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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乐随笔-
-现场聆听-

音乐季节

文:勇敢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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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达佩斯节日管弦乐团
萨拉-张的小提琴艺术
勃拉姆斯小提琴协奏曲
《托斯卡》
巴赫 2000梅斯基大提琴独奏会
《德意志安魂曲》
理查-斯特劳斯作品专场
凯瑟琳-芭特尔的灵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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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达佩斯节日管弦乐团

小提琴独奏:萨拉-张(Sarah Chang)
匈牙利布达佩斯节日乐团(Budapest Festival Orchestra)

指挥:伊凡-费舍尔(Ivan Fischer)
地点:中山音乐堂
时间:2000年10月17日 晚 7:30
曲 目

柴可夫斯基:小提琴协奏曲
德沃夏克:第七交响曲

韩国小提琴家莎拉-张和布达佩斯节日管弦乐团合作的柴可夫斯基小提琴协奏曲,精彩之极!

莎拉-张的琴声干净、漂亮、饱满、明亮,乐队的协奏辉煌而富有激情,勇敢的心彻底地让老柴给征服了一回!在莎拉-张的手下,老柴音乐盛年自由奔放的内心激情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宣泄,这不仅是我在现场听到的最美妙的小提琴声音,也是最难忘的现场小提琴协奏曲演绎。

下半场德沃夏克的第七交响曲布达佩斯节日管弦乐团表现得也是非常出色,无奈曲子写得就是那样,虽然也是异常厚重,但却听得如同醍醐灌顶,如果他们能换成更具德沃夏克个人音乐风格的第八交响曲,或者更能引起听众的共鸣。

整修后的中山音乐堂,其音响效果确实是北京城里最好的!不仅独奏小提琴的声音动人无比,乐队的整体音色也是清晰、温暖而富有光泽,特别是管乐部分,那种直入肺腑的通透感似乎只在某些“天碟”中曾经感受过。

音乐虽然美妙,但尴尬和无奈却不能不提。因为是音乐节开幕式演出,出席的观众几乎都是清一色政府衙门公务人员,又因为演出后有酒会,导致演出前票贩子们都苦于截不到退票,音乐厅门口徘徊着一大群苦等退票的革命群众。正式开演一刻钟后,我才费尽周折地通过票贩子转手搞到了颇为昂贵的退票,又等到开幕式领导讲话结束、开场曲普罗可非耶夫《古典交响曲》演奏完毕,才真正得以进场。进场一看,一楼大厅竟有差不多三分之一的空位置,有些座位更是整排地空着。

更可笑的是,老柴小提琴协奏曲第一乐章辉煌的结尾后,全场爆发出如雷的掌声,我坐一楼中间,我前后左右几乎所有的同胞都在热烈鼓掌,搞得台上的艺术家们面面相觑。。。紧跟着又出现了丢人的一幕,可能是因为掌声太热烈的缘故,承担献花任务的小姐匆匆忙忙地跑进来献花,结果让莎拉小姐在台上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面对着中国人莫名其妙的“热情”,相信莎拉小姐遇到了平生最大的一次无奈和尴尬。

鼓掌、献花无奈之后,是宁静的第二乐章,但委婉深沉的引子之后,抢先出现的竟然是一连串尖锐的BP机呼叫声。。。

这就是第三届北京国际音乐节的开幕式,看来,上海的兄弟们也没理由自卑了,能有马戏《阿伊达》看,其实也挺好的!^v^

 

KZ (00-10-19 12:09:18)

SARAH CHANG的老柴协奏曲的确不同凡响,除了声音没有成年小提琴家的声音那样饱满,其它方面都毫不逊色,而且非常有自己独到的处理,这是她11岁时用3/4尺寸的小提琴演奏的录音!

