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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山圣湖

- 北 京 -

回老家

本想等姐夫从内蒙出差回来后,让他陪着我一起坐飞机回江苏老家,然而姐夫却说他的归期无法确定,可能会很早,也可能会很晚,而飞盐城的航班每周只有一班,春节前最后一个航班的票更是紧张,得提前一个多月才能预定到。于是我只好独自提前定下了最后一个航班的机票。之所以选择节前的最后一个航班,一是希望能借机在北京多休养几天,让双腿恢复得更结实一点,二是因为,苏北的冬天没有暖气,室内外温度几乎一样,以前强壮着回去都有点受不了,如今这双残腿恐怕更会吃不住,所以得尽量地晚回早归。

姐夫一直被公事耽搁到我离开北京的那天,才匆匆地从内蒙坐火车往北京赶,于是单位的一个朋友特地一早赶过来送我去机场,并帮着我提拎并不沉重的行李箱。而在我离京回家前的一天,弟弟已经给大姐去了电话,终于将我受伤的情况提前一天告诉了大姐,让她务必要亲自、并且独自去机场接我,结果让大姐伤心得哭了一个晚上,并按捺不住地连夜将这个意外消息转告给了父母,结果让母亲又哭了整整一夜,让父亲也跟着揪心了一夜。

腊月二十八中午,我所搭乘的民航班机顺利地飞抵盐城机场,下了飞机,随意地甩着龙头手杖,不一会便走到了航站楼出口处,远远地就见到了手捧鲜花的大姐。大姐一见我若无其事地信步走来,脸上竟挂满了惊奇不已的笑容。等我终于取了行李出来,激动的大姐上来一把搀扶住了我:“林翔昨天真是慌报军情,我还以为你伤得多严重呢,刚才看你走路,好象一点事都没有的样子,跟以前几乎没什么两样,不仔细地看,根本就看不出什么异常来,你也完全用不着使拐棍啊!”其实也不怪弟弟“慌报军情”,他元旦后曾来北京出过两天差,当时我刚刚开始练习徒手走路,曾给他演示过几步,当时缓慢的企鹅步伐肯定给他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而后面的突飞猛进他也只是在电话中听我简单描述过,并没有什么直观的印象。大姐果然是一个人来机场接我的,她说父母亲本来也要来接我的,但大姐担心他们二老看到我“意外”的样子会伤心得控制不住情绪,大姐就没敢让他们过来,不过现在,大姐却是高兴极了:“早知道你已经恢复到现在这个样子,我就让他们一道过来了,也好让他们提前高兴一下。”

出了机场,坐上了大姐夫专门为我派的轿车,立即向直线距离五六公里、路线距离三十公里外的家乡小镇奔去。望着车窗外无比熟悉的一切,内心的感激之情真是无法用言语表达,感谢上苍,让我又平安地归来了!

一年老似一年的父亲和母亲,早已望穿双眼,焦急不已地等候在青墩小镇的路口边。当车子停靠在他们身边后,看到我神情坦然地坐在车上,他们几乎已经放下了一半的心。而当他们看到我顺利地下了车后,自在而从容地迈起了轻松的步伐,用不用手杖都无所谓的时候,他们显然又彻底放下了另一半心,脸上都露出了宽慰的笑容,并高兴地告诉我说,弟弟他们一家明天就从南京回来过年。

刚进家门不久,三姐也赶来了,当她看到我已经恢复得很不错,自然也是欢喜不已。三姐告诉我,三姐夫坐的长途车今天夜里才到家。我这边刚为三姐夫的热情帮忙、出色的保密工作而向三姐表示衷心感谢的时候,一旁的大姐竟生气地责备起三姐来:“好一个三猴子,这么大的事情,你们两口子居然一直死死的满着我这个做大姐的,实在太不象话了!你们要早点让我知道,我肯定会亲自去新疆、去北京,反正我平常在家也没什么事,没人再比我去照顾林杰更合适了。”大姐接着告诉我,去年我在新疆的那些日子,她的心里总觉着慌兮兮的,她总担心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所以曾特地给我打了一个电话,听说我还在基地出差,她才放下心来。我告诉大姐,接到她电话的时候,我正躺在十二医院的病房里,别的话我不记得了,只记得她曾嫉妒而羡慕地跟我说:“哎有歪,这下子你可把哈密瓜给吃杀了!”

