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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喀 什 -
弟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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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主任答应再过几天就给我动手术,这既给了我希望,也给了我极大的安慰,然而,同时也让我产生了一丝莫名的忧虑和担心。 自打车祸发生以来的这么多日子里,不管自己多么艰难,我一直都满着父母亲和家里所有的人,为的只是不让他们替我无尽地牵挂担心。如今手术在即,可能将发生许多我所不能预料到的情况,我必须得对家人、对自己有个交代了。而此时唯一可以让我放心地托付的,显然只有远在南京的亲弟弟林翔。 按农历算,弟弟只比我小一岁,我属鸡,他属狗,小时侯我俩似乎一直是掐架着长大的,用我母亲的话说,我们兄弟俩是天生注定的“鸡狗不到头”。87年我进了清华,第二年弟弟也考进了南京工学院,因为清华是五年制,结果我们同一年毕业参加了工作,我留在了北京,弟弟则分配在南京。因为弟弟原先的分配单位是国营公司,效益不好,没两年,他便跳槽出来自谋职业,跟着满世界地一转悠,最后凭借自己出色的才能,被摩托罗拉公司录用,经过各种培训,如今已是摩托罗拉南京分公司的一位部门主管。 当我26号上午拨通弟弟的电话时,他正在公司里开会,于是我长话短说地将自己受伤的情况简要告诉了他。结果中午休息的时候,弟弟便焦急地给我打来了电话,于是我又将受伤的情况详细地告诉了他,并平静地安慰他,我现在的一切情况都很好,医院对我很照顾,这个星期就会给我安排手术,我们单位手术前会专门派人来喀什替我打理一些必要的事宜。 虽然我在电话里反复提醒弟弟,现在之所以告诉他真相,只是为了让他提前知道我即将手术这件事,我并不希望他为我耽误身边的事情,万里迢迢地赶到喀什来。但是弟弟显然是为我担心焦急得不行,他说马上就跟公司请假,下午就去买机票,晚上回家简单收拾准备一下,明天就赶来喀什。看来,我是劝不住弟弟了,最后,我只能恳求他,一定要替我保密下去,千万不要让父母和姐姐们知道这件事。弟弟果然跟我想到了一块,当即答应了我。 下午弟弟又打来了电话,说明天的机票已经落实好,先飞到乌鲁木齐,然后转机,下午就能到喀什。弟弟问我需要带点什么,我说什么也用不着。 经过一天一夜不断的电话联系,周二下午,弟弟终于顺利地赶到了喀什,风尘仆仆地来到了十二医院。在弟弟匆匆走进治疗室的那一瞬,他惊讶而忧伤的眼神明白无误地告诉我,我这套全副武装的牵引架势一定给他留下了极其深刻的第一印象。不过我坦然自若的神情很快给了他安慰,在病房里搁下行李后,弟弟平和地笑了起来:“我以前从未到过中国的西部地区,没想到第一次来西部,竟到了西部的最西部!” 又听我讲了一遍车祸以来的情况后,弟弟来不及休息,便去找张主任、葛大夫他们详细了解了一下我目前的基本状况。回来后,弟弟便去打来了热水,帮我把浑身上下都给细心地擦洗了一遍,让我干洗了一次车祸以来最舒服的澡,并小心地给我刮了已经蓄得很长很长的胡子。 晚饭时分,弟弟去医院大门外的饭店里买回了几盒炒菜,合着医院食堂分配给我的伙食,在病房里陪着我吃了他来喀什以后的第一顿饭。外面小饭馆里的炒菜果然味美,竟然令我胃口大开,虽然同样是让弟弟喂着,但明显比前些天要多吃了许多。倒不是我存心挑三拣四地嫌弃医院食堂的军人病号饭,本来医院的病灶就不能多用调味料,再加上喀什当地酸溜溜的饮食风格,而重伤之后我的胃口又始终提不起来,结果自然是吃得少剩得多了。弟弟说我现在已经明显地瘦了整整一大圈,他准备从明天开始, 中饭和晚餐都去门口小饭馆里定做,得立即给我加强营养了。 吃完晚饭,弟弟便搬了张椅子,坐到了我牵引着的双腿旁,按照医生护士们的指导要求,帮我小心地揉捏起因为不能动弹而日渐萎缩的双腿肌肉,边揉边跟我细说起大侄子小多多的诸多趣事,让我度过了一个腿也舒服、心也舒畅的愉快夜晚。 上回林主任就跟我说,十二医院里面没有招待所,疏勒县城里也没有合适的旅馆,他们只好住到了喀什城里,眼看着护士已经在外面吩咐大家伙洗漱休息,我便跟弟弟提起十二医院这里的住宿困难,让他赶紧到喀什城里找宾馆休息去。谁知弟弟想也没想就果断地跟我说,他今晚就在我这病房里凑合一夜。果然,弟弟出去跟值班护士们商量了一下,征得了她们的同意,并从护士那里借来了两把椅子和一床被子,在我的床边拼出了一张硬邦邦的简易铺板,和衣躺在了我的身边。结果,弟弟这一夜,几乎就没能睡好,我这里只要稍一有动静,他就会起身过来问寒温暖。其实我虽然身体异常难受,但这么多天锻炼考验下来,已经基本适应了彻夜无眠的折磨,只是苦了毫无怨言的弟弟,害得他也跟着我几乎一夜无眠地守到天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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