱乐乐团的贝多芬第九交响曲,我主要冲着指挥KURT MASUR去的。但也是由于伦敦爱乐有20多年没看过了,还是70年代在天桥剧场看过演出,印象还有(那时也没什么见识)。一直认为伦敦爱乐是个不错的乐团,声音也比较考究。比如RICCARDO MUTI在7、80年代录的CHERUBINI弥撒CD,四个里面有三个是爱乐乐团录的,只有一个是伦敦爱乐录的,还就那个最好,特别是弦乐声音比爱乐乐团更有光彩。所以对乐队也抱有一定期待。

由于去得稍微有点晚,实在等不到便宜一点的票。可是我太想看KURT MASUR演奏的贝多芬了。他当初在东德GEWANTHAUSE当指挥,贝多芬的演奏受到极高评价。而且他是什么人啊,东德民主化运动领袖,都被老百姓推选为总统候选人了。不听他的贝多芬听谁的,他在NYPO的时候,每当演奏贝多芬系列,门票愣比其他音乐会的票贵10块钱。可我还是去晚了,看着当时有人花几千块钱买别人要退的票,可就是再没我的份了,眼瞅快开演了,一着急,只得在售票处买了张1万4的B票,心疼无奈。

尽管B票,还是坐在比那个更好的座位,二楼三排,比较中间,正好空几个座。音乐厅不是很满,可也是呀,现在维也纳爱乐正在日本演出,也是贝多芬,谁不想攒钱看那个呀。

第一乐章相当不错,一看就是带在他骨头里的音乐。不拿指挥棒,指哪打哪,尤其弦乐,作出什么手势就是什么声。我顿时觉得这100多美元花得很值似的。可是从第二乐章开始,开始显示出乐队演奏员能力的不足。木管、铜管尤其明显。想起来,伦敦那个城市再大,5个专业大乐团也多了点,而且英国收入差距不像美国那大,不像美国那样有很多捐款,现在国际人才流动,我想演奏人才一定更愿意去美国(况且美国的音乐教育真是一流),这样一来,英国剩下的人才本来就相对少点,再一分流,哪来那么多高水平演奏人才呢。所以我看他们很多重要声部的个人能力,不仅不如美国的大乐团,甚至也不如今年也曾访问日本的伦敦交响乐团。MASUR刚从NY到他们这里,大概也没来得及改造好。直到第四乐章,乐队表现才有所回升,但可惜是合唱团是日本的合唱团,大概很多人没受过专业训练,声音不是很动听,太硬,一点没光彩,尤其高音更是如此。贝多芬第九本来从技术上来讲就很不好唱,过去有个朋友是广播合唱团的,说“那简直不是人唱的”,她说是因为贝多芬听不见了才作的曲,所以不知道那东西人唱不了。专业的尚且如此,业余合唱团哪行,也就是日本人有习惯,每到年底就唱贝多芬第九,好象水平多差都敢唱。不过可也是了,水平差点大概反能体现其“人类皆兄弟”平等意识。

四位独唱者里,三位是日本人,只有男高音是德国人叫UWE HEIMANN(其实就是女高音的丈夫,所以在日本),据说是位不错的男高音,前几年ABBADO带柏林爱乐在日本演出贝多芬第九时也是找他唱的。可是我真没听出来他唱得有多好,显得嗓子都没好好抻开,挺差的。中村智子什么的女高音,上次看郑明勋指挥威尔地“安魂曲”的时候明明还不错,这次听着也不大行。也不知道怎么闹的。

这可不是我故意挑人家毛病,我实在也不愿意看个音乐会不好好欣赏光挑人家毛病,可是好不好一听还是很明白的。有比较才能有鉴别。譬如昨天晚上NHK卫星台广播的9月14日石川县新音乐厅开幕音乐会的录象(NHK每周六晚上播放一夜音乐会、歌剧或芭蕾舞),人家那个还是日本的地方乐队呢,可是听着就相当不错。我一看是日本的演出,就没好好看,结果听着怎么那么好呀,一看,是外国合唱团(BANBERG合唱团),唱得就是比我看的那日本业余合唱团强多了,声音绝对好听,唱得也好。独唱都是请的外国歌唱家,那男高音即使在电视上听都比我那天听的那个好多了。所以说我这伦敦爱乐还是没请好独唱者,估计也是由于财力有限。

所以总的来说我觉得这个演出不大值得花100多美元看。但是想到MASUR年纪也不小了,能听到他指挥的贝多芬,还看到他对乐队及合唱团很好的样子,非常德高望重,还是不错的。

我说过这体会:人最惦记的不是真正看过的那些GREAT的演出,而是那些放弃了的演出。这方面经验教训太多、太深刻了。要是我不下决心花这个血本买了票亲耳听一下,没准现在心里还嘀咕这事呢


 

Cina (2001-10-24 16:47:24)

在朋友们的鼓励下,我贴一个关于昨天的维也纳爱乐贝多芬钢琴协奏曲第四号/交响曲第六的报道。这次是由于演奏者实在值得尊敬.我写的"不学问",但Brendel学问.

这好像是维也纳爱乐第21次访问日本.去年是小泽征尔指挥所以我没去看.这次票早卖光了.但我实在想看BRENDEL,所以见有人网上减价退个最贵的S票,就买了。后又出现过两次更便宜的,但一次是在舞台背面,另一个不错,我估计抢不上。只是我买的这票别看是最贵的,实在太差了,是2排右边第2个。弹钢琴的手看不见不说,乐队声音听着也很不平衡。可看得上总比看不上值。想着先进去再说。进去实在没其他空座,只好在那里听。唯一的好处是能够比较清楚地看到指挥和钢琴家的表情。

BREDEL弹贝多芬是我老早就盼望的。还是1995/96演出季纽约爱乐的事情。那次电视实况直播他跟纽约爱乐贝多芬第五协奏曲,太感人了.我只看电视,看了这个赶快就查纽约爱乐得演出预告,要是还有一场就去了.可惜那是最后一场,所以此后就没看他.这次总算有机会了.这次跟维也纳,虽然是第四,也属难得。何况今年是他70大寿,在国际上又是举办系列音乐会,还有自做诗朗诵会什么的。

