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ave Heart 爱乐人,走四方--追寻音乐与自然的和谐
首页 网站导读 爱乐随笔 爱乐资讯 爱乐之门 音乐教室 青藏高原 香格里拉 丝绸之路 五湖四海 特别专题 推荐
BBS论坛:
天韵同和爱乐人,一意孤行走四方
关于我们 版权说明 Emil

神山圣湖

- 阿 里 -

两天一夜

当猎豹车刚驶出阿里首府县城,越上城外的山坡之际,我情不自禁地扭头俯瞰起这个青藏高原最西端的边陲小镇。晨曦微露中的狮泉河小城,笼罩着一层朦胧淡泊的烟雾,象母亲一般温柔、体贴、安详,让我依恋不已,正是这里,给了我第二次生命的机会,她是我的重生之地!

翻过山岗,狮泉河便消失在身后的漫天灰尘之中,展现在我们眼前的,已是崎岖坑洼、茫无边际、沧桑一片的新藏线天路。

记得在叶城的时候,李兄江南曾感慨万分地跟我提及起南疆塔里木盆地的那条沙漠公路,他说几年前他驾车游新疆的时候,曾走过一次轮台经塔中至安迪尔的沙漠公路,那时他就激动不已,想不到自己有生之年竟然能有机会驾车穿越一次塔克拉玛干沙漠,真是太难得了,他本以为一生也就这一次穿越,万万没想到的是,今年来阿里,因为中途车祸改道,他又不得不故途重返,再次穿越了一回塔克拉玛干沙漠,这不免令他既惊奇又自豪,他说全中国恐怕也找不出几个象他这样的游子了。

比起江南兄的两次沙漠之行,我已经过去的和即将展开的这两次新藏线天路之旅,更可谓是惊心动魄而又刻骨铭心了。前几天在路上的时候,我也曾暗自思忖过,如此这般惊天地泣鬼神的坎坷之路,我这一生可能也就仅仅走这一回了。可谁又曾料到,人算不如天算,仅仅是两天之后,我却又不得不再次踏上这条惊天地泣鬼神的坎坷之路,只是事过境迁,路还在,人已变,此时的我,已是一双残腿相守,身体疲惫不堪而又动弹不得,然而永远不变的,依然是对青藏高原这片辉煌壮阔的感遇知恩之心。平静地望着前方崎岖坎坷的茫茫之路,我居然默默地安慰起自己来:这下好了,什么也不用干,可以平心静气地再复习两天绝美风光,而且还能把前些天夜里错过的精彩瞬间给补课回来。

相对来说,狮泉河到多玛这一路路况还算比较平坦,可能是为了赶时间,一上了路,小杨师傅就将车开得飞快,真如一只孤独的猎豹狂奔于旷野一般。猎豹越野车虽然是国产货,但却是采用日本公司的技术,汽车关键部位(特别是发动机)基本上就是日本货中国组装,减震效果特别好,所以,尽管我们的车速很快而路面又坑洼不平,但车里的震动还是很轻微舒缓的,再加上四周紧裹的棉被,我石膏筒中双腿的感觉还算不错。然而,再好的车也对付不了奇恶的路,驾离狮泉河没一刻钟,前方路面当中突然闪现一道深坎,疾行的车速令小杨师傅来不及刹车,嘣的一声,我们的车身便飞离了路面,随即落下的那一瞬,只觉着石膏筒里一阵钻心而剧烈的麻痛,惊得我止不住“啊”的一声叫了起来。一听我痛苦地失声叫唤,小杨师傅吓得赶紧减慢了车速,立马侧身回头给我不住地道歉起来。我赶紧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伸手轻轻地拍拍小杨的肩膀,告诉他我没什么大碍,让他继续放心地开车。见我真的没事,小杨师傅乐了,他说自己开着开着就忘了我这边的情况,速度也就止不住地直往上窜了,他保证后面一定更小心地盯紧路面,等再碰到大坑的时候,一定提前减速,保证不让我再吃苦头。小杨师傅的善解人意,顿时又让我宽心了许多,其实刚才车身的这个弹跳,对于越野车来说,理应是极其普通而又寻常的反应,要不怎么叫越野车呢?我也知道,小杨师傅几句简单的保证,将意味着他要花费更大的精力仔细观察前方疾速飞来的路面,这会让他一个人驾车开得更累的。