CHANG为EMI录第一张唱片时年仅9岁,用的是1/4尺寸的琴,其中萨拉萨第的“卡门主题幻想曲”是很多成年专业小提琴手拉起来都吃力的作品,而她拉起来竟然异常轻松,而且音乐上也很有说服力。我第一次听她现场拉的是门德尔松的E小调协奏曲,那年她才14岁,技巧自不用说,音乐上则成熟之极。传说她5岁时就能拉这首曲子。

迪蕾女士调教出帕尔曼、林诏亮、敏茨、米岛丽、沙汉姆这样的天才,但据迪蕾讲,SARAH CHANG比其他这些天才在音乐上早熟两年,但愿她一直能有进步。

越人 (00-10-19 10:07:07)

十七日晚有幸现场聆听了张莎拉的老柴的小协,比想象的差点,我有一张张莎拉和萨瓦利施录的怕个尼尼的第一小协,感觉特棒,有绚技的激情,还不乏浪漫的温情,乐队协奏不温不火,厚重而有序,这次的布搭配司节日乐团的协奏明显有些松散,张几次试图与费舍尔交流,但总不成功,张的演奏有些随意,精神好象不太集中,老柴音乐特有的忧伤和粗犷少了许多。我的感觉是现场不如录音好。 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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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拉-张的小提琴艺术

小提琴独奏:萨拉-张(Sarah Chang)
匈牙利布达佩斯节日乐团(Budapest Festival Orchestra)

指挥:伊凡-费舍尔(Ivan Fischer)
地点:中山音乐堂
时间:2000年10月18日 晚 7:30
曲 目

布鲁赫:第一小提琴协奏曲
巴托克:管弦乐队协奏曲

本以为莎拉-张和布达佩斯节日管弦乐团合作的第二场演出看的人会少一点,谁知等我好不容易从票贩子手中斗争到廉价的退票后,又错过了开场曲目《三桔爱组曲》,也是普罗可非耶夫写的,看来我同老普很没有缘份。

楼下绝佳的空余位置比比皆是,我这边刚一坐定,漂亮的莎拉-张正好出场。也许是年轻好动的缘故,舞台上的年轻艺术家看上去似乎不那么专心,昨晚也是,只要她“闲”着的时候,总是下意识地东抓抓、西挠挠,随意的小动作很多很多,但我发现这些小动作丝毫不影响她的表现,虽然这可能会影响到某些听众的注意力,只要她一抬琴、一运弓,瞬间便判若两人,凭心而论,她的演奏姿势控制得比同胞大姐大郑京和要更显得稳定。

布鲁赫第一小提琴协奏曲,莎拉-张的精彩表现再次令我震惊不已,第一乐章起始的那段她竟然拉得从容而又镇定,以她这样的年纪能达到如此惊人的控制力,实在不简单!第二乐章开始前,我还担心“随意”的她能否顺利进入状态,然而琴声一出来,我就什么也不用说了。。。第三乐章的狂热与放肆,年轻的艺术家更是表现出得心应手的自然气息。

我想几年内可以不听这两首协奏曲的任何唱片了。

训练有素的匈牙利布达佩斯节日管弦乐团显然是一个很“正经”的乐团,且不说他们精彩诠释的巴托克《管弦乐队协奏曲》,光是两场音乐会安可曲的选择就很见修养:第一天安可的是巴托克的罗马尼亚民族舞曲,今天安可的是柯大宜的交响乐选段。两天音乐会下来,我相信所有真心喜爱他们的听众内心都已明白:在表现匈牙利民族音乐时,这个乐团是最杰出的,匈牙利人应该为拥有这支能充分表现自己民族音乐的乐团而感到自豪。

演出结束后,音乐节主办者在音乐堂入口大厅举行莎拉-张见面签名活动,中图公司更是不失时机地临时设摊销售莎拉-张在EMI公司录制的全部CD,我粗看了一下,从九岁到现在的录音,差不多有近十个品种。虽然我没有她的一张唱片,但能听到如此难忘的现场,实在没必要再买她的任何录音。但却有许多人出手不菲,过来看也不看、问也不问,开口就是“给我所有的都来一张”,然后捧着唱片就去排队等候签名,就莎拉-张的CD,估计中图门市一年也卖不过今天晚上的销售量。

面对着拥挤着排队签名的热情观众,可爱的莎拉-张倒是谈笑着应付自如。远远地望着她忙碌的侧影,我默默期许着她能早日抛开这些世俗的包围,在艺术的殿堂里能走得更深、更高。。。 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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勃拉姆斯小提琴协奏曲