演奏一开始,到底VPO,就是不一样。BRENDEL属于非常投入的钢琴家,马上把人带入了贝多芬的精神世界。尤其第二乐章,BREDEL弹的慢乐章太感人了,感情之投入,声音之深,世界上无人可比,中间那个高音一出来,我眼泪马上就下来了。SIMON RATTLE配合得非常好,与钢琴的对话,气氛渲染得很浓烈,感人致深。听得我不敢喘气,恨不得把每个音符吃下去。第三乐章已是热血沸腾,心跳加速。SIMON运气的声音很大,在台上常常发出相当大的“HENG HENG”的声音,嘴也老“BANG BANG BANG”的动。但一点不让人产生反感,只觉得他很投入。

然后又加演了BRENDEL拿手的舒伯特。

休息后是第六。我极想找个后面的座位没能得逞。只是见到了BRENDEL坐在了贵宾席。

可惜那个角度乐队声音听起来实在太不平衡了。一提琴基本上只能听到首席的声音(只面对他一个人),前面挡着中提琴群体,所以除贝斯、中提琴和小提琴首席以外,其他声音都显得是越过人山(还有声音的山)才能到达。第二乐章,木管的花香鸟语表现真出色,可惜声音到我这里已经大打折扣。显得非常之远。只是看到SIMON RATTLE冲着中提琴一使劲,那潺潺流水的声音马上从我跟前发出,倒是挺有趣,只是作为听音乐会实在缺陷太严重。第三乐章暴风雨到来之前的处理我觉得不如SEIJI手下BSO那样孕育高度紧张,但暴风雨到来的场面还是非常有震撼力。第四乐章的处理对比很强,可能有时过于“狠”了点,但应允许指挥有处理方法。用望远镜能看清中提琴声部的谱子,非常干净,没什么记号。

演奏本身还应该是非常令人满意的。可惜我坐的位置乐队声音不平衡实在影响听音效果,所幸的是我终于耐不住买了24日第九的票,这回是二楼中间,至少能听到平衡的声音,所以还有挽回机会。下次一定尽情欣赏VPO平衡而美妙的音色。

完了以后加演一个费德里奥序曲,相当买力。观众鼓掌欢呼,SIMON 单独出来谢幕两次。

见大家都围着贵宾席找(24日的第九)独唱的人签字,也去凑份子,服务员保护他们撤退。我拿出杀手笺说“I CAME FROM CHINA”,于是BARBARA BONNY就给我签了一个。我还告她我曾在波士顿见过她。

出来见人们围一老头,把他当作BRENDEL了,其实是VOP老首席,都80岁了。再问BRENDEL是否会出来签字,答曰大家都在后台口等他。我也赶快去看,已经排了100人左右,老不见他出来。于是就到上面音乐厅门口电话亭打电话(所里下个月有个国际会议需要我联系做基调报告的人,所以跟朋友商量请人的事情)。正打电话呢,忽然见到SIMON RATTLE从音乐厅那边走出来,还有个日本陪同。我冲着电话喊了一声:指挥出来了我得去找他。撂下电话就冲出去了,连电话卡都没取出来。追到他们那里就是:MAESTRO, I CAME FROM CHINA。边说还边翻书包找我的演出说明书好请他签字。陪同赶快说:咱们进屋说,我们就进到旁边的餐饮设施的楼里。我边走还边说,我们中国人都很喜欢你,请你一定到中国来,我们所有人都等着你呢。他听了很高兴,说:我爸爸过去就在中国住过。我也去过广东,但是没去过北京。还问我是住在哪。我说我住在北京,请你一定到北京来,我们都等着你呢。还不忘向他表忠心:我在波士顿看你指挥过BSO,非常好的演出。他就感谢我,说他记得那是好几年以前的事情了(看来最近没去)。然后主动提出给我签字。我愉快地道了谢谢、再见和祝福。走了好远他还回头看我跟我说话。

后来才想起来好不容易的机会怎么忘了跟他合影留念。还有,他上次来波士顿是带来了伟大的钢琴家IEDA HAENDEL老太太,此外还演奏了马勒第十,多么难得呀。这些我都忘了向他表示感谢了,只能希望我的真心“邀请”使他动心。我觉得他是个非常NICE的人,态度和蔼极了,跟我说话的时候显得非常真诚。

几年前在波士顿见他之前,我本以为他是英国乐评界吹起来的人,没想到他却非常谦和的样子,给人印象很好.于是我就又从书上读了很多他的好人好事.他在我心目中就有了”小圣人”的地位(老圣人当然是朱利尼).我盼望今晚听他指挥贝多芬第九.贝多芬第九,必须有崇高人格的人才能演奏好.


Fryderyk (2001-10-24 17:08:34)

真幸福。


Cina (2001-10-24 17:14:10)

糟了写错了,他带到波士顿演出的老太太是小提琴家. 现在就去看贝多芬第九了.我也相当有幸福感!


Patzak (2001-10-24 17:24:44)

“贝多芬第九必须有崇高人格的人才能演奏好”

亦只有對音樂充滿著熱情的 Cina 老師, 把工作撂下來, 连电话卡都没取出来, 就隨著心內的音樂沖跑, 太有意思了! 贝多芬的第五鋼琴协奏曲, 在我心目中, 是不及第三和第四的耐听, 特別是第四鋼琴协奏曲的第二樂章, 一問一答, 歌唱性之丰富, 与任何一首優美的詠嘆調來比較, 亦是毫不遜色的. 真好耳福!

今晚是维也纳爱乐的贝多芬第九 ( Simon Rattle ), 七天前就听了倫敦爱乐的贝多芬第九 ( Kurt Masur ) . 羨煞我矣!!!


米月人 (2001-10-24 17:54:44)

西蒙.拉特和BRENDEL、维也纳爱乐的贝多芬钢协我听到过唱片,让我对拉特的贝多芬充满了期待(BRENDEL不用多说了),Cina老师真是有福啊!还有Simon Rattle 的贝九,羡煞了!