前天早上,我们整整花了三个小时,才从出事地点赶到狮泉河,可今天,三十公里的路也就用了二十多分钟,我们就从狮泉河赶到了车祸地点。晨光下,远远看去,瘪了车头的东风货卡正孤零零地歇在马路边上,等我们的车放慢速度从它身边经过时,我终于看到了那位可怜的维族司机,他正裹着棉被和毯子,躺在车头前的地面上睡觉。算起来,车祸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天,在这五十多个小时里,他始终没能离开这里一步,孤寂地守着破车和货物,等待着不可预知的事态进展。他本来就一直很累,现在肯定是身累心更累,不管将来怎样,我只希望他老兄现在身边能有一些吃的和喝的。

我们车上的吃喝用度显然是很充足的,早上出发前,杜大夫和小杨师傅将这两天我收到的水果和营养品,一股脑地全塞进了越野车里,不仅如此,杜大夫还捎上了一整箱生理盐水,他说这些生理盐水是我一路上必须不断补充的,因为车上无法给我输液,只能定时地拧开瓶塞子,让我自己喝下去。结果,还没到日土县城,杜大夫便拿出第一瓶生理盐水,拧开橡皮塞后便递了给我。生理盐水这玩意,用针头输入体内的时候,几乎是没什么异样感觉的,然而一旦改为口服,那滋味可真有点说不出的倒胃口。

一口一口地灌着生理盐水,一瓶还没喝完,宁静的日土小城已经甩在了身后。在抵达班公湖前,又遇到了那群修路讨瓜的武警战士,他们依然在热火朝天地干着修路工事。碰到了好几辆工程车辆,却没能撞见那位面熟的帅小伙子。不过没撞着也好,否则这种境况的再次相会,我是觉着高兴欢喜了,可人家未必就会觉着快乐。

当前方雄浑连绵的山峦下终于闪现班公湖那一抹碧蓝时,我的心儿,已没有了与他初次相会时的那种惊颤,此时此刻的感动,是平和而淡然的。此生能与他再次相见,而且仅仅是在士别三日之后,不正是上苍的特别恩赐么?所以,凝望着蓝天白云下的那片圣蓝,我除了心存感激,别无奢望。

等坐拥了班湖,再转过炮台山,前方已是班公湖边防检查站。因为是军车,几乎没作停留,执勤的武警战士就给我们直接放行了。也因为我是坐在后排座位,三天前曾经相识的武警战士居然没注意到我,自然也就没认出我来,而我自己,也真的不想让他们知道我的变故,否则那位帮我拦车的兄弟,他心里该多么难受啊!一旁的班湖旅馆,门外静悄悄的,码头上一个人影也见不着,估计老板娘已经在餐厅里跟她的伙计们晨练上麻将了。

看不够的圣蓝,左缠右绕在身边,静静地慰藉着永远爱他的那颗心,当班湖水终于消逝于身后之时,我默默地对自己许下了诺言:等将来养好了腿伤,一定要记着再来这里陪一陪他。

正午时分,多玛小镇已是遥遥在望。在驶过那一片水草丰茂的湿地时,我不由得用心寻找起两兄弟的那对白鹤,结果却是望穿秋水,一无所获,是它们飞到别处觅食去了?还是它们不愿意见到我受伤的模样?

抵达多玛小镇后,我们并没有去打扰兵站,可能是为了赶时间,小杨师傅直接将车停在了镇子上,然后他们仨人就地下车,钻进路边的一家小店吃面条去了。不一会,只见杜大夫端出一个大海碗冲我走过来,好家伙,他给我盛了满满一大碗西红柿鸡蛋拌拉条子!虽然看着很是诱人,但我的胃口却依然不争气,结果拨弄来划拉去,只挑拣着吃了点鸡蛋和西红柿,而面条几乎就没动,只吃下几根而已。等他们仨吃完饭出来上了车,小杨师傅又掉头将车开进了多玛兵站加油站,将油箱给加了个满满当当。从这里开始,今天下午我们将连续不断地翻越界山大坂、穿越死人沟、横渡甜水海,必须在夜里十二点前赶到红柳滩兵站投宿。

车一离开多玛,杜大夫又给我打开一瓶生理盐水,并摸出了几颗药片递了给我,让我就着盐水吞服下去。等吃完药,杜大夫又问我现在腿的感觉如何,需不需要再打半支杜冷丁。我笑着告诉他,承蒙小杨师傅的特别关照,我这双腿的感觉一直很好,只要不刻意想着它们,几乎就没一点疼痛的感觉,所以暂时还用不着那半支杜冷丁。

