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3日新国立剧场的“图兰朵”是新国立剧场2001/2002演出季的第一个歌剧。

想起来新国立剧场的节目安排还是挺丰富的。比如这个演出季，共演出11个大型歌剧（其中包括一个日本歌剧），每个都演4--8场，6台芭蕾舞（每套演出5--8场），还有小剧场演出的其他歌剧和为学生演出的普及版歌剧，以及其他舞台戏、现代舞等等。

这个“图兰多”15日开始演出，纳入了文化厅（公家）主办的“国际艺术节”，是新国立剧场与波洛尼亚歌剧院还有一个意大利的地方我叫不上中文名字反正是个露天剧场的共同制作，由阿根廷人HUGO DE ANA担任导演。这人各位不要感到陌生。去年年底北京台破天荒地播了几个LA SCALA演出录象，其中包括去年LA SCALA开幕演出的“游吟诗人”，那个歌剧就是他的PRODUCTION。我看过的还有去年LA SCALA在东京演出的“命运的力量”，也是他的，那个PRODUCTION我比较喜欢，有一个巨大的基督像很震撼。

看这个“图兰多”我有个最大的失败--我这个“买票油子”居然第一次没买到票。所谓没买到票是说没买到当天出售的最便宜的1500日元的票。这种票一共就几十张，只在有限几个票点演出当天10点出售。“图兰多”我看过好几个不同PRODUCTION的演出，今年不是还看过张艺谋他们那个佛罗伦萨版吗，当然不想买贵票看。19日已经不是第一天演出，但基本上是安排A角。决定就看这个。想到上次离开日本之前看最后一场“莱茵河的黄金”是6点多去就买上了票，那个票是很难买的。所以推测这次大约8点多去就能买到。我本来刚从中国来有一个小时的时差，日本的8点对于我来说就是7点，已经挺早的，于是就8点多去了售票点，到那里发现大事不好，已经有10几个人在排队，而且都不是年轻人（因是综合票点，假如有年轻人排队就意味着很多人是买其他票），一打听，那些人居然都是要买新国立剧场的“图兰多”的。买票不怕排的人多，就怕需求集中，一集中卖得就快。那天我排在第12个，结果是前11个都买到了，正好到我这里买没了（也就几分钟之内的事情）。排在我前面的人还取笑我：不是还有2万元一张的票吗，你想看的话买那个去呀。我回答：要是每年就看一次歌剧的话，买个贵的也就罢了，咱每月看好几场，每次2万怎么承受得起。顺便说一下。这次碰上的都是看歌剧的人，别说，还真的跟平常在大街上的日本人不大一样。倒是跟当初在NY排大都会站票时的那些朋友（我称为“站票族”）在气氛上有几分相似，基本上都是自由知识分子的样子。所以俗话说“物以类聚”，无论哪个国家的人，哪怕日本人，这个规律也同样适用。

总结购票失败教训，我认为主要是因为忽视了一个重要问题：因是夏天，天气不冷，人们早起来排队也不会感到太痛苦，自然就来早些。我没考虑到这个因素，按照过去的老经验判断，所以去晚了，出现了偏差。

本来这个“图兰多”看不看关系也不大，可有了这次买票失败，我下决心挽回损失，下次非买上不可。于是就决定再去排一次。这次难度更大，因是休息日，排队的人肯定多，要做好充分准备。我决定到离家更近的一个票点去排。那票点从来没去过，为做到心里有数，前一天先去淌了一遍路子（那票点是在百货商场楼上，10点才开门，所以开门前排队的地方和售票的地方必定不在一处，很有“学问”的）。第二天5点起床，坐头班地铁就去了，万无一失。我前面已经有四个女孩，一个男的，那几个女孩看上去了排了一夜，当然是买什么摇滚乐的票的，我一问，那男的也不是排“图兰多”的。别说，还挺冷。幸亏附近有24小时方便店，买来咖啡取暖。我有紧急课题要做，带去两本有关的书，这两本书学问不大，一会都看完了，还没到9点。这时买队的人已经越来越多，也有了几个排歌剧的人。其中有一个就排我后面。告我说这个“图兰多”需要很大装置，各种准备和装台就需要10天功夫，所以必须多演几场（这次是演8场）。

我顺利地买到了票，我后面那人也买到了，我不甘心，想看看到底多少号的就能买到这票，最后告我说大约是在第11号的时候票卖光的（我是第6号）。

那是下午场（休息日都是下午场演出）。我的座位是四楼最后一排左边第二个。左边第一个是一个女的，我问她是在哪里买的票，她说是在剧场的售票处，在时间上是比我晚排的队。后来发现她原来是我早就在一个日本的芭蕾舞BBS上“认识”的人（要不怎么说INTERNET是虚拟世界呢，网上认识的人见面却不认识）。

那天演图兰多的是叫FRANCESCA PATANE，意大利人，排在A角，唱卡拉夫的是阿根廷人DARIO VOLONTE，排在B角。唱LIU的是个日本“新秀”叫砂川凉子，B角（A角也是个日本人），唱TIMUR老王的也是日本人，PIN、PAN、PON都是外国人唱。

DE ANA的这个PRODUCTION的特点是完全脱离开以往被认为成功的ZEFIRELLI或张艺谋等追求豪华中华宫廷的模式，而且故意模糊了年代特征，总的来看是比较现代的处理。虽然舞台人物仍是身穿中式服装，但却不是明显的明朝或清朝或什么朝代的样式，属于比较“抽象”的中式。