小提琴独奏: 盖-布朗斯坦(Guy Braunstein)
中国交响乐团

指挥:迈克尔-契尔姆(Micheal Zilm)
地点:北京音乐厅
时间:2000年10月21日 晚 7:30
曲 目

勃拉姆斯:D大调小提琴协奏曲
德沃夏克:第九交响曲

这场演出不属于北京国际音乐节的节目,只是国交2000-2001演出季的一场常规交响音乐会。因为勃拉姆斯小提琴协奏曲是我的最爱,担任独奏的又是柏林爱乐的乐队首席,客席指挥也来自柏林,所以这场音乐会不能不听。

很早以前就看到北京音乐厅演出海报上写着:“X月X日,勃拉姆斯小提琴协奏曲、交响曲”。一直以为国交这回要公演勃拉姆斯第三交响曲,直到演出前拿到详细的节目单才知道,当晚的主打曲目是德沃夏克的第九交响曲。

德国指挥迈克尔-契尔姆身材高大魁梧,相比之下,年轻的以色列小提琴家盖-布朗斯坦显得要瘦弱许多,据说他是柏林爱乐历史上最年轻的首席。不知到是小提琴本身的原因,还是音乐厅声学效果不佳的限制,或是因为布朗斯坦先生长期从事乐团合奏的原因,整首协奏曲独奏小提琴都没有彻底放开,声音纤细而压抑,全无浑厚舒畅之感,四十多分钟,我似乎是在听一场私人排练。

乐队的协奏也全无神来之笔,一想起前些天在中山音乐堂听到布达佩斯节日乐团的美妙音色,就为国交感到遗憾:任重而道远啊!特别是第二乐章起首那段澄净的双簧管独奏,那个匆匆忙忙的乐手简直敷衍得令人痛心疾首,我手机的铃声设置谱入的正是这段音符,说句实话,国交那个年轻乐手的表现真赶不上我手机的铃声表现!

不过,当晚国交的“新世界”交响曲还是给我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第一乐章一上来,高潮迭起的表现就让人刮目相看,很显然,这首曲子他们排练中下了不少工夫,当然这其中少不了指挥迈克尔先生的功劳。特别值得一提的是,第二乐章中那段著名的英国管旋律,国交的那位中年艺术家表现得实在感人至深,那一段,以前不知已听过多少遍,但今晚我是第一次给听傻了,真真切切地,我能感受到他是在用心吹奏!显然迈克尔先生的观点跟我一样,演出结束谢幕时,他“专程”辗转到乐队后方,将别人献给他的鲜花转献给了那位英国管演奏家。

就在这场演出后不久,我又在清华大学礼堂听了一回勃拉姆斯小提琴协奏曲,独奏者是一个年轻的女士,也是德国人,担任协奏的是德国卡尔鲁厄斯工学院交响乐团,这个学校乐队的表现实在不堪一提,但那位独奏家的表现却令我难忘,她是当晚演出唯一一位专业演奏家,女小提琴家的速度异常缓慢,但每一个音符都交代得清清楚楚,听得出,她是真心喜欢这首最伟大的协奏曲。第一乐章华彩结束时,在乐队渐渐融入声中,清亮的琴声激昂而舒缓地飘然于乐队之上,那一刻,我的内心竟控制不住地颤栗。 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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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斯卡

普契尼:三幕歌剧《脱斯卡》
意大利维罗纳歌剧院(Arena di Verona)

指挥:内罗-桑蒂(Nello Santi)
地点:保利剧院
时间:2000年10月22日 晚 7:30

北京人似乎很疯狂,什么贵看什么,也不管自己是否真的喜欢,只管能把钱花出去就行,物以稀为贵的交响乐、歌剧、芭蕾演出早已被炒成天价。而北京国际音乐节组委会是这个演出市场最大的庄家,前年开幕式最低的票价是30元,今年开幕式最低票价是180元。据说去年他们盈利颇丰,今年开幕式的两场演出虽然空座很多,尽管他们送出的赠票一点都不比往年少,但他们今年的盈利前景肯定是非常乐观的。早在音乐节开幕前,票价200-1000元的《托斯卡》三场演出票已全部售完,本想托朋友关系给爱好歌剧艺术的外地朋友搞一些最低价位的打折票,也彻底没戏了。

不管怎样,以210元的成本价(当晚北京秋雨绵绵,因为我没有雨伞,为了雨中侯票,临时购买雨伞花费10元),我终于看到了一场原汁原味的意大利歌剧--《托斯卡》,享受超值艺术的同时,普契尼的伟大地位在我心中再次得到确认。