网虫A (2001-10-24 20:26:39)

cina老师别的写的都很好,最后的“贝多芬第九,必须有崇高人格的人才能演奏好.”证据太不足了,道德问题应专文论述,专门考证,随便塞到音乐文章会。。。

“崇高”是什么?谦卑?那根据传记,贝多芬最不谦卑,给贵族都不行礼让路,歌德谦卑。贝多芬认为他的学识、天才和智慧比贵族头衔高贵的多,他认为贵族既得利益者应该给他让路。麦当娜演“崇高的”巴西第一夫人,演前遭抗议,演的很好后来还获奖。古典演奏家在签名者少时自然谦虚的态度,摆出仿佛元首接见老百姓,一片和蔼慈祥。那些在某社交圈子里地位卑下的天才,如贝多芬,自然一片狂傲态度。被歌迷团团围住的歌星,无法谦虚,否则应接不暇。死于网上的朱海军,网言狂妄之极,王友见他面却不敢相信他文质彬彬,谦虚而神经质。

道德是什么?----是没有违过法,不作过监狱?我看在坐的都没有坐过。有些烈士到坐过。

慈善捐款?那比尔盖次或洛克非勒最崇高了。

献血?献多少崇高?遵守规则,谁的规则?如不闯红灯?讲信用守契约?对朋友仗义?我看小地方的人比大城市的许多人仗义。

言说?---罗素满口仁义道德,口口声声劝人道德,却是个道德败坏的乱伦者。

表演?西特勒的纳粹演贝多芬崇高的很嘛,没有其他民族这样崇高嘛。

对爱情或还是对婚姻负责?浪漫派作曲家的婚姻状况?凡高与妓女的关系?不义戏子瓦格那?

学雷锋? "雷锋同志一双袜子“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结果九年下来,原来的袜子早找不见了,只剩下一些补丁裹在脚上。这倒不要紧,只是害得袜子厂纷纷倒闭。袜子厂工人,下岗了,没事儿干了,只好到火车站当搬运工,帮旅客扛扛行李赚点儿小钱糊个口。没想到雷锋老闲得没事儿去火车站免费帮旅客扛行李,弄得袜子厂工人赚不上钱,害得连搬运工都当不成,大家只好把雷锋美美地给揍了一顿。"

一本新书谈到“学习经济学会使人不道德吗?”不知看过没有。神甫道德吗?启蒙大师伏尔泰笔下他们各个伪善无耻。经济学家研究一个政策会不会遭至与初始动机相反的结果。他们更强调法律、契约、守信,而不是抽象传统概念。撞世贸的崇高吗?看谁看。 考察作者表演者的人格隐私,比较无聊。亲眼看到的都不能相信。 最关键的是这些相不相信用处不大,和读者没什么直接关系,无所谓,所以无聊。

大公无私?人类所有的秩序恰恰在于人人受到“自私力”的作用,就象万有引力使宇宙和谐有序一样。应守的道德法则同样只是其推论而已。

写这些您不要见怪,您该贴啥就还贴啥。


lulu (2001-10-24 21:24:33)

呵呵,看CINA写的东西觉得有意思。

然后看网虫写的东西也很有意思。

两种意思是不一样的意思,但都让我高兴了:)


网虫A (2001-10-24 21:36:36)

王骆宾的情歌被认为黄色,文革使他入狱多少年。贺录汀嘛丁善德由于推崇德彪西以后的“不道德”音乐下放劳动。

前不久一位中学教师在课堂上给学生说“好好学习,学好了将来才能发财,娶美女”。结果被开除教职!---这在香港或西方是不可想象的。


Patzak (2001-10-25 08:49:33)

我亦如 lulu 友一樣, 喜歡看 Cina 老師及 網蟲A 朋友的文章. 前者的知無不言, 言無不盡, 暢快淋漓. 後者的洞悉世情, 比喻高妙, 雖然個人之水平問題, 好多時候是看不懂的, 但偶爾片言隻語, 也會令我心花怒放的! 再多謝兩位朋友了.

又今天是農曆九月初九, 重陽節, 我們這里愛稱之 "重九" ( Double Nine ), 想起 Cina 老師 一星期內, 重複地看了兩場貝九, 重九, 貝九, 不禁又發出會心之微笑了!


Cina (2001-10-25 13:15:14)

24日的演出,先是贝多芬第八。音乐会上较少演奏的作品。但这次维也纳爱乐是在日本演奏全套贝多芬交响曲,所以最后一次是第八、第九。阿萨他们也去了,大家等着看他的报道吧。

我是坐在二楼10排中间,倒数第三排的票是第二贵的票价,2万9千日元,实在太黑了。

SUNTORY音乐厅是当初卡拉扬当顾问修建的,声音效果很不错。可惜今天的合唱团人数少,所以是在台上而不是像平常演大型合唱作品那样占用管风琴下面的观众席,舞台边的墙前站了几排人,比较吸音,反射条件发生变化,所以今天的声音听起来不如平常清晰(个人感觉)。

贝多芬第八的第一乐章还不错,类似舞曲节奏的音乐SIMON这种比较年轻的人奏出来相当生动,木管什么的确实也显出了一流乐队的能力。只是整个演奏还不是维也纳爱乐的最好水平。大家都盼望着重头戏第九。我们都很期待,阿萨他们坐在二楼侧座。

因为这次跟上次伦敦爱乐不同,是使用一个很好的本地合唱团叫“东京OPERA SINGERS”。据说是小泽征尔1992年演出“漂泊的荷兰人”的时候创建的。当时就明确说要建立“世界最高水平的合唱团”。据说参加合唱团的人都受过很好的专业教育训练,还有不少独唱演员。所以就跟前几天看到的跟伦敦爱乐演出的那个业余的完全不同。上次那个业余的是后面观众席基本上坐满了。我数了,女的大约是26人一排,一共6排,男的也有6排,大约22人一排,所以是200多人了。这次这个就少多了,大约女的43人,男的32人,一共70多人。独唱者是在乐队后面,合唱团前面唱。