舞台布景是以一个巨大深木色架子上坐落一个大圆球，架子有点像我国农村过去那种带顶井架，水井架子很粗，是个方框，里面是圆球，这两个装置大约占据了舞台四分之一的体积（舞台本身很大）。颜色是以黑色、深蓝等深色为主。一开始就是深蓝色的灯光照射，很有点气氛。

服装也是以黑色为主，但在小道具（士兵的武器等）上使用一点亮色（绿色、红色等）做调节。 我刚开始不喜欢RPODUCTION，显得有点傻。群众演员（合唱）都是黑压压一片，手上做着类似太极拳似的简单动作。打斗场面我看着也相当小儿科。尤其是PIN、PAN、PON第二幕前面的大段唱，一些群众演员滚出来几个橙色大气球，他们有时就坐在气球上唱（球很结实），显得很幼稚，本来那段唱就很长，张艺谋版就做了很好的技术性处理，根据唱词的内容走马灯般地出现红白喜事等屏风，还有皮影效果的荷花女、归去来辞什么的，相比之下，这个PRODUCTION在这场景的变化太少，所以比较没劲。

唱卡拉夫的男高音VOLONTE，有着很伸展的声音，属于比较抒情的男高音，但是我比较喜欢更接近戏剧男高音的演员唱这个角色，比如上次跟佛罗伦萨一起来的BARTOLINI那样的，除非你有PAVAROTTI那样的金嗓子。这位当然没有，我觉得他力度差点，不是很满意。但他是B角，A角是个意大利人叫ALBERTO CUPIDO（据说已从抒情向SPINTO发展了）。因为听B角不太满意，我曾犹豫是否再去排一场CUPIDO演出的便宜票，但一是工作较忙，而且也第一幕和第二幕前半部的PRODUCTION看着也有点没劲，没下决心再去排队。在日本的歌剧BBS上本想跟听了两场的人打听一下比较的情况，但也没遇到看了两场的人。

唱LIU的日本女高音B角，但嗓子不错，唱得也比较好，只是在声音的表现力、弱音技术以及感情投入方面与世界一流歌唱家相比还有不小差距。

从第二幕图兰多出场开始，这个PRODUCTION的好处开始体现出来L 。这时大球分成了三半，图兰多站在中间那个圆截面的台子上，站的位置大概有几米高，身穿一个特别长特别夸张的大裙子几乎脱地（真衣服下面的部分是接的，在视觉上形成一体），头上还带着大概象征皇冠的大圆形的东西（古代佛像也有那种圆圈），是顶天立地的样子（舞台本来就很有高度），总体长度恐怕有4、5米的样子。颜色是深蓝深灰色之类，球体分成三办以后形成的圆形是玻璃那种透明的，旁边还有玻璃样子的墙，唱歌的时候声音反射非常严重。但这位女高音我看着实在不错，“痛说家史”那大段唱技术运用自如，也有力度。她的声音和唱法偏冷，和周围的布景、颜色、环境显得非常协调，特别有气氛。我觉得这个场景稍微有点像孙悟空到海底龙宫找龙王借武器的情景。从图兰多的这个大段咏叹调开始，我觉得这个PRODUCTION已经有点意思了。更令人满意的是，这位女高音一点不象很多戏剧女高音似的长得又胖又难看，她长得相当漂亮。我一点也不喜欢的难看的胖图兰多，像上次跟佛罗伦萨来的STOTLLER，那么难看，一点都没魅力，我要是卡拉夫才不要她呢。这位就不同了，而且猜谜时高低翻飞的高难度唱段，唱得一点都不声嘶力竭，真是非常不错。女主角是我最满意的演员。

我猜测导演是把图兰多处理原本是被保护在球体里“真空人”，所以最后她从球体里下来以后，显得对世间非常不适应，有一种恐惧感，在地上她就一直用一个大黑布包着，黑布的另一端包着卡拉夫，最后被“爱”“融化”以后，她才从黑布里脱身出来。此后的情景比较出乎观众意外，她居然穿着LIU的衣服！有些日本人对这个处理好象非常赞赏，但我记得前几年有个川剧的“图兰多”也是把图兰多最后处理成“变”成了LIU。不过那个川剧实在显得特别傻，这个歌剧的PRODUCTION显得比那个在艺术上更考究。所以看到图兰多“变”成LIU的那一刹那我还真的挺感动，眼泪都在眼圈里转了。

不过我还是更喜欢张艺谋版的处理，他们虽然没有直接把图兰多“变”成LIU，但是在LIU自杀以后一个白扇子在刹白色灯光中徐徐升空，后来“爱的二重唱”的时候幕布上出现很多暗红的扇面图形，配上当时忽悠忽悠的女声合唱特别有效果，通过两种扇面图形的衔接实在上已经将LIU灵魂上天和对图兰多的心灵净化升华作用点了出来，只不过是以一种更含蓄的方式，所以相比之下张版就更高明。

对这个“图兰多”的PRODUCTION，日本观众持有不同意见。我那个芭蕾舞网友就觉得特别好，说这DE ANA真是个大天才，但也有很多人认为这个PRODUCTION很傻，比张艺谋那个绚烂豪华版差远了。指挥是日本人，叫菊池什么，新国立剧场演出歌剧基本上请外国指挥，这次是起用日本人，不过据说这位指挥也是长期在欧洲活动的。

[ 补充一点：这个“图兰多”里前面那个唱什么“PEKINO”的“官员”就是周小静老师提到过的中国男低音彭康亮，可惜他的唱段实在太少了。不是说要找全世界华人歌唱家排新版“图兰多”吗，希望他能选上演铁木尔老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