唱托斯卡的女高音(因为无法搞到节目单,所有歌唱演员的名字都不知道),她的音色非常动人,因为我是坐在楼下三排中间,第一场她的声音在幕后一出来,就让我激动不已,在现场,我还从没有听到过如此出色的女高音,飘然、委婉、悠扬、水灵,入耳非常舒服!第二幕《为了艺术为了爱》那段咏叹调,她坐在地上唱得声情并茂、感人至深,曲毕当之无愧地赢得了满场喝彩。

唱马里奥的那个男高音,表现虽然阳刚而果断,但音量确实稍逊一等,他的音色似乎有点发干,缺少一种理想中的丰润感,听起来总觉得有点吃力。尽管如此,第一幕开场不久,他的那段《奇妙的和谐》唱得还是很和谐的。

指挥内罗-桑蒂是个巨胖的老头,当晚的表现确实不错!因为靠乐池实在太近,我几乎是眼睁睁地看着他精彩的表现。我个人觉得,普契尼音乐的美妙被他阐释得轻松而又美妙,因为整剧几乎都是独唱和重唱,他的伴奏很轻很轻,“轻”得恰到好处,舞台上的人声几乎从未被乐队淹没过。乐池中荡漾出一个又一个美妙的旋律,不断地征服着我的心灵,我相信,如果现在让我就普契尼和威尔第作一个“决断”,我肯定会站在普契尼一边。

整场演出唯一的遗憾,那就是合唱太少,甚至可以说没有合唱,当然,这只能怪普契尼。

因为很早就得知某要员将莅临第一场《托斯卡》演出,所以我理智地放弃了第一场。我永远不会忘记:去年阿赫里奇、傅聪的那场肖邦协奏曲,演出结束喝彩时,台上台下所有的摄象机、照相机、聚光灯都对准台下贵宾席,台上的阿赫里奇只能尴尬而无奈。第二场演出听说也有某要员要陪同意大利副总理(总统?)观看,所以我去北京音乐厅听了柏林爱乐首席小提琴演奏的勃拉姆斯小提琴协奏曲。现在看来,也只有这第三场《托斯卡》才是“真正的”《托斯卡》。

幕间休息时,听身后有一妇人在向朋友唠叨:前些天看斯图加特的芭蕾舞了吗?没有?太遗憾了!那可不是一般的好啊!别人送我五张好票,七排1、3、5、7、9号,家里人谁也不愿跟我去看,临了我只好去敲邻居大爷的门,问大爷“大爷您有事吗?没事跟我一块去看芭蕾吧。”他大爷还真乐呵呵地跟我去看了一回芭蕾。

 

MiMi (00-10-23 21:05:29)

我看了第一天的《托斯卡》,那是在十分艰难的情况下进去的。当时根本轮不到你想不想要票,里里外外都没票可卖,连票贩子都在开演后十分钟走人了,我和同学只有在寒风中傻站着,不过最终还是以大团圆结局告终,我们看了二三幕的表演。勇敢的心,你觉得怎么样,是值回票价吗?我和你看的应是同样演员出演的,只有第二场换人了,我还没听说关于那场的情况。

我非常欣赏女主角的嗓音,我认为这算是这场中最卖票的地方了。但是,我觉得她的表演是那么的僵硬,这可能是因为我看过玛丽亚-卡拉斯的《托斯卡》的缘故吧,相比之下,这位女主角的形象显得太生硬而不堪一击了。男主角好像在音量上稍逊一筹,音乐还算是流畅。我没看见指挥本人,虽然报纸上把他捧上了天,但他指的乐队实在没给我留下什么好印象,尤其是第三幕那段动听至极的大提琴solo,拉得实在无法恭维,我到宁愿是青交来演奏,也许我太过激了些。总而言之,我还是非常清醒自己去听了的,有本土人演绎本土音乐,味道是没法说的,你认为呢?

