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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喀 什 -
《越来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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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弟弟离开喀什后,剧烈疼痛的日夜依然持续了一个多星期,不过很快地,随着身体状态的不断康复,疼痛逐渐地缓和了下来,进入平静的康复期。然而很快,另一种疼痛折磨又紧锣密鼓地开始了。 对于骨折病人来说,功能性的恢复锻炼是至关重要的,关于这一点,张主任在我刚动完手术还没几天的时候,就跟我作了强调。等我刚一拆完线,他便热情地鼓励我勇敢地在床上运动起来,让我尽自己最大能力做抬腿和弯膝这两个基本动作。当我平躺在床上,当着张主任他们的面,第一次试着做这两个最最基本的腿部动作时,我竟失望地发现,自己一直平伸着的膝盖已经一点都不能打弯了,大腿里面的肌肉也都已经不听使唤,根本就举不起双腿,搁在床上的两条腿,任凭我怎么使劲,脚后跟就是离不了铺面。面对我无可奈何的窘迫,张主任倒是很坦然:“你得赶紧练了,回头我们先用器械帮着你练,只有当你的大腿能举起、膝盖能弯曲成九十度,你才具备了再次走路的最基本条件,否则,你也只能永远躺在床上了。千万不要怕疼,多疼也得把漆盖给练弯了,否则大腿里的肌肉和韧带一粘连,你就再也弯不了,那时也只能再次动手术切开粘连的肌肉了。” 果然,葛医生很快便帮我搬来了电动屈膝器。这个器械就是把大腿固定到机器上,然后利用电力将膝盖按预先设定的角度给强制弯曲。当葛医生第一次将我的一条腿给绑到上面后,他试着给我预先设置了十五度的弯曲角度,结果一按电钮,随着机器的缓慢移动,我的大腿里面就跟抽筋扒骨似的要命,疼得我额头直冒冷汗,结果还没到十五度,我就赶紧嚷嚷着让葛医生立即关掉电钮。于是葛医生又给我换成了十度,见我这个角度的疼痛还能承受得住,他无奈地笑了:“今天你先用这个角度练着吧,以后我们每天过来给你加两三度,等哪天不靠这个器械、能凭你自己的腿力弯成九十度,你就具备了我们这里出院的最基本条件。” 该说的,张主任和葛医生他们都已经跟我说得很清楚,剩下的,也只能靠我自己了,我心里很明白,不管承受多大的痛苦,都得勇敢地练起来,除非我以后再也不想走路了。 说练就练,在这个电动器械的帮助下,没几天我的膝盖就突击练到了三十度弯曲。那一天,不知是活动累了,还是一直躺着给躺累了,我竟突发奇想,渴望着能在床沿边坐上一会,于是说坐就坐,我让两位同屋的士官小伙子帮我搬动双腿,自己跟着将屁股转了个九十度,结果还真的稳稳地坐到了床沿上,虽然双腿依旧稍弯地直伸着打颤,但几乎连续平躺了二十多天后,这种突破性的姿势竟令我心胸舒畅得不行。跟着第二天早晨查房的时候,当着外二科所有医生的面,我主动地向他们演示了一回坐床沿的动作,结果竟把他们都给惊得震住了,大家伙纷纷夸赞这次手术做得好,感慨这种先进的髓内固定器械好,说这才刚过十来天,我几乎已经能“行动自如”了,要搁在往常,钢板固定后再打上石膏,三个月后都不见得能活动成我现在的样子。张主任也很是激动,他让我坐在床边试探着使劲踢了踢腿后,当即宣布:我现在已经顺利进入骨折手术后的第二阶段康复期。 在我几乎每天都有新发现、新进步的激动日子里,张主任的甘肃老家却传来了不幸的消息,他的老父亲去世了。