因维也纳爱乐的个人能力完全信得过,SIMON RATTLE又是我喜欢的指挥家,所以还是满怀希望的。但坦率讲第一乐章确实与前几天看到的KURT MASUR的演奏有较大差距。上次别看伦敦爱乐个人能力比VPO差一截,但KURT MASUR指挥贝多芬真是浑然天成,骨头里带的音乐,SIMON 确实没有MASUR那样融会贯通,第一乐章尤其显得乱了点。第二乐章稍有改进,但仍没发挥出乐队的应有水平,特别是木管,还显得有点乱。第三乐章开始,情况马上好转。我感觉SIMON RATTLE这人的指挥有两个侧面,有时是相当节制、慎重、谦和的(这点甚至跟Claudio Abbado有些相通之处),有时又是很“火”的。他那种“火”跟郑明勋的那种还不一样,郑明勋是非常热情,老想把热情传给乐队,而RATTLE则是要把他的“能量”传递给乐队。他常常在一个乐章的两个主题之间强调这种对比,快的段落往往奏得比平常人稍快一点,有的时候就显得稍微“厉害”了点。这两个侧面有机结合在一起的时候就能产生非常好的效果(比如这次的第四乐章演奏)。这个第三乐章演奏也是非常不错的,但我想主要是“谦和”那个侧面发挥了作用。按说年轻一点的人演奏慢乐章不太容易。像卡拉扬那样的老大师,甚至研究过脉搏与音乐律动的关系,他的慢乐章就特别气息贯通,荡气回肠。年轻人本应没有这种修炼及阅历,但听起来,SIMON的慢乐章比前面的快乐章好多了(回想起来,在协奏钢琴CONCERTO的时候也是慢乐章最感人)。这个乐章基本上发挥出了VPO的弦乐优势。我第一次在纽约听VPO的演奏时,大提琴声部给我的印象特别深刻,这次到了第三乐章,中提琴和大提琴的那种深深的声音终于出来了(尤其是拨弦段落)。小提琴虽然还不是去年看维也纳歌剧院(同一个乐队)时听到的那种非常SHINING的声音,但也算是非常接近了“维也纳之声”。这个乐章的演奏使我想起了当初在波士顿看SIMON指挥BSO演奏马勒第10(COOK全版)的ADAGIO的情景,那个ADAGIO的演奏给我印象非常深刻,比其他乐章更感人。

第四乐章开始的低弦仍显不如MASUR他们的演奏(MASUR的低弦处理一绝,非常深重、宽广、浑厚,德高望重的老大师真可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但大家顾不上这些了,因为第四乐章的演奏总体上非常感人。尤其是合唱一出来,就看到SIMON仿佛在竭尽全力把自己的全部能量传递给合唱团(和乐队),合唱团虽然稍微有点日本人之声,但声音比上次的业余合唱团强多了。主要是每个成员能力强,声音好,有张力,指挥给什么手势,马上就能有什么“表情”(声音的表情),该强该弱,什么地方什么NUANCE,效果相当突出。不瞒各位,从“欢乐颂”一开始,我眼泪就不停地往下流,真是激动人心。独唱者仍不是很强,BASS-BARITON的ALAN HELD开始一出来声音不错,很响亮,可惜有时压不住(低音不能完全贴住)。最差强人意的是男高音HERBERT LEPPERT,声音质量远不如戴玉强,又细又尖,力度也较差,唱功我看也一般(反正是不如前几天在电视上看的那个)。女高音BARBARA BONNY算是名家了,虽然有个地方唱断了气,声音和演唱还是基本令人满意的。女中音CYNTHIA CLAREY是个黑人,声音没怎么显出来。其实乐队也出了点小毛病,例如圆号走了点调等等。但我看没人在乎这些。说实在的,这么激动人心的第四乐章,再从技术上挑毛病就没劲了。反正一直到演奏结束,我都还在掉眼泪。

总的来说,我感觉SIMON好像不是那种很CARE “SOUND”的人。很多优秀指挥往往能把乐队各声部调出一种非常和谐的妙不可言的声音,此时各声部发出的声音之间就像是发生了某种“化学反应”,令人如醉如痴。比如小泽征尔指挥维也纳爱乐演奏马勒第二的第二乐章时就是如此,还有好多,都在我心里,在此不一一列举了。但是在SIMON手下的维也纳爱乐,我没有听到过这种声音。或许这就是他的风格,或许随着年龄的增长也会改变的。但他演奏时的真诚听众都能够感受到。我想他的第四乐章之所以感人,是因为他把一种“爱心”灌注到了正在演奏的音乐中。所以他的音乐里就有了一种非常亲切的“人情味”。

想起来,当年在波士顿,就是他指挥马勒第10时渗透的那种人情味或者说“亲和力”使我扭转了过去对他的偏见。他曾经把聋孩子请到贝多芬第九的演奏会现场,因为他说贝多芬就是在耳聋情况下作的曲。还看书上说,早年有美国大歌剧院请他去指挥歌剧,但他拒绝了,他说演歌剧需要很长的排练时间,但他不能离家太久,因为他有一个YOUNG FAMILY需要他TAKE CARE。还有那位伟大的老太太小提琴家IEDA HAENDEL,90年代中期时,已经再没有任何一家唱片公司会对她感兴趣,可SIMON就最喜欢她,把她带到波士顿演出。尽管那时老太太已经“过气”得一塌糊涂,在技术上没留下什么了,可是那演出贯穿的人文气息,跟欧洲已故老大师们的传统一脉相承,我铭心刻骨,终身难忘。