我看到留言板上提到了11月4号那场勃拉姆斯安魂曲,你们会去吗?我觉得那场是很值得一听的,并且在中国,这样的乐队演奏这样大型的合唱曲目,又是像勃这样内涵丰富的作曲家所写,的确是机会难得的。我真的觉得错过了太可惜。

越人 (00-10-23 22:10:30)

本人聆听了“托”剧的首场演出,音乐暂且不论,音乐会的气氛简直让人受不了,由于某高层领导的“驾临”,音乐会现场戒备森严,到处是“制服”和“便衣”,让平民百姓的音乐爱好者兴趣索然,我在这儿提出一个问题——音乐会为谁而举办?北京国际音乐节,是谁的节日?就目前而言,答案有且只能有一个,曰:达官贵人。

今年音乐节的票价出奇的贵,在180—1000之间,比之去年翻了一番。这个票价劳苦大众显然无法接受。音乐节主办方称自己为非赢利机构,这个说法显然不能自圆其说,他们一方面最大限度的赚取票房利润,另一方面在接受企业赞助,怎么会无利可图?

真正热爱音乐的人听到“大师来了”的消息,一般是先激动,后不安。不安的是昂贵的入场券,消费不起,只有去剧场门口苦苦等待显贵们放弃的“机会”。

北京国际音乐节的主办方是文化部和北京市政府,可见国家补贴了不少。本着“为人民服务”的原则,本着繁荣社会文化生活的原则,本着教育好下一代的原则,也要把票价降下来。 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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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赫 2000梅斯基大提琴独奏会

巴赫:第二、第三、第五大提琴组曲
大提琴:米沙-梅斯基(Mischa Maisky)
地点:保利剧院
时间:2000年10月30日 晚 7:30

本届音乐节,米沙-梅斯基的巴赫大提琴组曲专场是我唯一提前购票的一场演出,原因有两个:一是今年乃巴赫逝世250周年纪年,而在北京很难得看到一场高水准的巴赫作品专场音乐会;二是上届音乐节,曾在北京音乐厅听梅斯基安可过一段巴赫组曲,当时的聆听感觉非常好,印象至今依然很深刻。

先说一件怪事:一个星期前我在保利买票时,售票系统显示只剩下十几张票,几天前也曾看到报道说该场票已全部售馨,然而当晚现场一楼却有近一半的空座位,而且一直空到演出结束,但愿梅斯基先生能在巴赫的音乐中以超然的心情对待这份“冷遇”。

梅斯基的演出行头一向很花哨,这次也不例外,三首组曲换了三套行头,一套比一套扎眼,好在已有去年的经验,对此我早已见怪不怪了。但奇怪的是他那把大提琴的声音,在保利剧院的现场听来,深沉而浑厚,开始我还以为他是在模仿卡萨尔斯老唱片里的那种古老的韵味,后来才发现,那琴原本就是这声音,据说那把18世纪的蒙塔涅那大提琴是一个不愿透露姓名的无名氏在听过梅斯基一场音乐会后自愿赠送的。

开场的是第三组曲,不知是什么原因,我总觉得那味道不对,耳边的音乐似乎涩得很。等梅斯基换了衣服出来继续演奏第二组曲时,我才找到了心目中的那种感觉:跳跃、悠扬、平和、亲切、超然。。。而下半场的第五组曲显然是当晚表现最出色的,梅斯基忘情的演奏似乎已忽略了听众的存在,浓烈的琴音携带着巴赫古老的情怀,熏得人飘飘欲醉,闭上眼睛,我内心期望着时间就这样永恒下去。。。

可能是老罗不久前的《萨拉班德》在作怪,当晚的三首《萨拉班德》没能给予我深刻的印象。不可思议的是,聆听到第五组曲《萨拉班德》后面的那个加沃特舞曲时,脑海中总是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去年年初在伊青唱片店看到的马友友与日本歌舞伎演员坂东玉三郎的合作画面,特别是坂东玉三郎那个水袖一甩一甩的动作,莫非他真的吃透了巴赫的精神?