在张主任紧急休假回老家奔丧前,他特地抽空来到了我的病房,神情忧伤地跟我说:“很遗憾,我不能再继续陪着你了,这次回老家,我休的是年假,一个月后才能回来。在我离开后,你一定要继续坚持锻炼,顽强刻苦地锻炼,我相信还没等我回来,你就该能出院回北京了。如果我赶不回来送你,将来就在北京再见吧!”对张主任的突然离开,我心里自然是特别的难过。 张主任离开医院后,我取得的进步显然是神速的,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每天上、下午几乎都保持着同一种卧床姿势:一个手臂输着液体,一个手臂举着ECHO的书或任双杰的报纸,一条腿在机器上来回移动,另一条则下意识地左右晃动。。。 终于有一天早晨,冥冥之中,我感觉着自己的双腿似乎又有属于自己的那种感觉了,接着下意识地猛一使劲,左腿居然飕地一下就给直直地举了起来!兴奋不已之中,我又同样地试了一下右腿,居然也给举了起来!虽然它们在空中仅能借惯性停留住短暂的一秒,但这可真是惊天动地的举动啊!而身旁一直惊异地看着我的陈萍护士长,显然也被我的“举动”给震住了,她似乎比我自己还高兴,“逼”着我又做了一遍刚才的“举动”后,她转身便出了门,高兴地在走廊里奔走相告:“三十二床能抬腿了!三十二床能抬腿了!” 听说我能抬腿了,葛大夫很快也来到了病房,笑容满面地看我着我演示了几回抬腿动作,然后感慨地跟我说:“你恢复得可真是太快了!看来这种髓内钉的效果真是不错!以后你得避免使用电动器械被动地弯腿了,要尽量用自己的腿部力量主动地做弯腿动作,主动性的动作会加快你的康复。”面对葛大夫的表扬,欣慰之下,我却有着一丝担忧:“葛大夫,这几天曲腿的时候,我总觉着大腿里的骨头有一种嘎吱嘎吱的声音,不会是接好的骨头又错位了吧?” 葛大夫一听,神色顿时有点凝重:“应该不会吧,这种髓内针上下各有两个锁,固定得很牢靠的。这样吧,我尽快安排你去放射科再拍一次片子,给你检查一下,顺便也看看你最近半个月的恢复情况。” 抬腿后的第二天,护士古丽努儿大姐果然推着滑轮车过来,说这就拉我去发射科拍片子。破天荒地,这次我几乎没依靠任何人的帮助,居然自己从床铺挪到了平板推车上,接着又从平板车上挪到了放射科的X光机平台上。等拍完片子回到外二科病房不久,葛大夫便神采奕奕地过来跟我报告:“我看过片子了,骨头的位置完好如初,恢复得也非常好,你就放心地继续锻炼下去吧。” 小英子姐姐天天早上在外面的喇叭里动情地唱着“越来越好拉拉拉啦”,而我的身体情况的确也是在不断地往好的方向发展着。除了双腿渐渐地有了知觉和动静,上身的活动也逐渐变得自如起来。原先牵引的时候,每次解大手,护士妹妹们总会去隔壁病房里给我动员过来几个壮汉子,有病人、也有陪床的家属,有汉族人、也有维族人,一边两个地把我沉重的上身从床上平托起来,然后护士妹妹从下面塞进便盆,等完事后,这几个壮汉还得回来,继续把我费劲地托起来,等护士妹妹帮我擦完纸、抽出便盆后,再将我缓缓地放下,每次行动都跟上刀山下火海似的。动完手术后,因为腰部不知怎么的受了伤,稍微一动就疼得要命,结果解大手运动也就变得更为艰难,每次还得靠这些热心的壮汉们更加小心的将我托起、放下,为了尽量避免过多地给这些热心人带来过重的负担,我甚至强迫自己养成两天一次、定时定点任务计划。而今,最困难的日子终于过去了,我的腰身又养得硬朗起来,已经可以在床上弓起腰身,自己往身下塞进便盆,完事后自己也能亲自动手打扫战场了,不过,最后还得靠护士姐妹们或“古兰丹姆”帮我完成最后的倒洗工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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