当然上述这些是我后来回顾起来的,看演出的时候可顾不上这些。顺便说,我觉得音乐演奏给人的感觉是最纯粹、直接而真实的,听音乐会的时候用不着作什么“理性分析”。美的或感人的音乐常常使我落泪。本来也觉得自己那么大了怎么这么爱哭,可是前几天见到一位杰出的知性派钢琴家VALERY AFANASSIEV,才知道连他大老爷们也是如此。他说:听音乐有时是很个人的事情,甚至有时不太适合在大庭广众听。比如音乐经常使我落泪,每当听到莫扎特“安魂曲”的起始部分、歌剧“OTELLO”的结尾部分等等,都是要掉眼泪的(大致是这话)。我跟他有个比较有趣的“对话”,其内容等过几天看了他布拉姆斯作品的RECITAL之后再结合起来介绍给各位朋友。 回到贝多芬第九的演奏会。当然没有加演。SIMON对乐队的人非常友爱,挨个到中提琴、大提琴、贝斯那里跟他们握手,向他们表示感谢,对合唱团的人也非常友善,仍是很谦和的样子。我一看最后他拉着首席走了,就赶快往楼下跑。因为日本观众不会就此罢休的。况且这还是VPO这次日本TOUR的最后一场。等我到楼下,合唱团快撤完了。大家还一个劲鼓掌,SIMON就出来了。也不忘跟舞台后面观众席的人招手,昨天(23日)就看到有人在这个时候照相,当然是不允许的。但我一看有人“成功越轨”,就也准备好了照相机。所以就在他鞠躬以后照了一张。我是站在挨近舞台左边一侧的最前面。我发现好几个观众大概都不止看了这一场,已经积累了经验,都在那里伸手,SIMON走回后台的过程中就跟这些人挨个打手,那情景颇有些像足球队员去领取冠军奖杯(足总杯之类)路过观众席时跟球迷击手祝贺的场面。我心里暗自惭愧,我也站在那里,怎么就没想到还有这招。不过我坚信日本观众不会放过他的,他还会出来一次。果然,他又出来跟后面观众席的人致意后走到前面。我赶快做好准备,他往后台走时,看到他快经过我这里了,我不仅早就伸出手来,还冲他大声说:SEE YOU IN BEIJING!我坚信他能把我认出来,果然他一见是我,马上张大嘴叫了一声“啊--!”还挺高兴的样子(阿萨他们在楼上侧座都看到了)。HOW GREAT,就算我跟他交了个“朋友”吧(别误会我非要跟人家名人套近乎,参观美术馆时我还能跟好多喜欢的画或展品“交朋友”呢)。希望国家大剧院盖好的时候他能带柏林爱乐来北京(可惜那剧院的设计也太差劲了),要是再能把布爷(BRENDEL)也请来弹个贝多芬CONCERTO第五号,那就更PERFECT了(大剧院开幕音乐会当然要演贝多芬)。

以上我想大概用来回答网虫朋友的问题吧。曾看有书说道德不高尚的人也能奏出很好的音乐,那书上还说比如Bruno Walter就是证明。但是我不能想象一个非常损人利己(或不利己)自私的人,没有人类之爱心的人可以奏出感人的贝多芬第九。


网虫A (2001-10-25 14:15:24)

cina 老师,我也为您的单纯而感动,但这是很容易受骗的。纳粹演贝九完全有可能演得很崇高,纳粹刽子手们刚在集中营行完打屠杀,即刻回到家里弹奏舒伯特并可感动得落泪,如果您有演奏经验的话,可以体验到演奏时的投入是忘我的----忘我这个词很有意思。他意味着进入音乐的乐感的感动可能完全是日常的另外一码事,最典型的例子是我们欣赏一个表现“痛苦”的乐曲,我们本质上并非有日常意义上的痛苦,否则就没有人喜爱欣赏悲剧了。这也许是个不完全恰当的例子。还有明显的反例就是完全没有乐感的人、完全不能被贝九感动的人生活里很有可能是个非常高尚的人。表演的天赋天才和智慧、天生的易被乐感感动的气质,和他(她)本人的生活道德状况或人格根本不能类比。他在表演时只专注与音乐本身的感动,所以可以“忘我”。在法庭上,出示一个人演奏的音乐,完全不能作为此人道德之证据。


Cina (2001-10-25 14:36:46)

VALERY AFANASSIEV那天就谈到,他演奏的时候是非常集中,非常忘我的. 但根据我的理解,演奏时的他和听音乐时的他是完全不同的立场或出发点。 在法庭上,出示一个人演奏的音乐,完全不能作为此人道德之证据。

哈哈,这点我同意,法庭证据都这么容易获得,啊那咱们人人都当法官去得了。但何必这么“叫汁儿”(这字是这么写吗?)这是很容易受骗的。

哈哈,你放心,不会的。

纳粹演贝九完全有可能演得很崇高,我也“叫一下汁”,假如你听过或考证过,请出示你的证明。或者再精确一点,请用历史上的统计(例如曾经有不多少“纳粹”演奏过多少次贝多芬第九,演出状况如何)来说明。

再稍微解释一下:所谓“损人利己”的人。我们身边就有一些。比如我们所就有那么一位。有时说起来,我的议论是:人可以自私,谁没有私心杂念呀。可是为了利己而损人,甚至不利己也要损人,就没太过分了。

我是学经济学的,所以Abada同学说的话当然可以理解。80年代的时候我在东京大学留学,当时一位韩国同学跟我说的话至今记忆犹新。他说:“社会主义”是从“人之处,性本善”的前提出发。所以讲究“自觉”助人什么的,而市场经济是从“性恶”(相对)前提出发,先是假定每人都要采取损人利己行为(大概这意思),所以要严格制定很多法律之类的加以约束。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以为他说的话很有道理。但是当我在美国这个是自由市场经济大本营住了一段时间以后,改变了看法。我觉得真正的市场经济并不是这样的。

比如美国比很多国家都强调企业的社会贡献,并有大量的自愿者活动等等。但很多有钱人自动向教育事业、古典音乐事业捐款,即便是采取免税措施,我想也不能完全用“追求个人利益(或个人满足)最大化”的假说来解释的。而且你可以发现,这个国家在制度上的很多设定,都不是从“性恶”假定出发的。 纽约的Carnegie Hall,现在门口还有一块匾,是感谢当年Isark Stern挽救该音乐厅的善举的。我想他不会是光为了自己演奏方便才决定拯救Carnegie的。人做“好事”的时候当然会有一种心理上的满足,但在很多时候也要作出不小的牺牲。这里有个人的价值判断标准的问题。但无论如何,假如说“市场经济”就是只强调“自私自利”,我想这种理解是片面的。估计在美国的朋友们一般都会同意我的看法。 没时间多说,就此打住。假如哪位朋友想跟我辩论我不做回复的话请不要误会。