正规演出结束,保利剧院楼上的喝彩声一浪高过一浪,显然那上面肯定是满座。盛情之下,梅斯基起劲地地安可了剩余组曲中的两个充满激情的片段,看他“粗暴”地折磨着怀里的宝贝,我真担心那把名贵的大提琴会被他“锯”断。

“如果我能说音乐是我的宗教,那么这六首无伴奏组曲就是我的圣经”,希望大提琴家梅斯基在以后的艺术生涯里,永远拉得比说得好听。

 

Cina (00-11-04 19:19:50)

勇敢的心你好,我还在名古屋。我觉得Maiski那把琴的声音很独特,好像是一种很深沉的声音,演奏巴哈应该是不错吧。有些朋友原来只听过唱片都不喜欢他,去年他来演出以后就给他“平反”了。他也要来名古屋,这星期要跟 Argerich一起演出舒曼和德彪西什么的。马友友是8日在这里演巴哈无伴奏,这个我没有买到票,需要在演出当天早些去排号,等少量Cancel的票。 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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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意志安魂曲

勃拉姆斯:德意志安魂曲
波兰华沙国家大剧院合唱团

德国威斯特法伦新爱乐乐团

乐队指挥:安东尼-怀特(Antoni Wit)

合唱指挥:伯格丹-高拉(Bogdan Gola)
地点:中山音乐堂
时间:2000年11月4日 晚 7:30

本届音乐节,波兰华沙国家大剧院合唱团和德国威斯特法伦新爱乐乐团合作三场音乐会,首场是波兰作曲家潘德列茨基1996年为耶路撒冷建城3000周年而作的第七交响曲《耶路撒冷的七座门》,由年迈的波兰作曲家潘德列茨基本人亲自指挥该曲的亚洲首演。本来很想去听,无奈音乐节组委会邀请了底气不足的濮存昕担纲该曲的朗诵任务,实在是看够了他那皮笑肉不笑的老板与小秘系列广告,于是勇敢的心只能遗憾地放弃现场聆听的愿望。不过第二天勃拉姆斯安魂曲音乐会上,我在观众席中却意外地见到了满头华发的潘德列茨基本人,老先生就坐在我们的后面。

勃拉姆斯《德意志安魂曲》是本届音乐节中我最想聆听的一个重要曲目,虽然只有一场,但考虑到这种纯宗教性质的合唱曲目一般闲杂人员不会有什么兴趣,估计演出前应该很容易整到退票,果然,一点都不费劲,都没怎么还价,就以100元的价格搞到一张原价480元的赠票(我从票贩子手中廉价购得的六场演出票全部是盖着“赠票”字样的招待票),就这样的价格,事后我还很后悔,因为中央音乐学院的TITI、MIMI告诉我,演出前,她们没花一份钱,竟有好心人扔给她们几张免费的赠票。

坐在观众席中最佳聆听位置,看着乐队、合唱团默默出场,最后象一座雄伟的山峰静静矗立在我的眼前,尽管音乐还没有响起,我的内心已止不住地开始激动。。。

勃拉姆斯是伟大的!而波兰华沙大剧院合唱团、德国威斯特法伦爱乐乐团精彩绝伦的表现将勃拉姆斯的伟大思想演绎得感天动地。平时我很少聆听欧洲的纯宗教音乐,总觉得那些纯净而虔诚的音乐离我们的现实生活很远很远,即使偶尔从唱片中听到,心灵也很难真正沉浸其中,除了歌唱语言的隔阂外,可能很大程度上还是因为自身信仰和生存环境的关系。然而,中山音乐堂这个安魂曲现场却给了我永生难忘的震撼,特别是第二乐章的高潮段落,人性的伟大力量铺天盖地从舞台上倾泻而下,震得我血脉喷张,而音乐能给予我的最大感动,莫过于斯!

庄严、沉静、巍然、肃穆的音乐声中,一切都是不可言语的,我相信昨晚每一个有幸聆听的心灵都被彻底净化了一次,所以,我们要感谢上苍!

演出结束后,观众一遍又一遍地狂热喝彩,我们不奢求任何安可,只是为了向台上所有的艺术家表示最真挚、最热烈的感谢,特别是那位整个演出都未能露面的合唱指挥伯格丹-高拉先生,这位白发老头把波兰华沙国家大剧院合唱团调教得实在是太完美了,那种虔诚、清澈、齐整而富有穿透力的美妙人声在中华大地实属罕见。

散场后碰到TITI、MIMI,她们情绪异常激动:“真没想到这首曲子如此感人、今天的演出如此精彩,要是今天没票进不了场,真该要后悔死了!”,而同去的AMADUES兄也是感慨万千,他老兄虽然不甚喜欢勃拉姆斯的音乐,但今天的安魂曲不断地让他激动得头皮发紧。。。 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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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查-斯特劳斯作品专场

