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歌唱艺术领域里,除了伟大的玛利亚-卡拉斯,内心最喜欢的歌唱家恐怕只能数抒情女高音凯瑟琳-芭特尔。检索书柜,除了卡拉斯的唱片,女高音的个人专集也只有芭特尔的几张,那是她分别与郎帕尔、马萨利斯、帕根宁合作的三张艺术歌曲专集,特别是她与吉他演奏家帕根宁合作的那张,每每播放,总会吸引一些不听古典音乐的朋友过来询问:“这是什么歌曲?谁唱的?怎么这么好听?”87年维也纳新年音乐会上,芭特尔在卡拉扬指挥下演唱的《兰色多瑙河》,更是让人一曲难忘!
作为本届音乐节闭幕式的压轴表演,芭特尔的正式演出曲目只有三首,虽然对芭特尔的歌唱艺术心仪已久,但考虑到极其昂贵的票价,又让我犹豫不决。如果不是CINA大姐在网上“煽风点火”,我估计自己放弃的可能性会很大。CINA说:“哪怕是三首歌我个人认为也太值得一听了,她的声音非常的sensitive,那种声音的美感录音是很难捕捉到的,只能亲耳一闻。钱花没了是暂时的痛苦,为了省钱而放弃看精彩节目那可是一辈子的痛苦!”
为了一辈子不痛苦,演出当晚六点一过我就去保利剧院门口同票贩子们作斗争,虽然当晚北京的气温在零度以下,但演出票价却远在沸点以上,退票很少,所有的票贩子都拒绝以低于原票面价格出票,显然他们比我要更明白芭特尔的“价值”。一直等到演出正式开始,票贩子们手里本来就为数不多的退票几乎都以昂贵的高价纷纷出手了,虽然我知道开场后有领导讲话,以及上海广播交响乐团凑场子的曲目,但眼看着只剩一个票贩子手里还撰着一张退票外,其他的票贩子都早已偃旗息鼓了,而剧场外面依然徘徊着近百位象我这样的爱乐人。八点一刻,我终于狠下心来,以400元的价格接下了那张楼下三排中央的票,这可是我有史以付出的最昂贵的票价!
冲过大堂内层层保卫的便衣警察和安检设备(当晚有政治局常委莅临观看),依然不能进场,便衣告诉我,要等中场休息后才能进去。这可怎么行,芭特尔上半场将演唱两首曲子,如果不能进去,那么400元就只能听一首曲子了!经过据理力争,当剧院中传出掌声时,他们终于放我进去了。刚一进场,又被一堆便衣给拦住,于是我只能站在保利剧院最后面的那个角落里,远远地看着高雅端庄的芭特尔款步走上舞台。
谢天谢地!舞台中央的芭特尔是今晚第一次出场!掌声沉寂之后,我听到的是清澄无比的天使之声,那是亨德尔的咏叹调《绿叶青葱》,即使我站在剧场的最差位置,那百灵鸟一样的婉转歌喉依然摄人心魄。实在不需要知道她在唱什么,尽管我十年前就知道那只有一句歌词,我只是仰头闭眼把空气中每一个动人的音符深深地吸入。。。还没听够,已是曲终音散,黑暗中,我跟着角落里的一堆爷们冲着舞台不住地放声狂喊起来。。。
芭特尔为我们带来的第二首歌是唐尼采蒂歌剧《夏莫尼克斯的林达》选段“啊,心灵之光”,天啦!这是怎样美妙的一支咏叹调啊!在上海广交恰到好处的伴奏下,芭特尔轻盈飘忽、动情欢快的歌声充满了天堂的诱惑。。。美妙的瞬间总是如此短暂!中场休息时,我还在那发痴:我好想再听一遍“心灵之光”啊!
莫扎特的《万众欢腾》康塔塔是芭特尔为我们献上的第三首作品,虽然我终于坐到了三排中央,看清了她的黑丝绒晚礼服、紫色披肩,但又总觉得她的莫扎特远没有唐尼采蒂听起来美,只是多了一份神圣的纯真感。
狂热的喝彩声中,我们殷切期待着芭特尔的安可,返场谢幕六次后,她终于为热爱她的听众再展歌喉,而当晚的安实在是迄今所有安可中最令我动容的:抛下乐队(正是我所期愿的),芭特尔动情地为我们清唱了两首歌曲,一首是美国黑人灵歌《Over
my head》,另一首是摇篮曲《摇摆的小马车》。
在唱灵歌时,芭特尔女士一直深情仰望着剧院的穹顶,我相信,她的心中有崇高的神圣,那一刻,她真的感受到了神灵的存在!那纯净如水、柔滑如丝的歌声,真的不该属于人间,那真真切切是来自天堂的。。。
而在演唱《摇摆的小马车》时,芭特尔转身从晚礼服的胸袋中掏出一个物件握在双手之中,满怀深情与关爱的演唱过程中,她的双手一直就没有分开过,紧紧地握拥在她的胸前,当曲终她终于忘情地张开怀抱之际,近在咫尺的我终于看清了,她手掌中紧握的是一个白色金属质地的圆形像框,我深信,镶嵌在那镜框中的照片,肯定是她心爱的孩子!而她的孩子因为有她这样的母亲,该是多么自豪啊!
或许,现场音乐的魅力就在于:你可以感受到许多唱片中感受不到的感动,而这些画面是音乐演绎过程中不可或缺的一个情感组成部分,那种活生生的爱,是音乐所给予我们的最大真谛!
余音绕梁,三日不绝!在中国,舍芭特尔其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