富馨 (2001-10-25 14:45:53)

Cina老师的生动的“记述文”,(以前小学时每次一春游就要被逼着要交一篇的那种,以至于看猴子的时候还要记着掏出作文本记几笔,唉!)想来你的基础是那时打得好,可能经常在班里被老师表扬吧!:) 另外Patzak兄的令人温暖的“回想起”(自己的或某个音乐家的),以及网虫A兄和以前另一位的让部分人怒发冲冠的冷不防就来个脱光衣服剥光皮,可算是特色 。

至情至性就是好文。


阿萨 (2001-10-25 15:13:14)

那就写几句。贝8我一直很喜欢,虽然编制不大,但很清新,激情处也有贝7的味道。昨天的贝8定音鼓缺乏神韵,打击乐在交响曲里有时甚至可以起到灵魂的作用,一个好的打击乐手可以代替指挥的部分职能,喜欢京剧的朋友肯定都知道这一点。好的定音鼓手与差的相比,演奏同一曲目,有如天壤之别。昨天的贝8长笛声音好像也没有融入整体。等上演贝9后,才发现长笛和定音鼓的刚才都不是首席。越是好的乐队,哪怕出现一点不和谐就越明显。

关于贝9,第一乐章明显乱套,一部大型曲目,头乐章没有铺垫好,实在可惜。对于VPO这样的成员来说,无疑每个人都是演奏家,出现大块紊乱,责任在谁?除了指挥以外,还真想不到别人。

第二乐章如同CINA老师说的,能量没出来。日本人常用的形容是“不完全燃烧”,用在此处不错。

第三乐章总体渐入佳境。弦乐通体晶莹剔透,过渡衔接也平滑圆润,可惜呀可惜,圆号的一声号角居然出现错音,否则近乎完美。VPO用的是特有的维也纳圆号,结构有所不同,不知为何6把圆号演奏过程中不流地轮流倒口水,大滩地砸到地上动静不小。

第四乐章可圈点之处不少,低音弦乐奏出的欢乐颂主题音量控制到最小,平稳地过渡到中提琴、小提琴部直到各部齐奏。男中音声音不错,气力也足,向高低音域延展的不好,男高音音色不美、音量不大,马上被淹没在合唱声中。女高音BONNY比较流畅,有一句换气点听着别扭。女中音基本上没听出声音来。合唱团水平的确不错。对于肥大的尾声,指挥处理的非常别致,层次清晰、节拍紧凑、张弛有度、渐进感明显,是有智慧的调度,而非一哄而上。 对拉图尔的总体印象:还是年轻。有热情、指挥乐队有些面面俱到,相比之下大结构控制得欠佳。动作的起落点都算准确,调节强弱对比、找平衡点、调动情绪都很不错。象贝9这样的曲子,除了激情、冲劲以外,如果再能多点韵味和回味就更好了,创造这种韵味和回味是一种境界,不是老家伙一般出不来。听他的贝9感觉倾其所有,可钉可铆,没有保留、没有富裕,再火一点可能就破了。

通过一场演出尚不能全面认识一个指挥,拉图尔我目前把他定位成一个时代的弄潮儿,也许时代需要这样的新鲜血液,能不能成为真正的大师还要看今后的发展。


Cina (2001-10-25 16:37:29)

再补充一点,那年我到柏林,看柏林爱乐的小册子上正在公布Simon跟柏林爱乐开新闻发布会的消息,说要演奏Cook版马勒第10的事情。那是在波士顿演完马勒第10后不太久的事情。我很怀疑柏林爱乐的音乐家们就是通过那次演奏对他“一见钟情”的。

阿萨这点说得对,他对作品整体的把握不能说是很完美的。也不能说柏林爱乐选择了他他就是世界上最高水平的指挥家。确实还有很多地方需要修炼。

其实这次演奏中有相当多的不足之处,并不是十全十美。尽管如此,他那种力求把全部能量都灌输到合唱团和乐队的全心全意和友善的确非常动人。

看Brende的演奏时,其实也有不少错音,但我不在乎这些,因为他给了我们一个贝多芬的世界。而且第二乐章实在是太感人了。


Felix (2001-10-25 18:28:41)

性善与性恶,我觉得人很复杂,有兽性、神性和魔性。兽性是生存本能,食肉动物的原则是不会乱杀无辜;神性在人身上的体现比动物身上强得多,造物崇拜,动物的神性多半体现为母性;魔性主要体现在同类关系,比如池塘里蝌蚪的数目太多,就会开始释放毒素。而人的欲望没有底,魔性也更加容易膨胀。瞎说一气!

我觉得演奏家和演员一样,除了本色的演奏家(往往局限于某些特定作品),对这个职业来说,专业技巧就在于模拟感情。但模拟出来的感情和艺术生活修养与作品的共鸣还是差别很大,这就不仅仅是职业了。不过也不能一概而论,技术的力量不可低估;伪善、光冕堂皇的作恶也是有的!我个人觉得演好贝多芬除了崇高之外得要有一种power of command,拉图尔可能在这里稍逊一筹。不过这只是我自己的理解。


网虫A (2001-10-25 18:49:38)

"纳粹演贝九完全有可能演得很崇高", 当时纳粹文化部长给一些杰出的表演者发奖。我们都不可能看过。但看过江青亲自参与策划导演的样板戏,不得不承认“感人”和“崇高”的艺术效果,但他们整死了多少人,损人利己的事还少吗。CINA终于说到崇高约=捐款了,在克诺齐的正义论里反驳罗尔斯的正义论,足以说明它是个充满冲突和矛盾的、没那么简单的概念,你不能指望难民捐款,我也曾纳闷国内的大老板们为何如此“吝啬”捐助古典音乐等事业,但理解也不困难,安全没有保证的心理反映。你要象洛克非勒那样“先做个坏人,后作个好人”都困难,“富不可显,枪打出头鸟”是中国哲学。一位大走私犯,完全可能被家乡父老称为大好人,没有人相信他是个坏人,因为他为家乡修路、捐款、发养老金,为人、对朋友极为“仗义”。那些不买唱片不听音乐会而把每一分钱省下来为自己的孩子买保险的人,很难说没有爱心。