理查-斯特劳斯:《唐吉诃德》
理查-斯特劳斯:《阿尔卑斯山交响曲》

德国威斯特法伦新爱乐乐团

大提琴独奏:王健

指挥:安东尼-怀特(Antoni Wit)
地点:中山音乐堂
时间:2000年11月5日 晚 7:30

理查-斯特劳斯的《唐吉诃德》我说不上很喜欢,但却是一种全新的音乐体验。我没有该曲的唱片,这次现场是第一次听到这首曲子。理查.斯特劳斯的配器,很奇特,出来的声音听起来懒散、纷乱,如果事先不了解他写的文字标题和描述,估计听众很难把握他的音乐脉络。王健的大提琴,拉得可真是没说的,那股苍桑劲听来感人至深,是当晚音乐中最出彩的地方。

对于描写性的标题音乐,可能我内心不是很共鸣,一个一个音乐场面的出现,听起来感觉只能是好奇、惊讶,却不能感动、由衷地感动。王健的最后几个音拉出来时,我听出来那是唐吉诃德临死前的最后一口气,那一刻,我只意识到这首曲子该结束了,似乎再没有其它的感觉。

《阿尔卑斯山交响曲》的描写性就更强了,整个一个爱乐人走四方,但老理走四方的感觉显然跟勇敢的心不一样,除了日出瞬间以及第一次出现的登山主题外,我似乎没有找到多少共鸣的地方。暴风雨那一段,虽然声音震耳欲聋,却震不到内心,相比之下,贝多芬的田园交响曲的那一个乐章真是伟大!该曲老理要求配置20支圆号,当晚乐队只用了8支,或许就差了这十二支圆号!不过,同样是走四方,老理的情绪还是对的,平静地出发,平静地归来,而途中是一个接一个的感动高潮。

当晚两首曲子都用了鼓风机,我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奇特的乐器,《阿尔卑斯山交响曲》还用了一张金属板来模拟闪电的声音。

总的说来,这个德国乐团的整体表现虽然不及布达佩斯节日管弦乐团,但他们却给北京的爱乐听众带来了全新的音乐气息,至少让勇敢的心听明白了新鲜的理查-斯特劳斯到底是咋回事。

值得一提的是,上半场结束后,在现场听众强烈的喝彩声中,王健又返场给大伙安可了巴赫第一组曲的前奏曲,拉得干脆利落、酣畅淋漓! 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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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瑟琳-芭特尔的灵歌

亨德尔:咏叹调《绿叶青葱》
唐尼采蒂:《夏莫尼克斯的林达》选段“啊,心灵之光”
莫扎特:《万众欢腾》康塔塔

抒情女高音:凯瑟琳-芭特尔
(Kathleen Battle)
上海广播交响乐团

指挥:罗杰-尼伦伯格
地点:保利剧院
时间:2000年11月11日 晚 7:30

在歌唱艺术领域里,除了伟大的玛利亚-卡拉斯,内心最喜欢的歌唱家恐怕只能数抒情女高音凯瑟琳-芭特尔。检索书柜,除了卡拉斯的唱片,女高音的个人专集也只有芭特尔的几张,那是她分别与郎帕尔、马萨利斯、帕根宁合作的三张艺术歌曲专集,特别是她与吉他演奏家帕根宁合作的那张,每每播放,总会吸引一些不听古典音乐的朋友过来询问:“这是什么歌曲?谁唱的?怎么这么好听?”87年维也纳新年音乐会上,芭特尔在卡拉扬指挥下演唱的《兰色多瑙河》,更是让人一曲难忘!

作为本届音乐节闭幕式的压轴表演,芭特尔的正式演出曲目只有三首,虽然对芭特尔的歌唱艺术心仪已久,但考虑到极其昂贵的票价,又让我犹豫不决。如果不是CINA大姐在网上“煽风点火”,我估计自己放弃的可能性会很大。CINA说:“哪怕是三首歌我个人认为也太值得一听了,她的声音非常的sensitive,那种声音的美感录音是很难捕捉到的,只能亲耳一闻。钱花没了是暂时的痛苦,为了省钱而放弃看精彩节目那可是一辈子的痛苦!”