回到家的当晚,当大姐、三姐她们吃完饭都各自回家后,偌大的家中只剩下我和父母二老。将一切都收拾妥当之后,我和父母亲相拥坐在楼下开着电暖气的大厅里,开始娓娓地跟他们讲述事情的简单经过。虽然我略过了很多惊险刺激的成分,但是,还没说上几分钟,老母亲已经听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伤心得不住地低声哽咽,我怎么劝都劝不住,一旁的老父亲则以严峻的面容,凝神地听着我讲述着一切。。。等我长话短说地把经过讲完了,父亲叹息着冲我说了一句:“小伙子,你真是受了大苦了!”

第二天一早,夜里回来的三姐夫就从家里赶过来看我了,分手刚一个月,我取得的神速进步显然也令他惊奇万分地高兴。中午的时候,弟弟、弟妹带着小多多也从南京赶回来了,弟弟的欣喜自然不用说了,弟妹也是最早知道我受伤消息的,除了看过弟弟接我回北京时拍的几段录像,她也是第一次吃惊地见到我恢复走路的样子,而可爱的小多多,几个月前还在电话中跟我咿呀学语,如今已是小嘴甜蜜乖巧得见谁叫谁。本来几个月前,我还琢磨着今年春节回老家时,一定要跟我多侄子玩走路的游戏,看谁走得快走得远,而如今看来,多侄肯定是比不过我了。

从正月初一开始,大姐、二姐、三姐他们几家人都先后回来过节了,一大家子人又跟往年一样,热热闹闹地团聚到了一起,吃饭、喝酒、打牌、放礼花,特别是放礼花,当我看着父亲用自制的小钢炮将颗颗地雷般的礼花弹送上两三百米高的天空,仰望着绚丽怒放的五彩缤纷,内心不由得感慨万分,感谢上苍,让我们一大家子人又度过了一个祥和安乐的春节!

春节在家的这几天,我默默地承受了父母亲对我的呵护照顾。早中晚三顿饭,几乎顿顿有鱼汤,而且不是甲鱼就是黑鱼。不仅什么活都不让我动,母亲还总想着帮我干一些属于我自己“份内”的活,比如洗脚什么的,其实我虽然弯不了腰身,但这些自理的活儿早已被我设法法克服了,结果每每遭到我的婉拒时,母亲总会不高兴地唠叨上几句:“那么多日子我都没能照顾上你,现在你还不让我多弥补一点。。。”

家中万般都好,可惟独有一样令我的伤腿难以忍受,那就没有室内暖气。苏北地区冬天虽然跟北京一样寒冷,但这里属于秦岭淮河以南地区,国家却不允许烧暖气,所以冬天里,哪怕是下雪天,室内外温度几乎就差不多。白天晒晒太阳、四处转悠着活动活动,还不觉着冷,可一到晚上,尽管父亲在屋子里将电暖气开到了最大功率,但室温最高也超不过八度,每到这个时候,两条大腿里总有一种僵僵的感觉,走起路来干涩无比,跟着也就一瘸一瘸了。尽管这样,我却没对父母亲说明这点,就怕他们因此而觉着内疚,然而我自己私下里却让大姐帮我预定了正月初六回北京的机票。听说我初六就走,母亲显然很不高兴,因为她觉着自己还没能尽心地照顾到我,说这些天家里天天人来客往,她一直无法给我独一的照顾,她非常希望我能在家里多呆上半个月甚至一个月。于是我告诉父母,我计划正月十五一过就开始正式上班,所以现在得提前几天赶回去做一些必要的准备工作。结果,父母亲虽然心里有点难过,但他们最终还是同意我提前回京了。

于是,一过完正月初五的小年,初六中午,在父母双亲依依不舍的目送下,我登上了飞机,又回到了北京。

很显然,我这个刻骨铭心的突发事件,因为奇迹般的顺利康复,最终并未给父母亲的精神和身体造成巨大的冲击,这总算让我宽心了许多。感谢上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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