我很希望有许多老板赞助音乐事业,但搞音乐的人自己老强调这一点,是否也是一种自私?靠自觉善心是对的,马思诺的需要层次说,说到人在各种需要以致安全需要等都满足的条件下,自然会有受到尊重的需要和自我实现的需要,统计显示人们天然会把收入的3%用于慈善。关于歌迷心中的清纯偶像是甲醇、唱更严肃的歌的人生活完全不严肃的例子还少吗(就在当代)。

关于贝多芬,是资产阶级革命“平等、自由”的偶像,可他在王朝复辟的维也纳会议期间,为其大唱赞歌。贝多芬拖赖仆人工资、肆意辱骂佣人,对爱情朝三暮四,佣人都受不了他的脾气,晚年他在日记里写到“我没有一个朋友,孤独伴随着我”。贝九的作者本身为人就未必“崇高”“博爱”。但这样的人能写出“崇高”“博爱”的音乐不奇怪,斯大林时代苏联的论艺术的书籍中,“崇高”这个关键词,出现的频率比任何真正人道的时代都高。

儒家的音乐史可见,把道德与音乐混为一谈恰恰是不能带来道德和音乐的进步的。我不是否认道德,否认贝多芬的人格道德,只是说,法律道德伦理学,有专门的专业探讨,非常复杂也定论不多,所以和音乐混为一谈就意义更小,道德教育是道德教育,音乐教育是音乐教育,道德高尚的人是道德高尚的人,杰出的音乐家是杰出的音乐家;伦理学家是伦理学家,音乐家是音乐家;没有必要混为一谈,互不能代替,牵强附会说着玩是可以的,否则哪个都谈不清楚研究不深,哪个都教育不了。至于我为什么说这么多可能大家心里很清楚的废话,是因为看到那种“定势习惯语”太多了。


Cina (2001-10-25 20:39:53)

我觉得Abada(不是他是谁呀)提出的这个事情(不是说他的论据)其实挺有意思的。也确实是人们经常讨论的问题。可惜我实在没时间参加讨论。各位有兴趣的话不妨开展下去。当然也不一定就能有个谁是谁非。

此外,我接受某些朋友的意见把一些演出报道贴到“走四方”去了。太多了,所以贴得比较颠三倒四。请原谅。


Cina (2001-10-25 21:17:57)

哎呀,我又没说清楚.我是指Abada提出的关于"道德状况与音乐表现无关"的问题可以进一步讨论,而不是建议讨论道德规范本身等等,因为那跟音乐没有直接关系. 记得某位"著名"指挥家说过:他不相信"社会主义者"能够指挥好贝多芬第五.可见人们的看法很不一致(这就对了). 可我实在事情太多了.没工夫奉陪啦.抱歉.


titi (2001-10-26 01:18:06)

不知道写成“较真儿”对不对?


novich (2001-10-26 08:47:45)

昨晚看中央台重播一部俄国老电视连续剧,《春天的十七个瞬间》,讲俄国谍报员在纳粹德国潜伏的事儿,用了很多历史镜头,昨晚刚好播到四五年纳粹庆祝元首生日,乐团演奏贝九,那个指挥台上高高的身影,笨拙地挥舞不太协调的双手,不是福特文革勒是谁?真是熟悉亲切啊。不过镜头一切,下面纳粹聚精会神的样子,戈培尔坐在最前排,极显眼。

很多事情还是应该拿历史的眼光去看,过多的道德判断会形成对历史认识的误区。


Felix (2001-10-26 10:09:31)

Cina老师的爱乐贴,足球贴,流水账旅游贴都十分爱看,因为能找到很多会心的地方!这次更要谢谢把这些贴子一起拿来分享,只可惜稍许少了一点实时参与的乐趣。哇噻,真是太过分了!


Cina (2001-10-26 13:41:24)

今天这里阳光明媚,一早就接到朋友来电约我过几日跟个老朋友吃饭,本来那天是准备看英国室内乐团演出的,但想到老朋友好久没见,还是友情为重。其实他也是个很资深的爱乐者,过去在日本一家最大的银行当行长,赞助过不少艺术项目,连秘书们也都是爱乐者,“团结”在他周围,大家还一起看过“费加罗”,老早以前的事情了。正可谓“物以类聚”。回想起这些,心情比较愉快,便想起昨天ABADA朋友提出的话题,破例再说几句。

总的来讲,我想这实际上牵扯到三个层次的事情,一是音乐作品本身与作品演奏之间的关系,也就是音乐的“不变性”或“可变性”的问题,这正是我们前几天跟钢琴家AFANASSIEV讨论过的事情;二是演奏家的人格或特性对演奏的影响问题;三是具体到贝多芬第九的问题。

第一个问题有非常多的讨论。说起来太费事,等今晚看完AFANASSIEV的RECITAL再说一点。

第二个问题是由ABADA提出的看法延伸出来的,我觉得他提得很好,也应该展开讨论,但不一定能有结论。每人都有个性和个人好恶,比如我不太喜欢听SCHWARTSKOPF(WS?)的演唱录音,这肯定跟她当过纳粹,以及与MARIA CALLAS的竞争关系有关,我没事替古人担忧,坚决“支持”CALLAS。这跟我自己的性格有关,跟她唱得好坏无关。个人爱好不同,思维方式不同而已。BBS不是教育机构,不必担心对“读者”的误导,我想也用不着当作一个严谨的学术场所,讲究“科学”考证(愿意这样做的人当然也可以)。但我对卡拉扬并不反感,大概应该说我认为他的“纳粹程度”较低,可以原谅(富老就不必说了)。我反正是要看演奏者的人品的,不过这是个人的爱好与自由,是主观的事情,不是客观的事情。

