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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 京 -
站立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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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节后的各项工作一直很忙,门诊部的林主任一直等到十月中旬,才得空正式安排我的会诊检查工作。考虑到去301、306这些部队医院,可能会造成一些意外的“动静”,同时也考虑到我的行动依然不方便,林主任决定送我去离东直门不远的望京医院做复查。林主任告诉我说,望京医院的骨科在北京还是比较出色的,跟我们单位门诊部的关系一直很好,门诊部的贺为民大夫曾在那里实习锻炼过两年,跟骨科的大夫关系都比较好,以后我的一切复查工作也都将由贺为民大夫全面负责安排。 几经联系安排,回京后的第一次复查终于定在十月十七号上午。这天一大早,贺为民大夫便带着我组里的陈勇、李隆春这两位年轻同事,开着救护车过来接我了。回家这十多天,似乎我“营养”得有点太快了,连人带轮椅地抬我下楼的时候,尽管他们三个加上我姐夫同时上阵,结果却要比十天前上楼的过程更显得累人。连人带椅子上得车来,在去往望京医院的路途中,年轻的贺大夫客气地告诉我说:“今天安排给你复查的,是望京医院骨科的金主任,他的临床经验非常丰富,曾做过很多例髓内针固定的手术,我不久前曾跟他学习过两年,他每周四上午才有门诊,昨天我已经跟他联系好了,让他今天帮你好好看看片子,现在能不能下地,就全凭金主任一句话了。” 因为坐的是救护车,所以一路顺利地来到了崭新的望京医院。下得车来,贺大夫先进门诊楼帮我办理了挂号手续,接着又去骨科领了金主任开的拍片单子,然后便出来带我先去医院放射科拍片子。我这里刚被大伙抬上X光机平台,负责拍片的大夫已经在一旁看着单子惊诧了起来:“好家伙,居然伤了两条腿!”半个小时后,终于拿到了片子,虽然我一直期待着看看骨头的最新成长动向,然而仔细端详着新拍的片子,我内心倒没什么特别的感受,然而这些清晰的片子却让身边的两位同事看得神色异常严峻起来,因为他俩都是第一次看到我的“恐怖”片。 跟着轻车熟路的贺大夫,坐电梯来到了二楼的骨科门诊,清瘦而和善的金主任已经在骨科门诊室里忙碌地等候着我们。客气地打过招呼后,金主任跟贺大夫要去了新拍的X光片,我问他以前在喀什拍的片子要不要先看,金主任和蔼地笑了,说不用,他只要看现在的片子就行了,随即便挑出其中的两张放到了身旁的灯箱上,而此时轮椅上的我,内心已经急切得如同期待着神圣的宣判一般。 “这手术做得不错!两条腿骨头的位置都很好!”金主任这两句鼓舞人心的话几乎是突口而出,不过他接着很快又指出了目前存在的问题:“不过两条腿股骨的破损部位现在都有不同程度的骨肌炎现象,另外左腿的这个部位有一个很明显的缺口还没有接合上,缺口的这块小骨头已经游离出来了。”的确,在左腿股骨的中部,有一块半公分直径的小骨头已经脱离了骨干,偏离到了肌肉中。而关于“骨肌炎现象”,是指的片子中围绕着股骨干破损部位的一大片云雾状的白色东东,长度几乎跟手术刀口一样,金主任的解释是,这是由于骨头破碎得太厉害,手术刀口又太长太深,结果许多细碎的骨屑扩散到了周围的大腿肌肉中,这些具有再生能力的骨屑便导致了周围肌肉群的钙化,这种钙化现象,目前国际上还没有特效的治疗药物,只能靠肌体将来慢慢地吸收恢复。 “金主任,那您看我现在可以开始下地走路了吗?”听完金主任的诊断,我满怀希望地问出了这个期待已久的问题。金主任将手中的片子反复地看了几遍后,又让我在轮椅上给他摆了几下腿,然后便微笑着告诉我说:“没问题,你现在应该可以下地走路了,回去先用双拐支撑着练习,只要不是很疼,每天都要坚持多练,同时注意千万别摔着了,一个月后,你再来我们这里拍片子复查吧。” 兴高采烈地从望京医院回到北小街的当天下午,我就迫不及待地在家里首先练习起站立来。上午回家途中,经过左家庄时,我们顺道溜进了单位大院,除了让林主任“偷偷地”上车看了我新拍的片子,同时也从门诊部借回来两根木拐,等一回到家,姐夫即把两根木拐清洗得干干净净,并在木拐上下都裹了层厚厚的缓震纱布。下午吃完饭,休息了不一会,我便开始正式练习行走前的第一步—站立。 可别小看了这简简单单的站立,往常轻而易举的动作,如今要想实现起来可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站立的分解动作基本上包括起立、站立、坐下这三个步骤,起立和坐下这两个必要动作显然是我目前远不能奢望独自完成的,都必须在我姐夫的大力协助下才能实现,眼下可以练习的也只有中间唯一的这个站立静止动作。 当我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端坐在沙发上,并做好心理准备的时候,姐夫站到了我的面前,用双臂把住我的两侧胳肢窝,猛地一使劲,便将我一百五十多斤的身子从沙发上托了起来,摇摇晃晃地,姐夫竟扶持着我站立住了!视野一下子就上升了一个层次,头脑倒一点都没有晕眩的感觉,只是觉着双腿中总有一股下坠的沉重感,随着姐夫把扶的力道减轻,这种沉沉下坠的感觉愈发的强烈。这第一次站立,持续了也就一分钟左右,便让一直用劲托扶着的姐夫将我轻轻地放坐了下来,为的是让姐夫休息一下,同时也缓和一下我自己内心的激动。 休息了没十分钟,又开始了第二次站立的练习。这次我们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当姐夫再次从沙发上托起我后,他先后将那两根早已搁置在身边的木拐支撑到了我的双臂下,由我自己用双拐支撑住上身的重量。看我似乎没什么危险,姐夫彻底松开了他搀扶的双手,让我独自拄拐站立,谢天谢地,这四条腿站立的滋味果然是异常的轻松!结果这一站就是十多分钟。 接下来的这半天时间里,我便持续而疯狂地练习起站立,除了吃晚饭,剩下的时间,几乎是休息十几分钟,接着又站立十多分钟,如此循环着,一直练习到睡觉休息。 当晚,当弟弟准时打来每天例行的问询电话时,我将复查结果、站立成功这两个好消息告诉了弟弟,自然也是令他高兴激动不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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