为了一辈子不痛苦,演出当晚六点一过我就去保利剧院门口同票贩子们作斗争,虽然当晚北京的气温在零度以下,但演出票价却远在沸点以上,退票很少,所有的票贩子都拒绝以低于原票面价格出票,显然他们比我要更明白芭特尔的“价值”。一直等到演出正式开始,票贩子们手里本来就为数不多的退票几乎都以昂贵的高价纷纷出手了,虽然我知道开场后有领导讲话,以及上海广播交响乐团凑场子的曲目,但眼看着只剩一个票贩子手里还撰着一张退票外,其他的票贩子都早已偃旗息鼓了,而剧场外面依然徘徊着近百位象我这样的爱乐人。八点一刻,我终于狠下心来,以400元的价格接下了那张楼下三排中央的票,这可是我有史以付出的最昂贵的票价!

冲过大堂内层层保卫的便衣警察和安检设备(当晚有政治局常委莅临观看),依然不能进场,便衣告诉我,要等中场休息后才能进去。这可怎么行,芭特尔上半场将演唱两首曲子,如果不能进去,那么400元就只能听一首曲子了!经过据理力争,当剧院中传出掌声时,他们终于放我进去了。刚一进场,又被一堆便衣给拦住,于是我只能站在保利剧院最后面的那个角落里,远远地看着高雅端庄的芭特尔款步走上舞台。

谢天谢地!舞台中央的芭特尔是今晚第一次出场!掌声沉寂之后,我听到的是清澄无比的天使之声,那是亨德尔的咏叹调《绿叶青葱》,即使我站在剧场的最差位置,那百灵鸟一样的婉转歌喉依然摄人心魄。实在不需要知道她在唱什么,尽管我十年前就知道那只有一句歌词,我只是仰头闭眼把空气中每一个动人的音符深深地吸入。。。还没听够,已是曲终音散,黑暗中,我跟着角落里的一堆爷们冲着舞台不住地放声狂喊起来。。。

芭特尔为我们带来的第二首歌是唐尼采蒂歌剧《夏莫尼克斯的林达》选段“啊,心灵之光”,天啦!这是怎样美妙的一支咏叹调啊!在上海广交恰到好处的伴奏下,芭特尔轻盈飘忽、动情欢快的歌声充满了天堂的诱惑。。。美妙的瞬间总是如此短暂!中场休息时,我还在那发痴:我好想再听一遍“心灵之光”啊!

莫扎特的《万众欢腾》康塔塔是芭特尔为我们献上的第三首作品,虽然我终于坐到了三排中央,看清了她的黑丝绒晚礼服、紫色披肩,但又总觉得她的莫扎特远没有唐尼采蒂听起来美,只是多了一份神圣的纯真感。

狂热的喝彩声中,我们殷切期待着芭特尔的安可,返场谢幕六次后,她终于为热爱她的听众再展歌喉,而当晚的安实在是迄今所有安可中最令我动容的:抛下乐队(正是我所期愿的),芭特尔动情地为我们清唱了两首歌曲,一首是美国黑人灵歌《Over my head》,另一首是摇篮曲《摇摆的小马车》。

在唱灵歌时,芭特尔女士一直深情仰望着剧院的穹顶,我相信,她的心中有崇高的神圣,那一刻,她真的感受到了神灵的存在!那纯净如水、柔滑如丝的歌声,真的不该属于人间,那真真切切是来自天堂的。。。

而在演唱《摇摆的小马车》时,芭特尔转身从晚礼服的胸袋中掏出一个物件握在双手之中,满怀深情与关爱的演唱过程中,她的双手一直就没有分开过,紧紧地握拥在她的胸前,当曲终她终于忘情地张开怀抱之际,近在咫尺的我终于看清了,她手掌中紧握的是一个白色金属质地的圆形像框,我深信,镶嵌在那镜框中的照片,肯定是她心爱的孩子!而她的孩子因为有她这样的母亲,该是多么自豪啊!

或许,现场音乐的魅力就在于:你可以感受到许多唱片中感受不到的感动,而这些画面是音乐演绎过程中不可或缺的一个情感组成部分,那种活生生的爱,是音乐所给予我们的最大真谛!

余音绕梁,三日不绝!在中国,舍芭特尔其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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