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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 路 -
李兄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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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我回县委招待所的路上,徐小姐又诚恳地告戒我,说我后面要走这么远的山路,不能这样匆匆忙忙的,一定得把一切落实妥当了才好上路。我告诉她,我已经决定了,就搭乘后天的军车,不再考虑民用货车的选择。 天就要擦黑前,我们又回到了熟悉的县委大院附近。下了车,正要取出后备箱里的登山包,这时有一辆北京吉普紧贴着我们的车停下了,从车上走下一位身材高挑颀长的年轻男士,戴着一顶牛仔帽,劈头就爽朗地问我是不是要去西藏阿里。我说是啊,并惊问他是如何知道的。他一边从吉普车上卸着行李,一边笑着告诉我,说他们刚才也去零公里附近了,在那里看到过我,所以他猜测我肯定是想去阿里的。 这位容貌儒雅俊朗的朋友接着告诉我,后天他们就要驾驶这辆吉普车出发去阿里,如果我不介意,可以搭他们的车一道上山。天啦,难道这还有不愿意的吗?! 看到我这么容易地就解决了搭车的问题,徐小姐一边帮着我卸行李,一边连连夸口我的运气好,说这才是赶得早不如赶得巧。道别徐小姐,背上行李包,跟着这位新结实的朋友就进了马路边一家门面崭新的宾馆,他说已经在这里预定了房间,另两位朋友不在这里住,所以我可以跟他住一个房间,这样大家花费都能省一点。 等进了客房,送走两位当地主人,我和这位性情豪爽的朋友终于得以坦诚交流起来。 这位高个帅哥姓李,名江南,来自浙江杭州,年龄长我一岁。李兄毕业于浙江大学建筑系,早年毕业后,曾开过一家房地产公司,当了几年老总,虽然也赚了点钱,但他觉着在中国做生意实在是太累人,几乎所有的办事程序都得靠人情关系来推动,自己的一些最基本的做人原则结果全都葬送在生意场上。于是他决定洗手不干,把公司盘给了别人,自己又回到浙大建筑系当起了教师。他说思来想去,还是教师这职业让他觉着活得比较坦然。平常教教课,暑假里独自驾车出来转转,虽有女朋友,但至今也未想成家,活得很是自由自在。 这么多年里,李兄已经驾车走过中国很多地方,而新藏线,叶城经阿里至普兰这一线,一直是他多年的梦想,筹措多年,终于在今年得以成行。为此,他特地把自己的轿车送给了别人,换来了这辆四轮驱动的越野吉普车。 李兄告诉我,此行他也不是一个人单独行动,临走前,他动员上了系里的两位年轻女同事,从杭州出发时,他们的队伍有两辆车、七八个人,另一辆车上的人说好了只陪同他走到叶城就打道回府,剩下的路他自己单枪匹马。结果,当他们走到南疆塔里木盆地,在穿越沙漠公路时,两辆车不幸先后出了车祸,那辆车上一个朋友当场昏迷,已经送进医院,至今未能清醒过来,那车即使修好了,也肯定来不了叶城了。他自己这辆车虽然在沙漠里也翻了几个跟斗,所幸的是他跟两位女同事都没有受伤,只是车外壳受了重创而已,后来在格尔木,为修车,不仅花去了数千大元,还等待了好几天。 李兄说这次带两个同事妹妹出游,可真让他后悔得不行,路上稍有挫折,这两个妹妹就抱怨个不停。出车祸时,这两人简直就给吓哭得不行,恨不得立马就飞回杭州去。昨天经过喀什时,这两个一路吃尽苦头的妹妹决定与他暂时分手几天,就地散散心,如果紧张的心情能调整过来,她们就来叶城与李兄会合,然后一起去阿里,如果依然紧张不定,她们俩就准备直接从喀什飞回杭州去算了。李兄说既然碰到我这个旅伴,真希望那两个同事妹妹能悬崖勒马,直接从喀什飞回杭州去得了,就冲她们这一路的表现,肯定受不了新藏线的苦,要是再出点什么意外,他也实在担待不起了。 除了两个同事妹妹,这次跟李兄同车随行的还有一位叫小马的年轻小伙子,李兄说小马是他公司以前雇佣过的司机,就是从叶城退伍回去的,那时小马在这里也是专跑新藏线,不仅路况很熟,而且沿途兵站几乎都有老战友,所以李兄这次专门把他请了过来。因为是跟战友们久别重逢,所以小马没跟李兄一起住,晚上回部队跟老战友们聚会狂欢去了。 虽然跟这位李兄是萍水相逢,但我跟他真是一见如故、相见恨晚。我们从宾馆聊到街上,在马路边排挡吃完烤羊肉、喝完啤酒,又从马路聊回房间,我们真是有说不完的共同话题。 当晚电视里的新闻节目正大事报道北大山鹰社登山队员在西夏邦马峰遇难的消息,我本来就对发生在藏区的登山活动有着强烈的个人意见,还没等我表态,李兄已经愤慨不止了,他说这些学生简直就是胡闹,纯粹是跟着起哄,被人利用了还不知道。江南兄接着跟我讲述了一些他所知道的攀登珠峰的事,他说现在只要你有钱,三万美圆就可以在尼泊尔雇佣一个夏尔巴人带你登顶,这个夏尔巴人不仅给你带路,还帮你背行李,只要你身体状况没问题,轻轻松松地就可以上到顶峰,如今很多人就是这样登顶成动的,不过因各种原因命丧途中的人也有很多,而死在路上的人根本就运不下来,如今登山路上到处都是遗留的永冻尸体。江南兄还说他曾听一登山队员讲过一个俄罗斯登山队的故事,一趟人登山,两个女队员因故耽搁了一天,结果等她们追上大部队时,同伴们都已经全部冻死在路边的帐篷里,结果两个女队员当场就哭疯了,说什么也不上去了,并发誓从此不再登山。 当晚临睡前,江南兄终于等到两位同事妹妹从喀什打来的电话,她们表示愿意继续跟他北上阿里,明天下午就来叶城会合。搁下电话,江南兄一脸的无奈:“怎么办,等她们来叶城再说吧,一定得设法把她们给劝回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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