其实杜大夫是一位很寡言的军人,自打我们的车早上从狮泉河出发后,他这一路上除了照顾我时问询几句话,其余绝大部分时间几乎就是一言不发地保持沉默。只剩下我、小杨和那位老同志海阔天空地神侃。倒不是我特爱耍贫嘴,实在是因为我现在深知司机们长途驾车的辛苦,如果我们坐车的都一言不发、或者闭上眼睛睡大觉,势必危机四伏,结果将非常非常可怕。好在小杨师傅年轻气盛、精力充沛,新疆军区机关的那位老同志也是身经百战、见过大世面的,结果我们仨一聊起来,一路欢声笑语竟没个完。而且一聊到兴处,我这腿伤的感觉甚至会荡然无存。

十四号中午翻越界山大坂时,我是一丁点不适的感觉都没有,今天再次回到这里,依然是一路轻松自在的感觉:满目的草坡还在,漫山的牛羊还在,零星的毡房还在,孤独的石碑还在,修路的武警官兵们也在。。。只是山脚下那片白色的集市不见了。等越过海拔6700米的界山大坂,西藏也不见了。

下了阳光明媚的界山大坂,绕过美丽依旧的阿克赛钦湖,穿过迷人一片的死人沟,当我终于再次看到一马平川的甜水海时,周遭已是暮色苍茫,群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血色的太阳正缓缓地落于天际之中。荒凉的甜水海,新藏线上最寂寥沉静的真空地带,雷电与彩虹幻化交融的场景仿佛就在昨日,在我心中,那已是盘古开天辟地般的回味。满天星光下,沉沉的黑暗已笼罩无言的万物,只剩下咆哮不息的引擎和孤独而匆忙的车灯,义无返顾地继续冲破着宇宙初始般的混沌黑暗。。。

真是苍天保佑,这一整天跑下来,我们的车子居然一丁点故障都没出现。要按以往猎豹车的正常越野速度,当晚11点前就应该能赶到红柳滩兵站,然而今天,因为要照顾到我这双打着石膏的残腿,小杨师傅一直没敢放开速度跑,结果,当我们顺利地抵达红柳滩兵站时,已过凌晨一点多了,兵站大院里早已是漆黑一片,官兵们都已经休息了。此时此刻,小杨师傅和杜大夫他们奢望的已不是吃碗热饭,跑了一整天,他们现在只想赶紧找一张舒服的床铺,好好地睡上一个觉。

等车子在兵站大院里停妥稳当,还没等杜大夫说话,我便主动地向大伙发话了:“你们自己赶紧进去开房间睡觉吧,不用管我,我实在不想再折腾下车了,那样太麻烦,而且也会很痛苦,今天夜里我就坐在车上凑合一宿吧。”听了我的话,杜大夫认为也只能这样了,然后他把车上的两床被子都给我紧紧地裹了起来,又怕夜里不够暖和把我给冻着了,他居然又到兵站客房里给我抱出了一床厚厚的棉被,掖在了那两床被子的外面。小杨师傅则关切地问我要不把车子的空调打开,我赶紧谢绝了他,因为那将意味着发动机得一直开着,不仅我不放心,他也睡不塌实啊,何况,我已经有了三床棉被,只要关紧车门窗,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考虑到明早天一亮就得出发,把我这里一安排好,他们仨立即进屋睡觉去了。

原本沉静的兵站大院转眼又恢复了寂静,望着四周隐隐约约的几排平房和院落当中停靠的几辆车子,不由得思绪万千。那天正是在这里,我谆谆教导了那几位骑车的学生,让他们几个务必要尊重生命、不要冒险,今天这一路上,我一直留意着搜寻这十二个孩子的车队,谢天谢地,我没有撞上他们,也不知他们后来的情况究竟如何,不管怎样,我只能衷心祝愿他们一切都能往好的方向发展。那天也正是在这里,好心的司务长老兄帮我挑拣了整整一口袋青翠的黄瓜,原以为跟红柳滩就此一别,谁知今夜居然又赶回来补上一个觉,一夜难忘的觉。

这又是一个终生难忘的夜晚。万籁俱寂中,石膏筒中的双腿已经开始阵阵犯痛,扰得我心神不宁,难以入睡。虽然紧裹着三床棉被,但在海拔五千米的高原秋夜里,汽车的门窗根本就抵不住彻骨的寒气,令我不住地哆嗦着打起寒颤。行车的时候,车身连续舒缓的震动,令身体不住地前后左右摇摆不定,让我感觉不到坐车的疲劳,现在,一切归于宁静,固定的坐姿很快就变得令人难以忍受,稍一来点强制性的扭动,石膏筒中的双腿就会表现出无情的抗议。虽然这车的座位是可以放平一点的,但后面的行李塞得满满当当,即使我刚才主动提出来,杜大夫他们实现起来肯定会很麻烦的。就这样,在这种难忍的孤寂中,我闭一会眼睛养养神,再睁一会眼睛琢磨琢磨事,要么就竖起耳朵聆听车外凛冽的风声,寻摸着大院里不可能出现的异常动静,静静地、一点一刻地打发着这漫漫的高原长夜。好在我这五六年一直在听勃拉姆斯、布鲁克纳、马勒的交响乐,早就炼就一身稳当的打座功夫,所以不自在的双腿虽然很令我难受,但却也不觉着心烦意乱,这可真是车上七个钟、车下十年功啊!