但是,就贝多芬第九来说,我认为这部作品是具有特殊地位的。我想演奏者的人品、个人阅历等因素对演奏肯定有影响。比如柏林墙倒塌之后BERNSTEIN指挥的“自由颂”,假如换个同样技术一流的指挥家,比如LORIN MAAZEL之类我想就不会有这么大的震撼力。假如承认演奏本身的实际效果与演奏者特性有关的话,那么这部作品我觉得应该是受演奏者特性影响比较大的一部。我个人认为只有人品高尚的人才能演奏好这部作品,更准确地讲,道德高尚的人才有资格演奏这部作品(别跟我“叫汁”,说没人做这个“评定”,老百姓心中还“有杆秤”呢不是)。和第一个问题结合起来说,我就是不能接受一个卑鄙的人演奏这部作品。但是反过来说,如果问我当不知道这人人品如何,光听他的录音能否分辨出他人格是否高尚的话,我想不一定。(不过,历史上曾经有多少人品差的人出色地演奏过这部作品呢?我也没考证过,但我想不会很多,乐队的人也不会跟他吧)。此外,如果是结合视觉的话(也就是“看”)的话,我想在很大程度上可以看出来。就比如我当初并不知道SIMON RATTLE人品如何,但是看他的音乐会(比来波士顿的其他很多指挥)打动了我(尽管不是贝多芬第九),所以才“发现”他是个“小圣人”。当然也有那“人面兽心”的人,能否心明眼亮就要看每人的感觉了。(这点我有自信。但要把人放在一个特定历史时期可就不一定了。文革前期多少老干部的孩子狂热崇拜林彪,这是我亲眼见过的)。

无论如何,只要是在我知道的前提下,我一定选择听“道德高尚”的人的演奏(关于对“高尚”与否的价值判断标准问题,这里不讨论。但我想至少有个最基本的普遍标准,比如在任何一个社会,没人把总是损人利己的人看作是“高尚”的,是吧)。

当然这是我个人的看法。就比如阿萨和我还有他太太同时看VPO的演奏,我并不像阿萨那样认为第一乐章是一塌糊涂,混乱之致,只是认为不像KURT MASUR那样融会贯通,浑然天成。但再看日本音乐BBS的议论,还有不少人认为那第一乐章的演奏棒极了。对于第八交响曲的演奏也是如此,就有几个人认为那是这次贝多芬系列的最佳演奏之一。我不认为这次VPO的演奏就是VPO的最高水平,但有日本人说他认为是VPO在日本的历届演出中自1986年LORIN MAAZEL的R STRAUSS以来的最大感动。我认为这次VPO的sound不是很好,但就有日本人认为这个乐队的声音从来没有如此新鲜美妙过.我想这些都是每个人的真实感受,跟他个人心理状态及当时座位位置等有关,也跟他平日的感受方式等因素有关,无法也不必分辨出是谁更正确或准确。

再就节目本身补充一点:其实前几天还有个很好的演出被我们给误了。是慕尼黑歌剧院,ZUBIN指挥的第九,那次的独唱阵容最强,就是看在BRYN TERFEL出演的份上谁愿意放弃呢,男高音THOMAS MOSER我肯定比这个强(还出演了“费德里奥”),合唱团也肯定比这日本的好。可惜一个月之内看三次的话,太费时间,钱也花不起。犹豫半晌,还是决定不去了。虽说“该出手就出手,该放弃就放弃”,仍觉十分遗憾。

哈,这回真的不写了,12月初开会的稿子还没交呢。而且几周前看了“费加罗”那么精彩的演出,详细报道还没来得及写呢。再见。


Cina (2001-10-26 14:42:25)

补充一点点: Titi MM的"较真儿"好像是正确的写法吧. 还有我虽然说自己"心明眼亮",不容易被骗,但说实在看电视上演的本拉登的样子实在是不错,比我们称"小布施"的那人看样子有教养多了.没准见到他我会上当的.不过反正也见不到他. 这话可就跟音乐太无关了.对不起.


阿萨 (2001-10-26 15:41:42)

CINA老师说到“听现场音乐会跟个人心理状态及当时座位位置等有关,也跟他平日的感受方式等因素有关,无法也不必分辨出是谁更正确或准确。” 绝对有道理。比如刚刚听到文格洛夫的小提琴音乐会,因为我自己精神不佳,注意力一直集中不起来,上半场莫扎特、勃拉姆斯的小奏,多好的曲子啊,耳朵倒是竖起来了,脑子开始打盹了,愣是睡着了(不是真睡觉),不过一小觉睡得真舒服,什么也没耽误,比硬挺着要享受多了。所以有些现场如果我的精神状态不佳,一般是不会写听后感的,对自己都不负责。另外听现场的位置也很重要,比如听小提琴和钢琴,座在正面偏左侧的效果一般会好些,而管弦乐则不必太靠近舞台。

对有名的音乐家有可能听众的要求更加苛刻,特别是一些小错误听起来更刺耳,如果一个水平差的乐团到处都是毛病,也就挑不出毛病了。

日本全国每年要有近百场贝9演出,绝大多数都集中在年底,他们是拿欢乐颂当圣诞歌曲唱,在德国的某些地区有此习惯,但无论如何日本人也有些夸张了。


Cina (2001-10-26 15:54:38)

阿萨你去啦.下半场如何?热闹吗? 你说的"期待值"(也就是"预期")的事情很对,期待值越高就越容易失望.我现在要到Opera City看 Afanassiev那个去. 再见.


阿萨 (2001-10-26 16:20:32)

能不热闹吗,可惜昨天全场才座了一多半人,下半场我们蹭到4排去了。人家玩的就是热闹,卖的就是通俗,技术肯定没的说,最后一首查尔达什艺术加工太多了,相比之下我更想听带有野味的吉普赛风格。


Cina (2001-10-27 14:46:15)

虽"野味"少点,但还是吉普赛的味道.我倒喜欢那种"加工".毕竟是多人演奏,不是小提琴独奏.比如"沉思"之类就稍显在编曲上下的功夫不够. 个人认为倒是匈牙利舞曲实在是"夸张"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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