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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喀 什 -
张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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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进十二医院外二科病房的第一天,从早到晚,治疗室里就这样不断地人来人往,除了连续地输液吃药,还接受了护士们的住院教育。早上还有点不适应的陌生环境,等到了晚上,已经熟悉得坦然自若了。 晚上十点多钟的时候,我一个人正躺在床上静思着,突然从外面闪进来一位穿便装的人,借着昏暗的灯光仔细一看,竟是骨科的张主任!我估计他是刚刚跟林主任他们吃完饭回来,因为他走进我的时候,我灵敏的鼻子嗅出了一丝酒气。面带着慈祥笑容的张主任一站到床边,就紧紧地抓住了我的双手,然后平静地跟我倾谈起来。也不知怎的,一看到张主任亲切而又令人塌实的笑容,我腿上的疼痛似乎就烟消云散了。 张主任首先跟我介绍起十二医院的经历。难怪这个医院的番号只有两位数,原来她成立于四十年代,当年随王震大军入疆后,便深深扎根在南疆这片土地。因为是野战医院,所以十二医院的外科,特别是骨外科,一直保持着相当的医疗水准。张主任说,北京的301医院,当初刚建立骨科时,还专门派学员来十二医院这里进修锻炼,所以他们现在跟301医院骨科的关系一直都很好。 活到今天,我仅仅是89年春夏之交时,在清华校医院住过半个月的院,所以对医院的条件好坏,我是没有什么比较的。今天刚住进十二医院,我觉着这里的病房很干净,床单被子什么的都很清新宜人,没觉着有什么不妥不舒服。然而张主任却再次跟我抱歉起他们医疗条件的简陋,希望我能多担待一点,接着张主任跟我自豪地介绍起他们医院最大的特点:“虽然条件差点,但我们这里人很好,没有内地那种经济头脑,人心都非常善良朴实,当地有个说法,叫社会主义在新疆、共产主义在南疆,基本就是我们这里的真实写照。以前有许多在我们这动过手术的内地人,回内地养好了伤后,又专程赶回新疆,来我们这里继续做取内固定的手术。”为此,张主任还特地给我举了一个前不久刚发生的例子,说有位武汉的客人,也是在南疆出车祸受了伤,张主任他们给他动了手术,出院后回武汉彻底养好了伤,本来取内固定是个很简单的小手术,内地随便找家医院就可以做,但这人还是固执地坐飞机回到了喀什,让张主任给他取出了内固定,这位武汉人对十二医院院长说,内地医院条件虽好,但人心已坏,十二医院虽然条件简陋,但人心却善良朴实,也只有在十二医院这里动手术,才会让他觉着安心。 除了介绍医院和外二科,张主任还跟我谈起了他自己。原来,张主任出生在甘肃农村,年轻时参军来到了新疆,因为表现好,被领导选派了去内地医学院进修,学成毕业后,又回到了南疆,在这里一工作就是三十多年,家也早就安在喀什了,爱人和一个女儿也在十二医院工作,另一个女儿在乌鲁木齐读书,读的也是军队医学院。。。听着张主任平静的倾诉,我由衷地为这一家人的奉献精神感到钦佩和自豪。 说着说着,张主任又提及起葛文平大夫,他说这个小伙子是上海城里人,大学毕业后,直接参军来到了十二医院,一干就是七八年,也在这里成了家。张主任说葛大夫业务上很上进,年纪轻轻地就已被评为主治医师。因为医院实行的是接诊负责制,我昨天夜里恰好是葛大夫接的诊,所以他理所当然地就成为我的主治医生。不过,张主任接着和蔼地告诉我,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最后我的手术将由他亲自主刀,葛大夫将协助他一起完成手术。 其实张主任不仅跟我同姓,而且他也与我父亲的年纪相仿,于是紧握着这双充满父爱的双手,我也动情地跟张主任叙述了我的很多过去。。。 眼看着值夜班的护士已经在外面走廊里提醒着准备熄灯休息,张主任终于放开了我的手,然后一边检查着我的牵引器械,一边问我自己出来时有没有带点书和收音机随声听什么的。我说没有,因为我每年出来云游时,不看书、不听音乐,只看风景。 临出门时,张主任终于忍不住回过身来,用充满忧伤和同情的语气对我深深地说了一句:“哎!孩子,你这次真是遭了大难了!” 。。。 。。。 结果第二天一早,还没上班,张主任便独自过来病房,亲自给我送来了两大本《十月》、一个爱华随声听,以及许多流行歌曲的磁带。热情的张主任说这些东西都是从他女儿女婿那里临时找来的,让我先凑合着看几天、听几天,打发打发时间。显然,张主任是怕我一个人在病房里太寂寞太冷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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