约莫七个小时侯后,只听得身后的招待所大门吱溜一声,扭头一看,是杜大夫和小杨他们出来了。再看天空,东方刚刚露出一片鱼肚白。等上了车,他们问我夜里在车上睡得如何,我告诉他们还行,一个人挺清静的。我又问他们怎么不再多睡一会,为何不在兵站吃了早饭再走。小杨师傅边做着出发准备边回答我说,离兵站开饭还有两个小时,要等吃了饭再走,就怕今天晚上赶不到叶城了,今天的路要比昨天的难走很多,得连着下好几个可怕的大坂。本来我还想等天亮后,寻着那位曾留过便条的尉官,问一问那十二个孩子的去向,以及江南兄的情况,看来也只能作罢了。

缓慢地驶出红柳滩兵站大院后,我们的猎豹车又拐进兵站招待所隔壁的加油站,小杨师傅下车叫醒了值班的战士,让他开机给我们加满了油箱。然后,他们仨就着矿泉水,我就着生理盐水,吃着车上的干粮,我们又马不停蹄开始了第二天的茫茫征尘。

跨过红旗桥,穿过鬼魂的废墟,三十里营房转眼间已在跟前。三十里营房这里有着新藏线上唯一的一所医院,因为我的双腿表现得一直还不错,杜大夫觉着没必要在这里给我作停留检查,于是风驰电掣地就飞过了三十里营房。

三十里营房至黑卡大坂这一段搓板路,那天上来时,黑咕隆咚地什么也没看着,只记得那一晚颠了个没完,而现在已是日上东山,今天总算可以清晰地将这一路错过的景致给补偿回来了。谁知这一补不要紧,竟补出了一个大大的麻烦!刚爬上一段山路,还没转上几个弯,小杨师傅已在前面叫苦不迭起来:“完了完了,前面堵了一大堆车,肯定是出车祸了,我说怎么今天一早竟然没碰到一辆上山车呢!”顺着山坡往前看去,前方的悬崖路上果然正停着几车辆。

等我们的车走进一看,好家伙,这里停的可不是几辆车,而是几十辆车,几乎全部都是地方加长货卡,一辆挨着一辆地排满了曲折的山路。把车停稳在最尾一辆货卡后面,小杨师傅赶紧下了车跑到前面去打听情况,十分钟后,他给我们带回了揪心而又沮丧的消息:中间有一辆卡车,昨天晚上走到这里的时候,发动机坏了,从昨晚一直修到现在,依然还没能修好,因为那车熄火的地方路段特别狭窄,也就一辆货车的宽度多一点,而这条山路,一边是绝壁,另一边几乎就是悬崖,根本就没法会车、超车,所以,从昨晚到现在,过往的几十辆货车全在这里被截住了,没别的法子,大家伙都在焦急地等待他们修好车再说,好多司机都主动过去帮他们修发动机了,至于什么时候能修好,目前还不知道。

小杨师傅回到车里等了还没一刻钟,就已经坐不住了:“不行,我们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即便是前面那辆车给修好了,这么多加长卡车得在这种山路上都会一遍车,也得至少费上大半天的时间,那我们今天肯定连麻扎大坂都过不去了,我们得想点别的法子。”说完这些话,小杨师傅开门便下了车,转眼便消失在前面的车堆之中。我倒纳闷了,他能想什么法子呢,这里下山的路仅此一条,莫非我们能插上翅膀飞过这条绝路不成?

焦急地又等上了半个小时后,小杨师傅终于回来了,他的脸上居然还带着一丝笑容,果然,他给我们带回了好消息:“我刚才到前面整个地转了一圈,虽然这路很窄,货卡不能会车,但我们的吉普车挤一挤还是可以过去的,我已经跟所有司机都打过招呼了,告诉他们我这辆猎豹车是送两位重伤员下山急救的,大家都很爽快,他们都已经答应,这就挪一挪车位,给我们让出一条下山路来。”

果然,小杨师傅坐上车刚一点火,前面的车已经纷纷发动引擎,开始前后挪动着车身,给我们慢慢地让出一道救命的空间。

这真是一个感人至深的时刻!随着我们的车身缓缓前进,一旁的货车司机们纷纷透过车窗向我们投以关切的目光,每经过一辆车,我们也都会朝他们点头、挥手,向他们报以最诚挚的感谢。显然,能否让我们顺利地通过,现在已是所有人关心的焦点,似乎修车倒已经是其次了。为了救我的命,有些司机甚至连自己的命都不顾了,在一些极其狭窄的路段,为了给我们挤出一点必要的空间,这些司机甚至都将半个车轮给挂到悬崖上了。有时为了动一辆车的位置,前后四五辆车都得跟着协同移动,大家伙一点怨言都没有。有的司机,给我们让出路通过后,又跟着我们的车过来,帮忙指挥起后面的车辆挪位。。。就这样,一辆辆车的移动串起了一个个感人肺腑的瞬间。

承蒙这些司机师傅的热情而无私的关怀和帮助,几乎没花多少时间,我们的车已经会过最后一辆上山的车,奇迹般地通过了这段要命的堵车路段。大恩不言谢,来不及向这些普通而又平凡的兄弟们郑重地道一声感谢,望着黑卡大坂,我们的猎豹又掀起狂烟,奋勇向前了。

司机兄弟们无私的让车行动,令我感动了整整一路,以至于翻越黑卡大坂前的这段搓板路,竟没让我的双腿撮出异常的疼痛感觉来。

等下了黑卡大坂,又见到那条通往乔戈里峰的黄水河时,又记起了唐玄奘的典故,不由得令我又感慨万千起来。想当年,唐僧师徒四人,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方从西天取得真经回归中土,而今天,前后才经历短短数天,一个磨难就让我故途重返,赶明儿养好腿,我也去求求观世音菩萨,让他也想个辙儿保驾我再来西天朝觐神山圣湖。。。想到这里,我竟让自己给逗乐了,美滋滋地笑了半天。

日头西斜的时候,我们顺利地赶到了麻扎兵站路口。几日不见,这里依然是狂风怒吼,黄沙滚滚。路边只有两家想隔很远的饭馆,上回我在维族兄弟俩开的穆斯林饭馆里闲呆了半天,这次小杨师傅则把车停在了汉人开的饭馆门口,他们要在这里吃午饭。杜大夫客气地问我想吃点什么,我突口而出地蹦了三个字:“八宝粥!”上山的时候,路过的那些小店记得都有这种罐头卖,我想这家小店也应该有吧。果然,进去没一会,杜大夫就给我拿出了一个八宝粥罐头来,等接过来一看,居然还有点温热,显然是刚用开水烫过的。估计我也是饿得太荒了,差不多一口气就消灭了这灌甜美的东东,刚喝完,看到一位年轻的女孩子从店里走出来,我赶紧喊住了她,问她店里有没有西红柿,如果有的话,可否洗两个给我生吃。这位腮帮子被风吹得鲜红的女孩子先盯着我看了半天,然后便返身回屋,等她在出来时,手里果然拿着两颗水淋淋的西红柿。感激着接了过来,张口一咬,果真是满嘴鲜汁啊!

在麻扎小店打完尖,小杨师傅没有休息,上了车就开始跋涉麻扎大坂。人的肚子饱了,车子似乎也有了劲,几乎没遇到任何耽搁,一口气就翻过了最可怕、最危险的麻扎大坂。别看山路拐来拐去地绕个不停,我石膏中的双腿显然早已经适应了这种有规律的来回晃动,几乎就没有什么疼痛的感觉。前天下午在军分区卫生所,楼梯几步台阶就让我恶心得天翻地覆,也真是奇怪,这两天颠簸了一路,我不仅没有反胃,甚至连一点晕车的感觉都没有,也不知是老天保佑,还是自己的身体适应得快。

下了麻扎大坂,库地兵站已豁然眼前。路过边防检查站时,我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并未见着那两位饱受折磨的老外,也不知他们最终是侥幸地上去了,还是无奈地下去了。在库地油站加了此行的最后一次油后,立即启程,开始翻越这条下凡之路的最后一个山口—库地大坂。

翻过库地大坂,穿过溪流依旧湍急、草木照旧不见、羊群依然肥美的峡谷,路边又见到了万佛朝天的阵势。静静地看着那片浑然天成的庄严,我的心儿竟如凯旋一般飞翔激荡。

再往前走,美丽富饶的南疆盆地已豁然眼前。

 

返回前页 回到起点 继续前进

本主页基于1024X768分辨率制作,建议使用IE、小字体获得最佳浏览效果

爱乐人走四方
Copyright©  1998~2004
本网站所有原创文章、原创图片版权所有,如需转载,请与作者或斑竹联系

请看bh2000邮箱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